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下来了，我又不是傻子，你故意不告诉我关于我身世的一切，我根本不是钱老爷的孩子，对吧。”
厉微语没说话，倒像是默认了。
“我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许是淋了雨，脑子发昏了。”说着，钱霄殊自嘲似的笑了笑。
他继续说道：“你毕竟是我的母亲，有些话我也不会乱说，但是作为我的母亲，还请你自重。”
厉微语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说：“我先走了，你自己换身干净衣服，早些休息，别受了风寒。”
她有些窘迫，快步离开，一时间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了。
这孩子，不会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了吧？
钱霄殊坐在屋里，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慢悠悠地拿出藏在袖口的已经湿透了的两张纸，看着上面已经模糊不清的字迹，他干脆将其揉成一团，扔在了一旁。
“两个……那就一起吧……虽然这个赵小姐，还挺让我好奇的，只可惜自古红颜薄命。”
其实赵水谣没回去，只是蹲守在钱霄殊屋外某处，刚好避开厉微语和闵秋的动线。
她怀疑钱霄殊是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才会这样跟二夫人说话。
但听对话来推断，这钱霄殊估计不是钱老爷的孩子了。
可二夫人没回答也没否认，这倒是有些奇怪，还不能下定论。
还有这钱霄殊为什么要在背后干杀手的行当呢？这确实和他营造的温文儒雅的表面大相径庭，难道是因为长期生活在阴影之下扭曲了自己？
“你在这里偷听吗？但是你一点都不警惕，不防着周围是很容易被别人发现的。”
玄月悄无声息的来到赵水谣背后，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刚刚脑子里的想法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变成空白一片。
“你看，这就是对周围观察地不仔细的下场，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吧。”玄月忍不住笑着说。
赵水谣努力平复心情，说：“你真是……”
“我不在的时候，可不要这么冒然行动，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嗯……但是你在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玄月面露难色：“这个情况下我怎么喊你你都会被吓着，这可太为难我了。”
赵水谣哑口无言。
“我的身份牌至今还没找到，现在也不好去那里……只能靠着手底下的人传话……真是，到底丢到那里了，山林都快翻遍了，就是找不到，这么大个牌子，野兽也不会吃啊……”
钱霄殊说这话的时候恰巧站在赵水谣蹲守着的那堵墙的另一侧，加上雨势也小了，所以他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赵水谣身上也没有……她也应该不会捡这东西……”
只听钱霄殊重重叹息一声：“那孩子……他好像和我之前看见的不是同一个……胆子那么小，甚至还要赵水谣保护……不是他，应该不会是他。”
玄月也听见了，他也明白了，只要自己在钱霄殊面前装作一副弱小的样子，就能不被他怀疑了。
钱霄殊又叹了口气：“很想有人能说说话，也不至于现在自己在这自言自语了……”
“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说的话会被听去啊。”赵水谣往旁边挪了挪，想与里头的钱霄殊隔得远一些，“你也过来点。”
玄月听话的跟了过去，接着赵水的话说：“没发现他住处附近很安静吗，离客房离二夫人住的都有些距离，像是单独被隔出来的一样。”
“是啊……还以为是他喜欢安安静静的环境呢。”
“赵小姐……”钱霄殊忽然说了这三个字。
这可把屋外的赵水谣吓了一跳，还是玄月把她按着让她不要惊慌。
“他……”赵水谣本想说他是不是发现自己了，还没把第一个字说完就被玄月捂住了嘴。
“为什么这赵小姐身上连契约都找不到，是不是被她藏到某处了？还是说等到成亲那天才会拿出来？也对，这个家族的人不留点心眼怎么活得下去呢，若是早早的给了我们，真不怕自己一命呜呼。”
“那个老狐狸说过，怎么处理的他不会管，只要人没了就行……真狠。要不是把柄在他手上，又有那么诱人的赏金……”
他又叹了口气：“或许是这样，我才会孤独一人吧，不配有交心之友……”
若是赵水谣看得见他的表情，那么看到的则是他落寞的，悲伤的，甚至还有一丝懊悔的表情。
“呵呵，工具罢了，要什么情绪呢。”
里头没了说话声，取而代之的是翻动纸张的声音，想来是那钱霄殊又在画画了。
“走吧。”
赵水谣拉着玄月的衣袖和他一起回去了。
不用压着嗓子说话了，倒是自在很多，赵水谣问玄月：“我走的时候你明明还在熟睡，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
玄月说：“你不在屋里，肯定就去找钱霄殊了。至于睡着了……都怪太舒服了……我本来只是想躺上一躺的。”
“对了，我找你还有别的事情要说的。”
“啊？”
玄月总觉得在二房的地盘不安全，说：“回屋说，去你屋。”
路过厉微语的住处时，房门窗子都紧闭着，无法看到里头的一点点东西，都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当然了，这样也好，说明二夫人不会突然跑出来要找赵水谣麻烦了。
玄月以为赵水谣担心被二夫人找麻烦，便说：“那个闵秋也在里头，他们应该暂时不会出来。”
到了屋内，玄月直接说：“我打算晚上回山林看看，找找你的妹妹，顺便观察一下晚上钱霄殊会不会行动。我不在的时间里，你要么好好待在屋子里，要么就去大少爷那边，就是我原本的住处。。别的地方不要乱跑。毕竟每次要找你都挺累人的。”
赵水谣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感觉我才是小孩子？”
玄月却狡黠一笑：“年龄不能代表什么，你活得比我久，不代表经历的比我多。你们总喊我‘小孩’，可你们不知道你们的有些行为在我眼里也挺幼稚的。”
赵水谣挠挠头，觉得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就不反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