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禁区内部本身就充斥着大量无主能量。那些能量单个势力非常微弱,如同散落在虚空中的尘埃,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放眼整个大禁区,它们的数量却极为庞大,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每一个角落,像是夜空中的繁星,又像是深海中的浮游生物。这些无主能量没有意识,没有归属,只是静静地悬浮着,等待着被某种力量唤醒或利用。
被污染后的上星阶意识因为失去了自主性,变相沦为了生命土地本体的一部分。它不再是那个与穆蒙达成协议、渴望重获新生的独立意识,而是一件被强行改造的工具——而且是加强版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可以称得上是生命土地的法宝了。那股原本属于上星阶行者的底蕴,如今被生命土地本体粗暴地征用,化作一股横冲直撞的力量,在大禁区内四处扫荡。
生命土地可能都不是生命,更偏向于土地本身。这是穆蒙越来越确定的一点。它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意识,没有情感,没有欲望,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排外和扩张。在这个阶段,它自然无法驱动、也没有这个意识去驾驭人类修行者才会使用和才能掌握的法宝。但有了这件法宝化的上星阶意识废体加持,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生命土地本体在大禁区内的活动范围和控制程度明显提升。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触手般延伸开来,覆盖了更广阔的区域。原本它只能被动地存在于大禁区的核心地带,现在却可以主动出击,四处搜寻穆蒙的踪迹。
不过这样做对生命土地本体却有一个副作用。
上星阶意识本身还相当脆弱。它毕竟只是一段残存的意识,失去了神体的支撑,底蕴虽然还在,但承载能力有限。被生命土地本体这样一搞,在这个小天地的存在感就更弱了。当生命土地本体将污染后的上星阶意识法宝化以后,它能承载的法力确实暴涨,如同一个被强行灌满水的气球,体积膨胀了,但球壁却变得更薄更脆。
更致命的是,它的可视范围严重萎缩,甚至出现了坍塌。
原本还能模糊感知到的大禁区轮廓,如今变成了一片混沌。它能感应到的,只剩下自己周围极小的一片区域。于是,想要找到隐藏起来的穆蒙,反而更费劲了。它像一头被蒙住眼睛的野兽,只能凭借本能胡乱冲撞,却始终碰不到真正的目标。
穆蒙暂时凭借主场优势和强大的意识天赋,没有被生命土地本体发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件被污染的上星阶意识在自己周围横冲直撞,每一次擦肩而过都让他心惊肉跳,但始终差之毫厘。
但他深知这并非长久之计。
更危险的是,他的意识载体还因为受伤正在非正常流失。那股被擦伤时残留的余威,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边界。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边的存在感正在一点点减弱,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无息地流逝。迟早会耗尽。
他必须自救。
可他自身现阶段所携带的资源早就被开发干净了。十六宇宙在这里只能起到有限的辅助作用,四大天王给的法宝和法阵在意识层面几乎无效,他自己刚突破的星阶修为也因为意识载体受限而无法完全施展。他还能用什么?
他看了一圈,把思维停在“主场优势”上。
虽然小禁区和入云流版本的生命土地范围都不是他能完全驾驭的地盘,可相比于生命土地本体制造的威胁,作为入云流高层和小天地原住民的穆蒙,至少能挖掘出更多主场优势。这片天地对他有天然的亲和,那些被入云流经营了千百年的法阵和底蕴,或多或少都与他有联系。哪怕只是微弱的联系,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也足以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
他冒险以加速在这里所保留的意识流势为代价,用力来认真思考,不再保守地探索大禁区。
这种加速意味着他在这里的存在时间将大幅缩短,如同燃烧自己来获取短暂的光明。但他别无选择。
他毫无保留,结合主场优势对大禁区进行全方位探索。他的意识如同一张巨网,向着四面八方铺开,捕捉每一丝可能的信息。那些原本模糊的、难以触及的角落,此刻都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清晰起来。
这个过程让他既避开了上星阶意识的无差别扫荡,又越来越精准地解读出大禁区的隐藏内容。他发现,大禁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空间,而是有着复杂的层次结构。
大禁区在高于小天地半个维度的区域,连接着小天地和生命土地本体所处的维度。这里没有固定的形态,可大可小,全凭进入者的修为和觉悟决定。有人进入时可能面对一片广袤无垠的虚空,有人则可能被困在一个狭小的囚笼里。所有来者可能面临不同的区域范围,全凭自己对空间的觉悟和掌控。
穆蒙全力以赴后,他在大禁区内的优势就更明显了。他甚至能临时压制生命土地本体——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虽然微弱,却足以让周围的黑暗退却。但因为意识载体受损,这种压制无法持久。
在这样近乎自毁的施法过程中,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灵感。
原来大禁区本身就隐藏着一个维度,与正常的空间重叠,可以说是在同一个位置,但需要极深的功力才能发觉。那个维度如同平行世界,就在眼前却看不见,就在手边却摸不着。
穆蒙冒险推进自己在大禁区内的意识载体进阶,勉强感悟到了这个维度。那一瞬间,他仿佛打开了第三只眼,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无数流光溢彩的能量在其中穿梭,如同星河倒转,又如万马奔腾。
对他来说,现在有机会打造循环。一旦成功,就能解决意识载体不可逆的危机。他可以将自己受损的意识与这些无主能量连接起来,形成一个自我修复的闭环。
但很快他又碰上了困难。
他发现自己的修为不足以超过门槛,没有被大禁区新维度承认。那道门槛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挡在外面。他能够看见,却无法进入;能够感知,却无法触及。于是他原来的构想就泡汤了,需要另觅出路。
好在意识强大,他很快就看出新维度中流量灵感的本质。
那些能量虽然无法直接引用,但它们流动的规律、运行的轨迹、变化的节奏,都是可以被观察和理解的。他迅速想出新的方案。
他决定不修炼或者直接引用那些无主流量,而是利用意识天赋来识别出它们的原理和结构,从而在自己的意识载体内创造趋势,自主生成相同的流量。这就像不是去捕捉别人的影子,而是让自己成为光源。
相当于他结合大禁区新维度的特殊性,来同化自己的意识载体,让自己成为一个被复刻出来的“大禁区新维度”,以便转移足够的无主流量,从而对付生命土地本体——首先就是对付被工具化的上星阶意识。
他从最简单的无主流量开始复刻。
那些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颗粒,在他意识中一点一点地被解析、被模仿、被复制。这个过程极其枯燥,却又极其重要。如同学习一门全新的语言,要从最简单的字母开始。
特别好上手。但对于解决生命土地本体这个庞然且高级的大物,基本没效果。那些复刻出来的能量,在生命土地本体面前就像蚂蚁面对大象,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能更好复刻无主流量——这确实有效果。就像学会了字母,就能拼出单词;学会了单词,就能写出句子。
掌握了最基础的无主流量后,他就相当于掌握了全部的小型无主流量,只差时间来储存所有结构了。小型无主流量的结构并不一致,但万变不离其宗,总有规律可循。他只要捏成公式,就能举一反千万。
虽然大禁区不小,但穆蒙在意识载体受损的情况下还为了修炼,总会暴露自己的踪迹。每一次复刻、每一次推演,都会产生微弱的波动。这些波动在平时无伤大雅,但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引人注目。
他显然无法完全避开本身在入云流就有生命土地分身、此刻还能借助上星阶意识在同一个区域活跃起来的生命土地本质。那股无形的力量一直在周围游荡,随时可能发现他的位置。
好在,他通过主动报废一部分意识载体的代价,还是没有被捕捉。每一次即将暴露时,他就果断割舍掉那一部分意识,让它如同壁虎的尾巴一样,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给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
同时,他基本掌握了基础无主流量的公式。
借助这些基础公式,他的意识载体总算稳定下来。那股一直在流失的感觉终于停止了,如同伤口被止住了血。这种稳定让他有更好的状态继续挖掘公式,还能匹配到自然规则。于是他接下来发觉公式的进度逐渐加速,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穆蒙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基础无主流量能够总结成公式?
莫非其中蕴含有他看不到的体系?
可是他对自己的意识天赋还是挺自信的。这是来自神女难激活的天赋,是超越这个维度的存在。虽然在大禁区内量上不够完全,但质这方面是到位的。他完全可以用最好的方式来解读这些流量,最终确定有公式,但没体系。
可是为什么有公式呢?
他始终找不到答案。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直陷入思维困境,不知道自己哪一环还有欠缺,以至于无法打破僵局。他不想怀疑来自神女难的意识天赋还不如生命土地本体的意识,也不想承认自己无法看透大禁区的原理。这也是科学的——神女难赋予他的意识天赋,绝对不止这么点威力。
在坚持下,他找到一个思路:自己还未对身上的意识天赋形成正式开发。
为了找到答案,他百忙之中抽空做简易实验。方法很简单——开足马力冲击他现阶段觉悟到的意识上限。
果然发现有余地。那层看似不可突破的屏障,在全力冲击下竟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这说明他一直以来都低估了自己,或者说,还没有真正触及意识天赋的深层。
但开发意识天赋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更重要的是需要完整的意识。显然,现在不是时候。他无法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停下来闭关修炼。
想要对付生命土地本体,就需要更强大的意识载体。穆蒙在大禁区内储存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持他完成这个任务。于是他想要借助十六宇宙的魔法,把自己本体能过来的所有底蕴都用上,先拖延一下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