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走私？”
端木炀没有再继续幼稚的行为，颔首的同时说道：“目前能查到的线索皆指向赵家……”
“你觉得事有蹊跷？”
连善恕听出端木炀语气中的迟疑。
“几年前查赵家的时候，并没有文化方面的不法行为。赵家暗地里的买卖大多集中在简单粗暴来钱快的事情上。”
纪颖环抱着连时难，脸埋在男人结实的胸膛里，贴近他身体的耳边响着男人强劲的心跳，而另一边的耳朵用心听着病床那边传来的对话。
听到一半，她像是没长记性，刚刚被骂得不够狠一般，嘟囔着说道：“走私文物不也来钱快嘛。”
她自以为不过是在连时难怀中的小声吐槽，实际上清晰地传入在场的所有人耳中。
端木炀扫一眼过来，纪颖即使不回头仍能感受到刺在后脑的目光。
她还在生气端木炀对待她的方式，像在闹脾气一样不满地“哼”了一声，强装着感受不到任何外界投向她的视线。
连时难自觉此时笑不太厚道，但现在在他怀中生闷气低声委屈哭泣的纪颖太过鲜活，让人不禁感到她的可爱。
“走私文物的人不会每回都去绑架像庞向文那样的考古工作者，风险巨大。”
端木炀收回目光，听起来像在和连善恕说话，实则是在解释给纪颖听。
连善恕没有拆台端木炀，他接着补充道：“他们内部应该有对文物相当熟悉的人物，十有八九这人还是组织的核心人物。”
“可查下来赵家似乎没有这样的文化底蕴。”
端木炀顺带着为现场最不了解豪门的纪颖解释起香洲赵家的发家史。
赵家在赵轩太爷爷那一辈逃难到香洲。
赵太爷最初从码头扛大包的工人做起，结识了不少当地码头帮的混混。
赵太爷外表看起来憨厚，又重义气，很快成为码头帮的成员。
后面在与对家抢地盘的过程中赵太爷以智取胜，成功将对方赶出港口势力范围，并借此获得彼时码头帮大佬的青睐，成功入赘。
接下来的故事很常见也很狗血。
赵太爷作为码头帮大佬的女婿混得风生水起，私底下背着大佬发展自己的势力，很快取代了大佬岳父的地位。
大佬和大佬女儿看清楚赵太爷的真面目后，赵太爷干脆也不装了，直接将内地的发妻接了过来。
那时大佬的女儿才知道赵太爷早已娶妻生子，她嫉妒地发疯，开始不断找茬赵太爷的发妻，甚至想要杀害赵太爷的儿子——赵轩的爷爷，结果被反杀。
女儿死后大佬心灰意冷，带着残留的势力离开了香洲。
更狗血的还在后面。
赵太爷彻底掌握码头帮，随后他凭借自身的智慧和心狠手辣的手段一点点蚕食当地的其他势力，将黄赌毒各方面违法的生意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赫然成为香洲暗夜里的一把手。
直到赵父那一代，不过也就是三十几年前，政府对香洲的管控变得严格起来，非法生意逐渐难做，赵父才开始洗白，做起了表面合法的生意。
而暗地里来钱快的非法生意赵家自然不可能放弃，部分隐入黑暗，而另一部分则开始向海外的无法地带转移。
此时更狗血的来了。
他们海外合作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赵太爷赶走的码头帮大佬带出去的残余势力。
继承码头帮大佬衣钵的人不是别人，恰恰是赵太爷当时赶尽杀绝的女人怀胎腹中的孩子的后人。
原来当时大佬的女儿被扔进海里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
她幸运的不仅没有死还被渔民救了起来。
顺利生下女儿后，机缘巧合之下父女重逢，有了后面陈（CHEN）家。
听到赵家和海外联合的势力竟然是仇人的时候，纪颖忍不住问道：“他们不是有仇吗？”
纪颖懂得“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但仍觉不可思议，多大的利益足以让陈家放下长辈之间的仇恨。
“所以才能查到赵家暗里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有哪些啊。”
意外的，端木炀没有出言讽刺纪颖。
“陈家背地里捅刀子？”
端木炀轻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脑子。”
纪颖背对着他，不满地撇嘴。
“挣钱的买卖谁都不想让他人分一杯羹，即使没世仇，陈家也会在暗中使小动作。同理，赵家想来也没少针对陈家。和气，不过是表面罢了。”
连善恕比端木炀有耐心，引导起来的语气和态度也符合他教师的身份。
“所以我怀疑这次线人提供的消息很大可能性是假的，我始终不认为赵家有参与文物走私。无论赵家再怎么包装自己，文化底蕴绝不是短时间能堆积起来的。”
连时难插话进来，“文物走私的事或许可以问问连桓。上次S国失踪画作落到了他手里，他肯定知道走私途径。况且他还掌控着暗网，不用想都知道上面定有不少类似销赃的勾当。”
“连桓吗？”连善恕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样，蒙着纱的眼睛转向连时难坐着的方向。
他倒是真不知道连桓暗地里居然掌握着一张暗网，看来他的确是自大且轻敌了，而郭塘他们办事也没他想象中缜密周到。
连时难以为他哥早已掌握连家所有人的动态，所以说得理所当然。
突然被问，他看了一眼端木炀，向他确认能否说。
端木炀没回应连时难眼神的询问，回答他前面那句话的同时也是在回答连善恕。
“不必让太多人参与进来。赵家的非法活动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可苦于至今没有过硬的证据，每次得到的都不过是些对方随便推诿即可脱罪的小问题。
“现在未来赵家继承人的软肋以绝佳的角度露了出来，只要他有所动作，我有十足十的把握捉住狐狸尾巴。”
端木炀语气极其自信。
“连桓的暗网先留着，这次的任务不是文物走私案。”
“我会让在香洲的眼线盯着赵家，暗中调查文物走私那条线。”连善恕将话题绕回到最初。
端木炀很欣赏现在这么上道的连善恕。
这样才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果然听到连善恕下面又说道：“条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