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头绪？”佘愿反问回来。
端木莲反感佘愿这种不回答，反问回来的说话方式，不想再和他对话。
“你不想说就算了。”
端木莲低头看一眼自己正被细针扎着输液的胳膊，靠向身后的椅背，一副送客的架势。
佘愿撇嘴，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柔乖巧的端木莲也有发脾气的时候。
他没有转身离开，反在距离端木莲坐的位置隔了一个的位置上坐下。
双手交叉，接下来的话不太好说，侧过脸看向端木莲，斟酌着如何开口。
“你在扭捏什么？”
端木莲察觉佘愿的动作，没好气地问道。
本来身体就因为中药和一番折腾后极其虚弱，加上心里对昔日恋人的失望，端木莲十分烦躁，怒火压在胸口像极了快要喷发的火山。
“我说出来的只是猜测……”
“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端木莲打断佘愿的铺垫。
这个男人烦死了！
端木莲现在觉得男人都很烦。
佘愿被气笑了，苦笑两声，既然她自信能承受得住，他还假好心干嘛。
直截了当地说出他的猜测，“我怀疑其中有赵轩的手笔。”
端木莲转过头睁开眼睛，“你有什么证据吗？”
“看吧，我就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才铺垫那么多……”
“你能不能别罗里吧嗦的，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不行嘛？！”
端木莲的焦躁伴随着怒气一股脑朝佘愿扑去。
“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情绪不太好。”
怒火发泄出来后端木莲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并不好，当即道歉。
佘愿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女人有脾气是好事。
今天这一遭反让他对这个认识多年，常年被父母撮合的邻家小妹有了新的认识。
感觉挺新鲜的。
“虽然你嫌我啰嗦，但我还是要打一个预防针，接下来说的这些不过都只是我的猜测。”
佘愿将赵轩约他深夜时段在芝桦酒店见面谈生意的事讲了一遍。
对于他们这些生意人来说，大半夜谈生意不算稀罕事，“我当时也没多想，而且他给出的钩子很吸引人。”
至于他和赵轩谈了哪些具体内容，佘愿就没有告诉端木莲的必要了。
“谈完后，他请我去他在楼上的房间再喝一杯，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拒绝。”
端木莲知道他话里于公于私的意思是什么。
于公，他们虽然已经进行了商谈，但还没正式签合同，仍有生变的可能性，他不能拒绝合作方的邀请。
于私，他和端木莲订婚，作为未来的连襟，佘愿也应该和赵轩搞好关系。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端木莲没说太直白。
佘愿陷入沉默，他能猜得到一二，但无法告诉端木莲。
他总不能在端木莲身心俱疲的情况下，再朝着她心上再插一刀吧。
——你不是端木家的亲生女儿，在赵轩那里唯一剩下的价值就是笼络连家的八少爷。
佘愿正愁不知该如何蒙混过去的时候，手机突兀的铃声打破医院的寂静。
佘愿慌忙地按下静音键，摆了摆手机示意他去外面接电话。
他没有走太远，站在门外的走廊上，说话声音很轻。
可从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中端木莲还是听出佘愿是在和他家里人通话。
端木莲成长的环境让她对娱乐圈的事分外敏感，即使听不到佘愿具体的通话内容，依然猜测出了什么。
奈何她放着手机的手提包应该是被落在了连孝举办庆功宴的宴会厅，她无法查看任何网络消息。
佘愿回来后面色明显不如刚刚明朗，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端木莲，不像刚刚拐弯抹角，直接把手机递给她。
“看一下网络上的舆论吧。”
一条条红到发紫的“爆”字映入眼帘，里面的内容她不看都知道写了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端木莲心里虽然不好受，说出来的话却听不出来。
“没想到我还没进入娱乐圈就已经能够霸榜热搜了。”
佘愿得知网络上将她和连孝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个小姑娘好可怜。
事情过去不过两个小时，离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已经引起如此震荡，不知道天亮后，更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加入这场舆论热潮后，端木莲会面临什么。
连他家早睡早起的父母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打电话过来询问。
而端木莲那对对于圈内热搜敏感度理应极高的父母，像是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端木莲从佘愿的眼神中读出那略微带着点悲悯的情绪，自嘲地笑着说，“不用可怜我，我已经习惯了。”
从小到大，人人都羡慕她父母和姐姐都是大明星，演唱会，电影首映会等等娱乐圈活动可以随便参加。
却没人知道她有多孤独，家长会没人参加，考了一百分没人同她分享喜悦，运动会没有家人为她助威，拍下她的英姿留念……
即便得了急性阑尾炎也只能自己叫救护车，一个人躺在医院等待手术，那个时候她也才不过初三。
端木莲与站在面前，挡住头顶白炽灯，神情没入阴影的佘愿对视。
“婚约，要作废了吧？！”
“刚刚的电话里没明说，只是让我先回家。”佘愿也很无奈。
他已经在努力独当一面了，结果在家人眼中仍只是一个随意摆布，拿来换取利益的物件。
“退婚了，你不高兴？”佘愿问端木莲。
“高兴啊，有今晚的事加成，我就能和连孝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端木莲语气中全是自嘲。
佘愿“呵呵”笑两声，现在对端木莲没什么可怜她的心思了。
他们两个半斤八两，他有什么资格怜惜对方。
“我去叫值班护士来。”看着输液瓶马上空掉，佘愿转身朝值班护士室走去。
手机还在端木莲手上，她继续翻看着网上对她的谩骂和诋毁。
让她松一口气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压着，一直没有爆料她出身端木家的信息。
不会因为她的事牵连父母和姐姐，端木莲就觉得事情还算不上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