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规则的对撞仍在持续。得到力量补充的黑雾投影,每一次挥洒出的“本源之重”,都让穆蒙的皇等级神域剧烈震颤,内里初生的星辰明灭不定,仿佛狂风暴雨中的烛火。穆蒙全力催动着神域之力,融合了上百宇宙道韵的时空洪流如同坚实的堤坝,一次次抵挡住那仿佛源自整个宇宙意志的倾压。
然而,在这看似激烈的缠斗之下,穆蒙那高达王朝等级的意识,并未完全沉浸在力量的对抗中,反而如同最冷静的超级计算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推演着。他在借助这难得的正面交锋,疯狂地收集着关于这“宇宙本源化身”的一切信息。
神域规模,窥见上限。
对方的混沌神域,虽然被其以某种手段隐匿了大部分威能,但在如此激烈的规则碰撞下,其部分本质依旧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穆蒙感知着那混沌神域在承受自己神域冲击时的稳固程度、规则壁垒的反馈强度以及其内部流转的本源能量的总量与质量。
“规模……虽然凝练古朴,但其承载的规则总量与能量层级,绝对超越了普通的王朝等级!”穆蒙心中迅速得出判断,“但……似乎并未达到那种足以轻易改写万界底层规则、一念生灭无数时代的恐怖程度。”
他将已知的“时代级”强者的传说与眼前这混沌神域的表现进行比对。时代级,那是真正能够定义一段万界纪元走向的存在,其神域往往已不再是简单的领域,而是近乎与某种宏观的宇宙规律同化,影响范围与能级都超乎想象。眼前这个混沌神域,虽强,但似乎还停留在“利用”和“代表”本源规则的层面,而非“化身”为规律本身。
“其上限,大概率在王朝级巅峰,或许触摸到了时代级的门槛,但绝非完整的时代级存在。”穆蒙得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结论,“比我目前的非正式准王朝修为,高出一到两个大境界。”
这个判断,既让他松了口气,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松了口气是因为,对方并非完全无法企及、只能仰望的至高存在;压力则在于,仅仅是高出这一两档,其间的力量鸿沟,已然如同天堑。以他如今的状态,正面抗衡其本体,绝无胜算,甚至可能连逃脱都成问题。对方仅仅是一个得到补充的投影,就已让他必须全力应对。
必须提升修为!这是最直接、最本能的念头。只有自身也踏入王朝等级,甚至更高,才能真正拥有与之对话乃至抗衡的资本。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另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大胆,却也仿佛早已深植于他道心之中的构想所取代——一个源于他自身“超脱”之道最极致的体现,一个在他听闻对方想要“吞噬”他时,便自然而然产生的反向念头!
“吞噬我,补充你,巩固万界?”穆蒙一边抵挡着那磅礴的本源重压,一边于意识深处冷笑,“若按我的道,为何不能是……我将你这‘宇宙本源’,彻底归入我的神域之中,成为我规则体系的一部分,助我……直接超脱?!”
这个想法如同野火,瞬间燎原。将宇宙本源化身,这等代表着万界根基的存在,融入自身神域?这已不仅仅是胆大包天,简直是颠覆认知,逆乱常纲!
然而,穆蒙并非凭空妄想。他那拉满的意识天赋,以及之前观测上百宇宙诞生、对规则本源有着超乎常人理解的经历,让他捕捉到了这宇宙本源化身的某种……“本质”。
在他的感知和推演中,这所谓的“宇宙本源化身”,其诞生并非天然唯一,也并非亘古不变。它更像是……某种特殊的“修炼者”!
其根源,极有可能是某位陨落的、至少是宇宙等级(很可能更高)的强者,在其自身神域崩溃、报废的过程中,其最核心、最本源的能量与规则感悟并未完全消散于万界,而是在某种极其苛刻的条件下,历经千万载岁月的磨合、沉淀,与游离的万界基础规则重新结合,最终诞生出的、拥有集体意志倾向的特殊生命形态——即,宇宙本源化身!
而其性格、倾向,并非固定。它取决于在形成过程中,所吸纳、融合的那位陨落强者核心能量的“属性占比”。若那位强者本性偏善,其核心能量中正面、秩序、守护的意念居多,那么诞生的本源化身性格便会偏向“善良”或“守序”;若其核心能量中充斥着毁灭、混乱、吞噬的意念,那么化身便会偏向“邪恶”或“混沌”。
“眼前这个……”穆蒙凝视着那不断散发着冰冷、漠然、视万物为资粮气息的黑雾投影,心中已然明了,“其内核,必然是偏向于‘吞噬’与‘巩固自身规则权威’的负面属性居多!它所谓的‘巩固万界’,本质上,是为了巩固它自身所代表的、那种带有强烈排他性和吞噬欲的规则体系!”
这样一个思想不对,视其他修行者为养料,且对自己抱有明确恶意的本源化身,与其等待它出关后前来吞噬自己,不如……先下手为强!
“捕捉它!解析它!最终,将它这团高度凝聚的、代表了部分万界根基的‘本源’,彻底炼化,融入我的神域!”穆蒙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也无比坚定,“我的神域,本就以时空为本,若能再融入这宇宙本源,其根基将浑厚到何种程度?未来衍化,又将拥有何等潜力?这,才是真正的‘超脱’!掠夺固有之规则,成就自身之大道!”
风险?巨大无比。一旦失败,可能提前引来其本体不顾一切的报复,形神俱灭。
收益?同样无法估量。若能成功,他将一步登天,节省无数岁月的苦修,神域本质发生蜕变,甚至可能窥见时代级的奥秘!
退缩,等待对方出关?还是行险一搏,主动“捕猎”本源?
穆蒙的答案,已然清晰。
他望着那依旧在倾泻着“本源之重”的黑雾投影,眼神中不再仅仅是抵抗,更增添了一种猎人审视猎物般的、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你想吞我?正好……我也看上你了。”穆蒙低声自语,周身的气息在皇等级神域的支撑下,开始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从纯粹的防御与对抗,逐渐转向一种更具攻击性、更富侵略性的……捕捉态势。
虚空中的缠斗,性质正在悄然改变。一场看似实力悬殊的、以下克上的“反捕捉”行动,在穆蒙的心中,正式拉开了序幕。他需要找到一个契机,一个能够绕过这投影,直指其背后那尚在闭关的本体,或者至少,能重创乃至捕获这部分投影,获取其核心本源碎片的契机!
危机,亦是前所未有的机遇。穆蒙的道,注定要在荆棘与烈焰中,杀出一条通往至高的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