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颖站在敞开的大门口,与连时难遥遥相望,无人上前。
纪颖不知道连时难心里的所思所想,她现在犹豫自己是否还有资格顶着纪颖的脸心安理得靠近连时难。
下一秒敞亮的光亮变成熟悉的气息,纪颖的手臂自然地绕过已将她抱紧的连时难精壮的腰身。
眼泪瞬间决堤,委屈一股脑倾泻出来。
连时难的手掌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王新并没有打搅小情人的再会,走进去找一切的始作俑者。
而终于从下班高峰期的路上开出来的连善恕加紧脚步赶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呼吸还没喘均匀,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他应该为纪颖平安无事感到开心的,他早就应该见惯了纪颖和连时难在他面前亲密的……
连善恕第一次产生了迟疑,该不该上前破坏纪颖劫后余生的温馨时刻。
到底是嫉妒占据了上风,连善恕缓了几息,上前出声前先上下打量了纪颖一番。
见她身上衣服整洁,稍稍放心。
收回视线的刹那瞥见她一侧衣角沾着的血迹,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横插进二人之间,“纪颖,你受伤了?”
闻言,纪颖拿连时难胸前的衣料擦了擦眼泪,从连时难怀中抬头去看说话人。
听了凤远劫的故事,又为了与他斗智斗勇对自己的感情一再剖析过后,纪颖再见连善恕,反倒是能比之前坦荡许多。
她眸中露出不解,推搡了两下还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的连时难,挣脱温暖的怀抱后,低头前前后后检查了一下目之所及的地方。
在靠近腰侧见到一点血迹。
连时难也注意到这一点,顿时比连善恕还要紧张,立刻握紧拳头要往里面冲去,嘴里念叨着,“狗东西,居然敢伤害你,我要弄死他!”
纪颖急忙拉住像个炮仗一点就着的连时难,“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
话说的极快。
“是凤远劫被猫挠伤了,我不小心蹭到了。”
实话说,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但凤远劫手流血也就那么一会儿,想必是抢电击枪的时候吧。
这些纪颖没有告诉连时难,反正之后估计还要再说一遍。
龙苍霄准备踏进凤远劫为囚禁纪颖准备的房子时,一抹橘黄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将头探出门口。
龙苍霄不记得凤远劫何时养了猫,联想到纪颖打电话时提供的宠物定位器的线索,只觉无语。
他可真是舍得下血本,为了这一场自毁的仪式做了这么多,甚至还专门养一只猫。
龙苍霄微微躬身,一把揪住橘大福后颈的皮毛将它拎起来,在它奋起反抗之前,轻轻一扬,将准备离家出走的猫重新丢回到房间。
没在门外见到杀伐气格外重的王新,龙苍霄有些担心凤远劫的安危。
平心而论凤远劫做出这种事即使被王新暴打一通也丝毫不值得同情,但他们好歹前世兄弟一场,这一世又是同寝四人中最合拍的二人,龙苍霄没办法做到完全拿公平正义那套套到凤远劫身上。
房子里面只能听见隐约的说话声,龙苍霄害怕见到的画面终是没出现在眼前。
可画面比凤远劫挨打更加吊诡,王新坐在凤远劫隔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纯白的纱布绕着凤远劫伸出来的手,一圈圈地绕着。
见到龙苍霄出现,凤远劫竟然还能扯出一抹笑,龙苍霄与他对望,没好气的问,“闹够了?”
凤远劫只是笑笑没回话,一旁的王新拿连时难防身的刀割断纱布,在上面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之后,轻飘飘地说出龙苍霄并不想面对的现实。
“这可不是你口中的小打小闹,数罪并罚,他至少要在里面待10年。”
凤远劫神色不变,颇有泰然自若的感觉,笑容仍然挂着。
龙苍霄却笑不出来了。
恰巧此时纪颖和连时难,以及连善恕三人也回到了客厅。
纪颖一直拉着连时难,真怕他上去暴揍凤远劫。
不单是出于对凤远劫的悲悯,更多是不想让连时难惹上事。
她现在已经算是成功脱险,连时难再与凤远劫发生肢体冲突,都有被判做寻衅滋事或者是互殴的可能性。
出于连时难的工作考虑,纪颖也不希望他有不好的案底。
连善恕先看了看凤远劫被纱布缠紧的伤手,一言不发又去其他房间绕了一圈,自然看到了凤远劫房间里的显示屏,知道他一直监视着他们的行动。
凤远劫的行动在连善恕看来纯属多此一举,他早写了其他剧本,让纪颖依赖他,选择他。
但他同时也是惜才的,凤远劫不仅在学业上能力出众,这一系列的事,不过短短一天,他觉能搅弄得众人心神不宁,着实是难得之人。
连善恕小心的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没看到有人靠近。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王新正在问着纪颖什么。
确定王新不会靠近,连善恕从西裤口袋中掏出一个USB,插到凤远劫主机的接口上。
屏幕上没有任何变化,连善恕低垂眉眼看着腕上的手表,心中计时。
一秒又一秒,一分钟过后,连善恕将USB拔出,手插进口袋,调头又去客厅另一侧的房间走去。
仿佛无事发生。
他离开后,屏幕上出现很短暂的闪烁,下一刻又仿佛是错觉一样,屏幕又开始流畅地播放凤远劫侵入的城市摄像头录制的画面。
纪颖得知王新是端木炀的人之后,不知道该不该将凤远劫持械的事告诉他。
在纪颖这里凤远劫的行为固然可恶,但罪不至死。
她很怕端木炀借此报复凤远劫,毕竟凤远劫对端木炀的敌意那么明显。
谁曾想凤远劫像是怕自己死的不够透一样,主动坦白能够增加刑法时长的罪证。
“床底下有一支枪,我在暗网购买的零件,自己组装的,大口径……”
他自己一股脑将底秃噜个彻底。
听到他竟然能组装改造枪支的时候,连善恕刚好从关纪颖的那间屋子里走回到客厅。
更是觉得凤远劫就这么进监狱可惜透顶。
连时难的暴脾气压也压不住,还是耐着性子跟纪颖说道“颖颖,你松手,让我揍他一拳,否则我没法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