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蒙越战越吃力。哪怕他激活了更新一层的意识天赋,那股来自神女难底蕴的力量在体内翻涌,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反应更加迅速,却依然吃不消。新活体武器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每一击都带着空间尽头外围特有的扭曲之力。负能量的攻击则更加诡异,它依附在收藏家的身体上,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完全不在乎那具躯体的损耗。狂风暴雨在一旁伺机而动,他的修为虽然不如另外两个,但他擅长引用小天地的自然规则,那些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绳索,时刻束缚着穆蒙的行动。
援兵们被拖住了。五徒弟被剑门的上星阶强者死死压制,那场战斗的余波都在震动虚空,根本腾不出手。两个中星阶被剑门的中星阶缠住,各自为战,谁也帮不了谁。其他随兵也只能保持平衡,勉强维持战线不崩溃。而穆蒙这边的任务更重——一旦他被突破,本方将陷入绝境。因此,他除了要自保,还需要撑场面。他不能退,不能倒,甚至不能露出疲态。
他只能尽量削弱对方的优势,才能逆转。
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外力。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空间尽头。
那是一片扭曲的虚空,边缘处有流光在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空间尽头的外围是剑门的地盘,但空间尽头本身不属于任何人。那里的天灾是无差别的,无论是谁靠近,都会被卷入。
穆蒙做出了决定。
他故意引发天灾。手中的法宝剑划出一道弧线,剑气撞入空间尽头的边缘,激起层层涟漪。那些涟漪迅速扩散,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越来越大的波澜。天灾开始成形,能量在虚空中翻涌,空间开始扭曲。
在天灾还没成型前,他立刻钻了进去。
天灾的外层非常狂暴,那些能量如同刀锋,切割着一切闯入者。但核心区域却特别稳定、安全。穆蒙早就探索过这个现象——空间尽头的天灾,越是深入,核心反而越平静。如今他可以进行临时修炼。
自从获得神女难的令牌后,他的意识天赋就非常活跃。那块巴掌大的令牌一直贴在他胸口,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芒。此刻被天灾的压迫刺激,那股力量更是被激活了,看起来要质变。他能感觉到意识在膨胀,在进化,在向着更高的层次攀升。
空间尽头的外层是新活体武器所在势力的地盘,但空间尽头不是。剑门虽然比其他同行更亲近这片区域,可天灾是无差别攻击的。那些狂暴的能量不会分辨敌友,这让新活体武器不敢贸然行动。
界王派遣的狂风瀑布擅长引用小天地的自然规则。他感觉自己面对天灾能行,那些规则之力或许可以保护他。负能量本身不会被天灾所伤害,它来自另一个文明,本质与这个小天地的天象格格不入。它也能反过来用本质护住收藏家这个身体。
临时组合的三个成员因此决定继续进攻穆蒙。
三组星阶攻击集体轰炸穆蒙所在的天灾。新活体武器的法宝之光,负能量的漆黑冲击,狂风暴雨的规则之力,三道力量同时轰入天灾之中。纵使天灾再大,也消耗明显。那些能量在天灾外层炸开,掀起阵阵涟漪,天灾的体积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穆蒙在天灾中静观其变。他盘坐在核心区域,四周是稳定的虚空,远处是狂暴的能量。他虽紧张却不慌乱,很快凭借新提升的视野摸索出了引发临时组合内斗的方式。
他的意识天赋更上一个台阶了。
那股力量如同新生的翅膀,让他能感知到更细微的波动,能捕捉到更隐蔽的破绽。他经过短暂的适应后,能对这些对手有一定的威力。他决定先让狂风暴雨判断失误——因为负能量同样意识出众,能屏蔽他的意识进攻;新活体武器则是另一种生命体,需要不同的意识进攻。突破口就是狂风暴雨。
他看着天灾逐渐势衰,手起剑式指太阳穴,双目看向狂风暴雨所在的方向。
意识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入侵了狂风暴雨的感知。
他驾驭不了这么庞大的意识,这在他的预料中。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如同试图用双手捧起整个大海。但他此行只是为了制造幻觉,这很轻松。他只需要在狂风暴雨的感知中植入几个画面,改变几个细节。
于是狂风暴雨被误导了。
他以为穆蒙有了帮手,那些从虚空中冲出的身影,那些凌厉的攻势,都如此真实。他又把临时同盟的新活体武器和负能量看成了穆蒙和他的帮手,那两张脸,那两股气息,分明就是敌人。
他被动倒戈了。
法宝转向,规则之力掉头,开始攻击新活体武器和负能量。
但这种方式不能对一个星阶行者使用太久。意识虽然神秘,但也是有迹可循的。穆蒙在套路有限、全凭天赋的情况下,太接近的施法会被狂风暴雨探索到结构,从而完成反杀。
狂风暴雨因为还不确定穆蒙的实力,所以在幻觉降临时,并未大张旗鼓。他先是试探,用几道微弱的攻击去验证。那些攻击落空后,他开始加大力度。反复试探中,他很快就发现了破绽——那些“敌人”的招式,跟他见过的新活体武器和负能量如出一辙。
他就知道自己被使了高级障眼法。
他赶紧住手,收回了法宝和规则之力。他转身面对新活体武器和负能量,解释自己的遭遇,推测是穆蒙在施法。
负能量和新活体武器选择了相信。对方有界王的背书,更何况他们对穆蒙隐藏的实力更感兴趣。一个能同时对抗他们三个的星阶下,还能在天灾中存活,还能制造如此逼真的幻觉——这个人,不能小看。
狂风暴雨很快利用法宝和战术修补了意识漏洞。那些法宝在他头顶旋转,洒下清冷的光辉,将穆蒙残留的意识丝线一根根清除。虽然他时不时还无法看清队友的位置,但能够凭借气场和暗号确定是自己人。
这个时候,穆蒙只凭意识天赋已经无法干扰狂风暴雨了。
穆蒙果然不再无谓消耗意识。他在天灾内部还有操作——利用自己在大法宝师那里得到的套路,炼化天灾。
那些关于法宝炼制的公式在他意识中流转,那些关于能量转化的手法在他指尖成形。天灾在他手中如同面团,被一点点揉捏、塑形。他在最后时刻,成功将天灾做成了一件法宝。
天灾更快地消失了,但它的能量没有消散,而是被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在穆蒙掌心。
那是一件法宝——天灾法宝。
穆蒙立刻行动。他利用这个世界的排他性,将入侵天灾到一半但不属于这个小天地的负能量所在表层,还要消化它。天灾法宝释放出强大的吸力,专门针对负能量那部分异界气息。
新活体武器的支援让穆蒙没办法再动手。他只能靠天灾本身来对付负能量。但手握天灾法宝和十六宇宙这样基本盘的穆蒙,对空间尽头有了更深刻的认知。那些曾经模糊的规律,此刻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他因此达到了靠防守来应对群殴的程度。
新活体武器、负能量和狂风暴雨久攻不下,各自的隐患开始呈现。
新活体武器被催完成任务,他们的势力处在劣势——五徒弟虽然被压制,但剑门的上星阶也奈何不了他;两个中星阶的战场也陷入胶着。时间拖得越久,对剑门越不利。狂风暴雨则体能不够,开始出招不顺,那些规则之力的调用越来越吃力。负能量透支收藏家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那具躯体的生机在迅速流失。
负能量在对决和附体中逐渐觉醒意识。但与人类不同,它这个类型、特别是这个阶段并没有太强烈的私欲,纯粹是为了仇恨和战斗而生。确定要干掉穆蒙后,它在迟迟没有突破口的情况下,决定另辟蹊径。
它要化身法宝。
它将计划透露给新活体武器。随后,它再次呈现为本质——那团漆黑的、扭曲的、来自异界的能量。它从收藏家的身体中剥离出来,让那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躯体重新变成活体武器。
新活体武器接过收藏家,掌控、使用。有了负能量的加持,收藏家这件活体武器的威力暴涨,每一击都带着异界的气息,每一招都蕴含着毁灭的力量。
狂风暴雨则得到界王的指示和锦囊绝招。他施展秘法,干预空间尽头,让穆蒙远离主要战场。那股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手,将穆蒙连同他的天灾法宝一起推开。
穆蒙被迫跟他的大部队分开。
他悬浮在一片陌生的虚空中,四周只有扭曲的光线和偶尔飘过的能量碎片。大部队的战场已经消失在他的感知中,只剩下远处模糊的光点。
他孤军奋战。
穆蒙陷入更大的下风。新活体武器和狂风暴雨从两个方向逼近,收藏家(负能量)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他不能贸然出手,于是决定先死守。
他靠自己征服的天灾进行掩护。
天灾法宝在他手中旋转,释放出层层能量屏障。那些屏障如同蛋壳,将他包裹其中。他在屏障内部,开始制造自己的小界。
他要打造一个专门针对负能量和新活体武器的小界。
负能量来自外星,恐惧巨石像。而新活体武器的法宝来源巨石阵,对主体有服从感。这两个特性,就是他的突破口。他要在小界中打造巨石像的基础框架,一次性解决掉负能量和活体武器。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记忆深处。那些在远古时代见过的巨石像轮廓,那些在海底同款巨石像中探索到的结构,一点点在他意识中浮现。他将其简化,取其本质,只保留最核心的框架。
一个最简单的巨石像框架,在他意识中成形。
他现阶段只能打造最简单的,但本质完好,也就足够了。
天灾法宝在临时组合的群殴下逐渐暗淡。那些能量屏障被一层层击碎,又被他一层层修复。他连续修复了二十次,又新增了十层。可最终还是拦不住——新活体武器的攻击越来越猛,狂风暴雨的规则之力越来越精准。
时间刚好碰到穆蒙完成小界的初步打造。
在天灾法宝彻底毁灭的瞬间,他释放出自己完工的小界。
那是一个微缩的世界,只有拳头大小,悬浮在他掌心。它的核心,是一个极简的巨石像框架。
小界释放的那一刻,负能量的反应最为剧烈。
它与巨石像同源,又对巨石像有本能的恐惧。那股力量如同天敌,直接触及它的本质。它的意识开始错乱,它的能量开始失控。新活体武器想要抛弃它,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巨响。
负能量爆炸了。那股来自异界的力量在虚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光点。原本还特别活跃的负能量,瞬间烟消云散。
只可惜,穆蒙无法保留收藏家的尸体。那具躯体在爆炸中化为灰烬,连渣都没有留下。
手握负能量的新活体武器提前预感不对劲。在负能量失控的瞬间,它果断将其抛弃,拼尽全力向后飞退。爆炸的余波还是扫到了它,将它掀飞出去,但最终换来一条命。
穆蒙失算了。他灭掉了一个对手,但也失去了自己的防御基本盘。天灾法宝碎了,小界在释放后也消散了。他现在要面对新活体武器和狂风暴雨的夹击,形势不容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