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恭喜恭喜！”
公孙柔的声音从范围外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穆蒙正在稳定气场。
回到入云流后，他对自身的状态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那从灵魂道带回来的沉淀，那从星阶战场汲取的感悟，都已经融入骨血。只差门派的套路来收尾，让修为彻底稳固。
公孙汉说过，会让公孙柔送来套路。
此刻听到这声音，穆蒙心头一喜——终于可以彻底稳定气场了。
他双臂一震，同步召唤法宝。那动作行云流水，外套从衣架上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他肩上。他向前迈步，衣袍在走动间自动披好、整理、收束。气场还没完全稳住，只能靠自己的区域压制着，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穆蒙就这样走到公孙柔面前，抱拳行礼，礼貌问候。
公孙柔看着他，眼神微微发亮。
她感受到了穆蒙与以前的区别——那股内敛却厚重的气息，那种经历过生死才有的沉淀。他的眼神比三个月前更深邃了，站在那里，明明只是低天地级，却给人一种面对高山的错觉。
她对眼前这个人的兴趣，又大了几分。
这是高手。
所以公孙柔不会使用颜值天赋。她要靠自己的魅力征服穆蒙——不靠天赋，只靠她自己。
她不着急。
公孙柔有着强大的自信，也不想主动。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魅力，习惯了被人追逐。她要和穆蒙日久生情，靠熟悉来打动对方。在同龄人中，她是大陆前几的超级美女。她认为，穆蒙没见过自己这样的类型，这应该是他的上限。
可惜她判断错了。
穆蒙知道神女难。虽然他还没亲眼见过神女难本尊，至今都不确定那位第一美女的真实样貌，却有非常深度的依赖。那种依赖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成为他修炼的一部分。
他对神女难的情感偏向崇拜，而不只是爱慕。在神女难面前，他既自信又自卑，却也特别忠诚。
他看出了公孙柔的意思。
那眼神，那语气，那若有若无靠近的距离——都太明显了。
但他现在并不想跟任何异性有太亲密的联系。
对神女难的痴迷加信仰，是他修炼的动力。任何可能干扰这份纯粹情感的东西，他都要远离。
穆蒙没有说话，但他的态度很明显。他没有接话，没有迎合，只是礼貌地站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聪明且自负的公孙柔立刻会意。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她自然地转移话题，搬出此行的目的——送套路。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孙柔很会打圆场。她翻开带来的卷轴，一边简介这些套路的使用方式，一边用轻松的话进行过渡。她的声音依然悦耳，笑容依然得体，仿佛刚才只是寻常寒暄。
穆蒙立刻接茬。他询问套路的关键点，她耐心解答。两人很快在正常交流中达成聊天的默契，气氛重新变得融洽。
公孙柔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她特地将自己的笔记也递过去，封面上还有她娟秀的字迹。
“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她说，语气随意，却透着真诚。
穆蒙没有抗拒。他接过笔记，道了声谢。他确实需要过来人的指引，这份好意，他领了。
公孙柔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穆蒙目送她离开，然后低头看向手中的套路卷轴和笔记。
只一眼，他就入了神。
气场外扩虽然看着霸气，但在外行走显然太过张扬。不仅暴露底蕴，还容易被误会炫技，遭人抵触。这也不是他的习惯。更何况，气场如果不锁定，能量是有限的。这样外扩持续时间太久，只会透支修为。
他还在入云流范围内，靠底蕴平衡着外扩现象，暂时不会有后遗症。但他必须尽快收缩气场，彻底完成突破，稳定在中天地级。
穆蒙翻开卷轴，开始研读。
中天地级在入云流已经不是新秀了，可以申请成为底层高手。但穆蒙不打算长留这里，他只想修炼，对这些位置没有兴趣。
他是带艺拜师的，没有选择入云流的战术，只修炼了套路。套路关系到系统，对法力、意识、天赋和修为本身有直接作用。战术则偏向招式，依赖外攻，也能调动跟套路相关的元素，由此输出侵略性。
公孙汉为了留住他，给的套路都是内部顶级。这让穆蒙受益匪浅。但他已经掌握了神女难提供的战术，不可能完全按照入云流的套路来。因此在入云流体系下，他提升修为的难度远大于其他同门。
此刻得到的套路，相当于天降宝藏。
但他不敢全盘接受。
穆蒙不会感觉可惜。他自然更加依赖神女难提供的灵感。那些灵感不够完整，算不得战术，甚至不是真正的战术，只是余威。但已经让他感觉到完全不一样了——那是另一个层次的韵味，是超越这个天地的东西。
更何况，他依赖神女难的灵感，是为了更接近她，而不只是为了修炼。当可能突破却与神女难的灵感无关时，他会果断放弃这个契机，选择更艰难的道路。
穆蒙按照套路的指引，闭上眼睛。
他用意识绑定外扩的气场。
刹那间，他的脑容量仿佛整个房间大小。那种感觉很奇妙——他的思维不再局限于头颅之内，而是向外延伸，充满了整个空间。他甚至有种感觉，自己的意识可具体化，能够与四周的环境产生接触。空气的流动，灵气的波动，远处虫鸣的震颤，都清晰地映照在意识中。
这是气场的第一个境界。
外扩能有的最大范围，只能当成阶段进行过渡，没有实际的作用。但它是一切的起点，是地基。
穆蒙很快经过集结气场的第一个境界。随即，他将自己的意识最大程度与气场的每个核心链接起来。
气场核心虽然有范围，对应的点却是无限的。就像一个圆，边缘是确定的，但圆上的点可以无穷多。他必须确定真正的核心，才能驾驭整个气场。
他的气场属于意识流，版本强大。核心数量虽然比平均更少——这是好事，意味着更凝聚——但操作难度特别大。那些核心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刚抓住一个，另一个就溜走。
纵使掌控有意识天赋，他也老费劲才终于进入第二个境界。
过了第二个境界，新的困难是如何熟练驾驭这些核心。
穆蒙再次发现自己意识天赋强大但开发不足的短板——觉悟太表层。
神女难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全凭穆蒙自学。她从不手把手教他，只是给他种子，让他自己生长。这是因为天赋如果被点破，反倒会弱化本质。甚至这个常识，还是他自己领悟出来的。
他也尽量避免外来套路对意识天赋本质的干预。表面无所谓，一旦涉及到真核，就可能破坏修为。
在凝聚气场第二阶段这样的天地级常规操作中，穆蒙看到了自己对意识天赋驾驭的不足。那些本该流畅的转换，在他这里变得滞涩；那些本该自然的选择，在他这里需要反复权衡。
他感慨修炼博大精深，想要达到自定义有资格去见神女难，比自己想象的难太多了。
沮丧转瞬即逝。
他别无选择。想要变得更厉害，就随时都会失望。因为他选择的路，注定不简单。那些走捷径的人，永远到不了他想去的地方。
聚合气场还只是万里第一步。
穆蒙收拾心情，开始做正事。
他严阵以待，摆好架势，好似要战斗一般。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双手抬起，一手在前，一手在后。那姿势，像极了要迎战强敌。
对他来说，凝聚意识天赋版本在中天地级的气场，确实要比战斗还累。战斗只需要本能，而凝聚需要精准。不能完全发力，还要使劲，而且需要在意识天赋层面——他还没有太多经验，全是信息。
那些信息在脑海中翻涌，像无数碎片，需要他一块块拼起来。
穆蒙深吸一口气。
“全宇宙诀！”
久违的顶级套路，终于能再次施展。
一股熟悉的力量从体内涌出，与他融为一体。那感觉如此美妙，如此熨帖，仿佛游子归家。
穆蒙得到了最舒服的施法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