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行者后撤步的同时,一股杀机猛然降临半空,沿着他所在的方向释放。那杀机不是从他手下那里来的,不是从废墟里来的,是从天上下来的,从天际线上压下来的,像乌云,像海啸。这又是不在神豪行者预计中的意外。在他的情报中,尽管神域充满各种能压制甚至毁灭他的法宝和陷阱,但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边缘地带。边缘地带,意味着安全,意味着已经被搜刮过,意味着没有威胁。可现在摆在神豪行者面前的却是接二连三的刺激。一个不该出现的外来少年,一个被少年控制的守护天尊,现在又多了一个从天而降的杀机。
神豪行者用意念锁住收集情报的自己人,并将他控制到自己面前。那个负责情报的超巨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过来。神豪行者只用一个眼神就吓得其瑟瑟发抖,那眼神像刀子,像钉子,像要把他钉在墙上。但很多时候需要到现场冒险找情报,这种事情很小、很琐碎,还可能遭遇意外。虽然对他来说不至于陨落,但万一自己出现硬伤,也不利,所以还需要这些炮灰。神豪行者只是死亡瞪着那个自己人,然后放走他,专注审视未知杀机。那个超巨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脸色煞白,但至少还活着。
神豪行者很快又有第二个惊人发现。这个杀机是神域本土产物,却似乎跟眼前这个外来少年有着密切联系。那股杀机的轨迹,那股能量的流向,都指向穆蒙。可这个少年分明看起来没有跟神域有太多牵扯,他身上的气息是外来的,他的修为是外来的,他的法宝也是外来的。一切都太诡异了。神豪行者收回思绪,控制穆蒙的手握得更紧,再看向危机来源,那是天际。云层之上,天际线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穆蒙被控制后,意识无法释放,所以并未及时发现杀机。他的意识被锁在体内,像困在笼子里的鸟,扑腾翅膀,飞不出去。但在神豪行者把焦点集中在天际降临的杀机时,穆蒙终于能够对外感应。控制他的力量松动了一丝,不是故意的,是神豪行者分心了。穆蒙也看到杀机。那正是他此前激活的守护天尊。那个他以为已经报废的小家伙,那个被他遗弃在半空的小家伙,居然追上来了。
云与天之间,一道巨大的横线凭空产生。不是守护天尊本身,是它飞过留下的轨迹。这是跟着穆蒙过来的守护天尊。它从山洞里追出来,从废墟上空飞过来,一路追到这里。它要找主人,当它感应到穆蒙被神豪行者威胁时,立刻杀过来,要解救自己的主人。这是设置在程序中的任务,保护主人,优先于一切。
神豪行者看清楚了,这是个守护天尊。他也清楚这东西多厉害,不过自己能对付,只要不多且没有认主的话。他在来之前做过功课,神域的守护天尊分等级,这种小型的,他一个人能打三个。可神豪转念一想,他隐约感觉不对劲,立刻看向穆蒙,果然确定对方的气场有跟守护天尊相对应的地方。那种连接,那种共鸣,是认主后才有的。这就意味着那个他不愿意面对的震撼意外是真的:穆蒙控制了守护天尊!
神豪行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在他手中随时都能按在地上摩擦的穆蒙。一个超巨,一个外来者,一个被他掐着脖子拎起来的少年,居然控制了一个守护天尊。他无法理解连自己都解读不出来的守护天尊,怎么就被这个等级弱于自己、也还是个外来者的少年掌控了?守护天尊的公式他研究过,拆解过,模拟过,都没有成功。这个少年凭什么?
这让神豪行者不敢直接抹杀穆蒙。他怕穆蒙驾驭了不止这个守护天尊,也许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那样就算自己全力以赴,都打不过一整个这部分的神域底蕴。他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搜刮的。
守护天尊杀过来,神豪行者只能选择对抗,同时试探一下穆蒙究竟掌控了多少守护天尊。他一手拎起穆蒙,像拎一个布娃娃,一手施法,对付来势汹汹的守护天尊。他的法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球,准备迎击。
守护天尊的气场达到神豪,跟神豪行者一个级别。并且还蹦出神豪行者的名字,“赵够胆”——这是在收集并公布信息,守护天尊能联网,瞬间让全场沉默。那声音不大,但清晰,像有人在他耳边喊。因为神豪行者确实叫“赵够胆”,可在内部团队属于机密,他的手下没人知道,此刻却被公布出来。名字还有点奇怪,全员憋笑,有几个超巨肩膀在抖,脸涨得通红,不敢出声。赵够胆本人却恼羞成怒,扔下穆蒙,直杀守护天尊。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黑,像被人当众扒了裤子。
穆蒙被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但他没有跑,也跑不了。他的法力还没恢复,意识还在震荡,只能趴在那里看着。
神豪行者赵够胆暂时没有放全力,他连法宝都没上,只用拳头对付守护天尊。他笃定级别弱于自己而且被轻松拿捏的穆蒙掌控不了能压制自己的守护天尊。穆蒙才超巨,守护天尊才神豪,他这个真神豪,打一个被人控制的傀儡,不需要动真格。确实如此,当赵够胆只用拳头但认真备战时,守护天尊的杀机就被扼杀了不少。他修炼大成的拳头硬度已经赶得上守护天尊的外壳了,每一拳砸下去,守护天尊的外壳就凹一块。区别是守护天尊是组装的,而赵够胆的拳头背后是他的全身。力量从脚底起,经过腰,经过肩,经过肘,传到拳面,一拳接一拳,像打铁。所以这第一波物理对轰,赵够胆全面占据上风。守护天尊被打得节节后退,外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赵够胆在法力上对守护天尊,身体硬度更甚,加上对穆蒙掌握下的守护天尊逐渐了解,他能够用肉体手掌直接接触到守护天尊。这更进一步让他判断出这个被穆蒙驾驭的守护天尊果然被同化,在气场对冲后已经变得不堪一击。它不再是纯粹的神域产物,被穆蒙的意识污染了,变弱了。赵够胆不再犹豫,用力转手腕,直接将守护天尊给震碎。不是一拳打碎,是抓住它的外壳,拧,像拧毛巾。守护天尊的身体在他手中扭曲,变形,碎裂,最后炸开,碎片四溅。
在自己驾驭的守护天尊被赵够胆搞废后,穆蒙感觉自己对神域的感应退化明显。那种连接,那种共鸣,断了。像被剪断的线,再也接不上。他也惋惜好不容易得到能有助于他行走神域的本土法宝,就这样被摧毁了。那是他拼了命才弄到手的,是他的底牌,是他的护身符,现在没了。赵够胆则通过报废守护天尊来双重震慑穆蒙,试图给足下马威。他的意思很明显:你的底牌,我随手就能毁掉。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虽然守护天尊报废,可激活它并被认主的穆蒙依旧掌握所有权。而守护天尊本身除了攻防一体——进攻端是法宝、防守端是铠甲外,还是个知识宝库。那些知识在它报废的那一刻,像决堤的洪水,涌入穆蒙的意识。尽管都是神域常识,破损也严重,对现阶段的穆蒙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特别是有一条规则让他兴奋得心脏狂跳。
这个规则非常基础,在神域内部任何地方都奏效,除非实力强大到至少能对抗神域内部规则,否则都会有效。这个规则就是禁止有修行者使用高于固定地区内最强者的攻势。气场或杀机在没有造成伤害前被允许例外。因为这个神域原来的主人失踪甚至陨落,神域这个地区的最强者就是进来的第一个外人,也就是穆蒙。简单说,现阶段任何高于穆蒙的修为,都会被扼杀。这是神域的自保机制,防止外来强者破坏。而穆蒙,是第一个进来的外人,所以他是“最强”。不是因为他真的最强,是因为规则认定他是最强。
穆蒙此前的攻势都弱于守护天尊,所以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可是赵够胆暴露了自己的神豪等级,高于穆蒙这第一个获得认证的外来者。而且他还发动攻势,被视为威胁。因此当守护天尊被废掉后,这个规则就被激活,赵够胆成为众矢之的,同时也激活那一大批守护天尊。不是一两个,是那一山洞的,成千上万的。
这个过程非常快,几乎在守护天尊彻底报废以后就被激活。赵够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气场震慑,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是来自四面八方,从地下,从天上,从虚空中,从每一个角落。那些沉睡的守护天尊,在规则被激活的那一刻,同时睁开了眼睛。
赵够胆越来越感觉到窒息,那股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咙,按住他的胸口,压在他的肩膀上。可他分明还没看到任何力量的存在,什么都没有。穆蒙和赵够胆的手下也慢慢有体验,他们的修为没有赵够胆高,而且不是主要挑衅者,其中穆蒙还是被认证的半主,所以并未被威胁。那些超巨手下开始发抖,开始后退,开始窃窃私语。只有赵够胆,强如神豪,却瑟瑟发抖。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嘴唇在抖,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往下看,看不到底。
很快,赵够胆就知道他为什么绝望了。来源就是穆蒙走过的那个山洞。那里天崩地裂似的,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佬要出山。山洞在震动,大地在震动,空气在震动。那些沉睡的守护天尊,从山洞里涌出来,像蚂蚁,像蝗虫,铺天盖地。赵够胆的脸色从青变白,从白变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