离十九听到离泠泠这番话，轻笑了一声，简单道：“好！”

　　他是离泠泠救回来的，除非离泠泠不要他了，要不然他会一辈子为离家卖命，对离家绝对忠诚，就算离家不是北泫皇室了，也绝不会离开的！

　　“不过你放心，我们离家不会捆绑你们一辈子的。”

　　“你也可以就像霜儿那样，等过几年，有了心仪的姑娘，你就告诉我们。”

　　“到时，我把卖身契还给你，让你离开。”

　　离泠泠又继续跟他闲聊。

　　两人已经翻过围墙，走在街上，从离桉的小院儿到顾家，得穿过整条街道，往城北那边去。

　　京城中，皇宫在最中心，以皇宫为圆点，周边的房屋价格一圈比一圈贵。

　　像是顾陵楚这种穷秀才出身的官员，即便做到了一部之尚书，也难以舍弃之前的穷酸思想，吃住都相当节约。

　　越靠城门处的房子也是最便宜的，自然是他必选的地方。

　　而且城北还有鬼市，更方便他为苍玄墨办事！

　　听到离泠泠说会给自己娶媳妇，会把卖身契还他，让他离开，离十九瞬间心情不好了。

　　见他情绪不高，离泠泠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是有说错什么？”

　　离十九连忙摇头，主子都跟他道歉了，他自然不能继续闹脾气。

　　“属下不想走，如果公主不嫌弃，属下愿意一生一世伴公主左右，永远做您的护卫。”

　　“就算哪一天您不需要我了，我也还会在暗处默默看着您、保护您，直到我的生命停止的那一刻，都会永远忠心于您。”

　　他的这一番话，弄得离泠泠不知所措。

　　这小子，还怪会说的！

　　“放心吧，我们离家永远不会禁锢大家的自由。”

　　“不仅是你，任何人我们都会放他自由。”

　　离泠泠没太听明白离十九的意思，只是以为他说这些话在讨好自己，跟自己表忠心。

　　但离十九心里却想得有点野，甚至……想以下犯上。

　　*

　　很快，二人来到了顾家。

　　顾家大门紧闭，离泠泠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放了只千纸鹤进去帮他们探探路。

　　神识跟着千纸鹤一起飞入院中。

　　此时，偌大的顾家空无一人，顾陵楚也不在家里。

　　离泠泠看到，顾陵楚将亡妻的排位放在卧室里，每天似乎还真的抱着睡觉。

　　他家里也没有什么佣人，就靠自己洒扫。

　　更让人看着慎挺慌的是，他在院子正中间摆了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棺椁十分高端大气，与他这个穷酸的家格格不入。

　　离泠泠感觉，这棺椁的尺寸是一个女子的，可见他对其亡妻的心意多么赤诚。

　　不过这大晚上的，他能带着亡妻的尸体跑去哪儿里？

　　将千纸鹤收回后，离泠泠跟离十九说明里面情况。

　　既然里面无人，那正是他们翻墙入内的好时机。

　　两人一拍即合，翻墙进去。

　　走在顾家宅院里，离泠泠才发现，整个顾家都是按照阴宅的风水来建造的，是个养尸、聚阴的好地方！

　　【真不知道这顾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住在阴宅里，他是真想撞鬼，还是想早点死，下去陪他的亡妻？】

　　【唉，真是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啊！】

　　听到离泠泠这些吐槽的心声，离十九瞥了她一眼。

　　生死相许吗？

　　如果她需要，他随时可以把命给她！

　　两人走过顾陵楚的卧室、书房，很多地方都散落着女人用过的东西。

　　有各种首饰，京城市面上新出的胭脂等等，甚至有些已经是用过的了。

　　离泠泠不解：【奇怪，这顾夫人不应该是早死了吗？】

　　【顾尚书买这些女人的东西，他妻子能用到吗？】

　　【难不成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妻子的亡魂每晚都会回来跟他亲热？】

　　两人在书房里转悠，很快发现了一本日记，上面记录的很详细，每天做了什么事、开心不开心的情绪等等。

　　离泠泠拿起来看了两眼，觉得这顾陵楚简直就是个精神分裂。

　　“十九，你说他亡妻每晚回来找他的事，不会是他幻想出来的吧？”

　　离泠泠好奇地问道，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离十九看。

　　他大概扫了一眼。

　　“我觉得，顾夫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下葬过，一直停尸于此。”

　　“就像这些女人用的东西，想必也是顾尚书给其妻上妆用的。”

　　就连离十九都感叹，顾陵楚对他妻子的用情至深。

　　两人溜达到院中，看到那个棺椁，离泠泠好奇地凑了上去。

　　刚刚贴近，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急忙嫌弃地捂住口鼻。

　　【是百花香！】

　　对这个味道，离泠泠都快产生肌肉记忆了。

　　“十九，我终于明白顾大人说，夫人每晚都能回来陪他是怎么回事了！”

　　闻到这个味道，离泠泠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

　　她惊喜地握住离十九的双手，赶忙将自己想到的事情跟他分享。

　　离十九看着自己被她抓住的手，嘴角抽了抽，心底升起一抹得意的笑。

　　见他低头看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离泠泠紧忙意识到有些不对，脸颊微微发红地松开了他的手。

　　她用顾陵楚的事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我觉得，是苍玄墨帮助顾陵楚，让其妻尸身不腐，然后再给顾夫人体内种上那些怪人身上的蛊虫。”

　　“届时，只需操控虫子，即可让尸体也跟着移动，就像昨日城门出攻击我们的那些怪人一样。”

　　她说到这里，离十九也明白了许多。

　　【不过，那百花香的气息很重，沾衣带，为何顾家这里的气味却这么淡，若不是我们离得近，也根本嗅不出来！】

　　【看来得将此事记下，等回去后问问四哥。】

　　两人在顾家转悠着，突然，听到大门有响动。

　　他们慌不择路地急忙找地方，躲进了院子里的柴火垛里。

　　透过柴火只间的缝隙，离泠泠看到，是顾陵楚夫妇回来了。

　　顾夫人在蛊虫和药物的作用下，去世后，也能如常人一样行走坐立。

　　而且看她的模样，根本不像去世五年的人，与常人无二样。

　　离泠泠觉得，即便百花香再怎么神奇，也不至于五年尸体不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