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蒙对守护天尊很感兴趣。这东西不是活物，却能动，能战，能调用神域底蕴。可惜他现在没办法把握对方，只能希望守护天尊尽快报废。报废后，他也能看一看它的构成，说不定能像通过异界工具找灵感创造出兽域一样，从守护天尊身上提取公式，再打造出自己的守护天尊。兽域是他未来的手笔，巨石像也是，守护天尊为什么不能是？

　　守护天尊的气场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那些裂缝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干涸的河床，密密麻麻。眼看就要不行了。穆蒙留意整个神域的流量波动，能量流动平稳，没有新的资源注入，没有发现异常。不出意外的话，守护天尊很快就会熄火。穆蒙为了加速这个反应，朝着守护天尊施法。一道攻势打过去，不是要摧毁它，是要加速它的消耗。守护天尊的气场又碎了一片。

　　可惜穆蒙还是等不到守护天尊气场崩塌。在他通过守护天尊的气场和动作判断它快不行的时候，整个神域突然动荡起来。不是地面的震动，是空间本身的震颤。那种震动深入灵魂，像是有人用锤子敲他的意识核心，非同小可。穆蒙顾不上观察守护天尊，只能分神去探索究竟，避免对自己不利。所幸守护天尊看起来确实萎靡了，气场继续破碎，只是速度更慢，也没有进攻，同样停下来做动作。它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

　　穆蒙的心跳总算稳定下来。如此高强度的对抗和持续高压，让他这个刚突破超巨等级不久、还离开本土的天外新人有点吃不消。他的法力消耗过半，护体法阵的修复速度跟不上破损速度。在长舒一口气的时候，他却陡然紧绷神经。这是来自意识天赋的自然本能反应，信号很明显：尚有危机。

　　穆蒙紧握双拳，存在护体法阵中的十六宇宙随时准备飞出，体内法力再次活跃拉满。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意识探出去，扫过每一寸空间，想要找出危险的来源。然而真正的危险被他忽略了。等他反应过来，他才知道怎么一回事，那个危险来源也逐渐清晰——就是眼前的守护天尊。

　　原来守护天尊是在蓄势，而非势衰。之所以气场萎靡，是因为守护天尊体内的能量被用来备战，而不是维持外表。那些气场碎片不是崩溃，是在收缩，在凝聚。而神域期间此范围出现的天崩地裂，是守护天尊获得神域紧急庇护的信号。神域在给它输送能量，在加固它的结构。所以有一波大的要降临。穆蒙的战斗欲望和怒气值再次至顶。

　　但穆蒙很快又冷静下来。他趁着守护天尊的护体法阵和气场混乱，释放意识进行探索。意识穿过那些破碎的气场碎片，渗入守护天尊的表层。他探索出守护天尊在外体上的真相：过度战斗导致的报废和损伤是不可逆的，那些裂缝是真的，那些破碎是真的。但它现在还能继续蓄势，其中的支持依旧来自神域庞大的资源。神域在强行给它续命，就像往漏水的桶里倒水，倒得再多也存不住，但倒的速度够快，桶就不会干。这个真相无法帮助穆蒙破局，只能让他知道自己为什么防守起来那么费劲。守护天尊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它后面是整个神域。

　　既然打守护天尊一直会被神域干扰，穆蒙咬牙决定来一波大的——直接搞神域。守护天尊是自动机制，靠消耗神域底蕴的方式撑场面。而穆蒙这边扛过守护天尊和背后的神域各种方式的进攻，他已经适应过来。他本身是小天地最高等级“超巨”，身上有三大天赋加持，在逐渐的防守中继续看到真相：守护天尊使用的公式是性价比最低的一种，即直接利用底蕴。终究是没有主人带来的后遗症，资源都被浪费了。有主人的神域不会这样挥霍能量，会精准计算每一次进攻的性价比。没有主人，就没有节制。

　　穆蒙理清思绪后，也不跟守护天尊废话，上去就干。一道凌厉的攻势直接轰在守护天尊身上，气场碎片四溅。守护天尊却没有按照逻辑还手，依旧在蓄势，神域也没有庇护，而且走流程。穆蒙顿感诧异，以及有戏。他于是继续进攻守护天尊，发现无论守护天尊还是神域，都按部就班，没有任何随机应变。他打左，守护天尊不防左；他打右，守护天尊不防右。只是站在那里，任凭攻击落在身上。此前是自己没有深入进攻守护天尊，所以未能察觉到这个真相。现在他实验了好几次，感觉对面没有意识，不会耍诈，确定是真相。

　　真相就是神域大部分对守护天尊的支援都是人工智能，有固定公式。守护天尊会进攻穆蒙，同样是人工智能以及所激活的固定公式。它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蓄势，都是预设好的程序。没有应变，没有调整，没有学习能力。那么只要穆蒙掌握其中的公式和原理，他就能对抗甚至驾驭守护天尊。这是第一步，也是征服神域的第一步。

　　穆蒙缓冲了守护天尊的蓄势后，有时间思考，于是又有想法。这次他联系到的是自己在未来创造的巨石像，但瞬间感觉不太好。因为如果未来的自己真的是按照公式和模板打造让他此前非常惊叹的巨石像，乃至巨石像只是原理合成，看起来宏观而已，万一没有太多实际价值，那他未来可能就没那么强了。巨石像在他眼中一直是神秘而强大的存在，但如果它的核心只是某种固定的公式，那他的未来也不过如此。这个念头让穆蒙稍显压抑。关系未来，他可不想太弱。但眼下也没办法证明，只能先解决危机再说。

　　也不知道神域哪里来的公式，直接让守护天尊在蓄势看起来还没完成的情况下，底蕴被激活。穆蒙感觉到一股杀机降临，如同他初次登陆神域一样。当时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知道很多，可感觉还是相近的。那种被锁定、无处可逃的压迫感，一模一样。

　　守护天尊以无法防守的姿态施法。不是快，是诡异。它的攻击轨迹不是线性的，而是跳跃的，前一瞬还在蓄势，后一瞬已经落到穆蒙面前。穆蒙赶紧召唤十六宇宙并施展全宇宙诀，将护体法阵拉满。卡牌在指间旋转，法则在周身流转，护体法阵的光芒亮到刺眼。可面对守护天尊的最新攻势，穆蒙还是挡不住。护体法阵瞬间破裂，像鸡蛋壳被锤子砸碎，碎片四散。神域直接加持下的守护天尊，哪怕只是由简单的公式运转，都能产生超巨顶级的杀伤力。那股力量穿透他的防御，直接撞在他身上。

　　失去护体法阵的穆蒙要用肉身直面超巨进攻。第一下就让他吃不消。那力量砸在胸口，肋骨像要断掉，一口血涌到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第二下接踵而至，他侧身避开半边，肩膀被擦过，衣袍碎裂，皮肉翻开。忍痛咬牙握拳，他也没时间思考，只能尝试炼化神域这个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隐约中，穆蒙却非常兴奋。这种兴奋压制了他内心本能的恐惧和绝望。他已经基本确定这个神域是无主土地，最近也没有人光顾甚至发现。一旦他得手，那个战斗力将突破超巨，哪怕他的等级依旧是超巨。神域的底蕴加上他自己的修为，足以让他在超巨这个级别里横着走。

　　带着期望，穆蒙开始接触神域。由于神域无主，所以没有中心，或者说到处是中心。没有核心枢纽，没有控制台，每一寸土地都是入口。所以穆蒙找到的接入口是脚下的土地。他绕指收回十六宇宙，卡牌从指间消失，隐入虚空。同时也将全宇宙诀集中在左手，左手依旧保持剑式，这是在牵制守护天尊以及其背后的神域。左手释放的势能像一根无形的锁链，缠住守护天尊，让它无法在穆蒙分神时偷袭。

　　右手摊开化掌，留着一部分意识天赋。整个人半蹲下来，五指贴在地表，与神域零距离接触。地表冰凉，没有泥土的触感，像是摸在一块巨大的金属上。意识顺着指尖往下渗，穿过表层，进入神域的内部。

　　神域大概没经历过同一个修行者既跟自己对抗，又试图绕后门对付它，公式里也没有写这种情况。因为一般凌驾它的都不需要绕后门，直接碾压就行；而一般需要绕后门的根本绕不了后门，实力不够。唯独眼前这个少年例外，更何况这个少年是想炼化它！穆蒙这一贴，打乱了神域对守护天尊的支持。神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能量来应对他，守护天尊的能量供给出现波动，气场又开始不稳。

　　神域没有意识，但有本能。它知道有人在试图控制它，于是开始反抗。那股反抗的力量顺着穆蒙的手臂往上窜，像电流，像毒蛇，要把他弹开。穆蒙咬牙按住，五指死死扣住地表，指甲嵌进那金属般的表层，留下一道道白痕。他的法力在消耗，意识在燃烧，但他没有松手。

　　炼化一个神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但穆蒙不急。他只需要让神域无法全力支援守护天尊，就够了。剩下的，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