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癫老头的倒戈让穆蒙叫苦不迭。
本来就只能靠疯癫老头的拯救来对抗毁灭，现在连这唯一的支撑都没了。疯癫老头不仅不帮忙，还在主动扼杀他升级的机会。穆蒙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舵手的船，随时可能倾覆。
修炼越来越混乱。
这直接影响了他对皇帝身体的驾驭。皇帝的生机开始萎靡，气息越来越弱，看起来就像快要陨落一样。那具星阶躯体的脸色变得苍白，呼吸也渐渐微弱下去，若不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场波动，几乎与死人无异。
疯癫老头察觉到这变化，立刻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
他疑惑地挠头，稀疏的白发被扯得更加凌乱。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困惑的神情——为什么他还没发力，对手就自己倒下了？
他停止了干扰。
没办法完全屏蔽这种修炼，也不想命令“皇帝”别这样做。疯癫老头对自己的修为有绝对的信心，他解决问题的方式从来只有一个：用修为碾压。谈判？那是什么？
他转念一想，觉得这可能是皇帝体内的正常反应，跟拯救或者毁灭都无关，算不上作弊。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释然。不再为穆蒙的升级烦恼，他可以把全部精力用来对付少年高手留在皇帝体内的毁灭。
疯癫老头深吸一口气，干枯的双手重新按在皇帝身上。他的法力再次涌入，这一次目标明确——只针对那股毁灭力量，不再理会穆蒙的修炼。
穆蒙终于等到这一刻。
升级的前期和拯救、毁灭处在相同的轨迹上，所以会被疯癫老头盯上。但只要顺利过渡到第二个境界，就会转移到新的方向，给疯癫老头腾出单独对付毁灭的空间。穆蒙拼尽全力加快进度，意识高速运转，引导那些混乱的修为按照正确的路径流转。
尽快走完这个流程。
毁灭比拯救更难对付。
少年高手对人体构造和修为的研究更深，留下的毁灭力量也更加顽固。那股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刻在皇帝身体的每一处经脉、每一个穴位中。疯癫老头虽然修为高，但毕竟年纪大了，还要不断给皇帝身体输入法力来续命，消耗巨大。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那干枯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撑到了极限。
他渐渐撑不住了。
穆蒙这边，升级越来越顺利。毁灭失去冲击，逐渐变得连他都可以压制。那些原本横冲直撞的能量开始收敛，像是被驯服的野兽。
疯癫老头眼见事态来到关键时刻，却再也撑不住。他还来不及收尾，就感觉眼前一黑，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倒在了地上。
失去意识。
由他和少年高手联合维持的那个额外空间，没有了法力保障，开始崩塌。
四周的空间如玻璃般碎裂，一块块剥落，露出背后的现实世界。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从头顶到脚下，从远处到近处。最终，“砰”的一声轻响，整个空间碎成了无数片，消散在虚空中。
穆蒙终于回归现实。
他感觉到一股久违的轻松——在额外空间中，即使是星阶行者，修为也会受到压制。只有回归现实，星阶修为才能完全释放。那澎湃的力量重新涌入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想要长啸一声。
但他现在还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暂时无法动弹，看起来也像晕过去一样。只有依旧活跃的气场，证明他和疯癫老头的状态不同——疯癫老头是真的昏迷了，而他只是动不了。
一边修炼，一边收尾。
最后的毁灭力量还需要解决。疯癫老头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轮到穆蒙来收场。两件事同时进行，操作不太流畅，但慢慢接近完成。
穆蒙进入现实，气场瞬间膨胀。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修为的问题，而是有某种力量在压制他。那股力量甚至比准超巨级别的毁灭和拯救还要强大，让他的意识和皇帝体内的星阶修为都只有趋势，没有实际效果。不仅修为无法动弹，连身体也不受控制，被牢牢压制在原地。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他死死按在那里。
穆蒙的意识天赋跨时空都超过两个准超巨。通过分析留在皇帝体内的毁灭和拯救，他能间接判断出少年高手和疯癫老头的意识级别——结论是，都不如自己。
所以压制他的不是这两个人。
那是什么？
穆蒙仔细感知，发现这股力量的来源不是毁灭或拯救，而是类似天地规律这样不可抗的东西。它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是这个时空最基本的法则。
他想不通。
最坏的结果，是他的意识附体皇帝身体，无意中改变了历史，所以遭天谴了。可是遭天谴的后果很严重，他现在只是被天地规律压制身体而已，看起来并不像那么回事。
就在穆蒙思索自己为什么被定身时，气场猛然发出警告。
一群人正在靠近。
不怀好意，充满杀机。
穆蒙心中一紧。他现在正处于蓄势对抗毁灭的关键时刻，不能浪费任何修为。可这些来势汹汹的家伙，看起来像是要趁火打劫的强盗。
他们的修为只是天地级，却敢来乘着他附体的皇帝失去抵抗力的时候剥夺法宝。
穆蒙已经换掉了龙袍，把皇帝身上大部分值钱的东西都藏在城堡外。但他还是保留了一些能提升修为和临时救急的法宝——这些东西很高级，最重要的是带有皇室标志。对强盗来说，这就是一条大肥鱼。
更糟的是，他们不仅盯上穆蒙，连疯癫老头也被盯上了。
疯癫老头虽然陷入昏迷，但他外扩的准超巨修为太明显了，如同黑夜中的火炬。那强大的气息即使在他昏迷后也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失去控制而向外扩散，方圆数里都能感知到。
准超巨身上一般都有重磅法宝，这些天地级强盗为了盗宝，不惜铤而走险。
“大哥，这个猛啊！”一个手下贪婪地盯着疯癫老头，眼睛都在发光。他的目光落在疯癫老头腰间那枚泛着幽光的玉佩上，又移到他手腕上的镯子，再到他手指上的戒指——每一件都散发着不凡的气息。
“收刮一番，肯定能卖个好价格！”
准超巨的气息仅仅只是正常流动就足够让他窒息，可财富的吸引力让他失了智。他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他们暂时顾不上穆蒙。面对两个修为远超自己的强者，谨慎作案是必须的，不可能同时动手。
强盗头目也没理性到哪里去。疯狂是他发家的原因，也是他存活至今的基础。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狡黠的光芒。但经验丰富让他在这条黑路上一直走到现在，从未失足。
这是第一次碰到在同一个场地有同时失去抵抗力的准超巨和星阶行者。他知道这样的修行者肯定有护身符，避免被误杀。如果冒然动手，很可能触发什么禁制。
强盗头目获得过异宝能护体，但一旦同时动这两个大佬，只会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手下估计都要团灭。
他看向穆蒙。这个星阶行者还能动，级别低但更有风险。
“你们几个，去搞定那个老的。”他指着疯癫老头，对手下下令。
疯癫老头消耗太大，还没缓过来。强盗头目最没实力的手下，修为只是个正负极，都能轻易触碰到疯癫老头的气场，甚至接触到他的法袍。
那几个手下对视一眼，露出狰狞的笑容。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疯癫老头，每一步都透着谨慎。但当他们发现疯癫老头真的毫无反应时，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其中一个伸手，抓住了疯癫老头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