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穆蒙感受巨石像下无限神奇的同时，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也因为终于等来一个人类而被激活了。

　　从实质化智慧内部溢出了无数信号，那些信号穆蒙完全看不懂，却本能地感觉到某种深不可测的规律。它们在内部无规则运动，轨迹交错纠缠，带着让意识混乱的动态。这种反应不仅在巨石像内部爆发，还迅速扩散到外部，充斥整个上古遗迹不说，甚至辐射到大半个汉堡。

　　但这样的波动并非人人都能感知。堡内只有最强一档的强者才能捕捉到，而符合这个要求的，也就疯癫老头和王如媛两人。

　　疯癫老头正在某处机关里玩得高兴，那股波动扫过时，他只是挠了挠头，完全不在乎这样细致的动静。对他来说，只要不直接影响他玩游戏，什么都无所谓。

　　王如媛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她站在上古遗迹外，当那股波动从深处涌出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让她这个接近准超巨的星阶行者都感到心悸。但她完全无法判断其内质，只能凭借对城堡内往来故事的熟悉，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最高权限祖书封藏页记载的——天外来音。

　　她一直很好奇这天外来音到底是什么东西，读过无数理论，看过各种推测，却从未有过实际参考。现在，她终于体验了一次。

　　可惜太短了。

　　那股波动只持续了几息就消散了。王如媛意犹未尽地站在原地，只能继续等待上古遗迹的下一次动态。

　　穆蒙却无暇顾及外界的变化。

　　他的意识正陷入巨石像内部的虚拟动态中，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随着意识被牵扯到更深度的境界，他对那份来自未来的气场的感觉越来越深刻。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站在悬崖边俯瞰深渊，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知道下面藏着无限的可能。

　　稍后，来自未来的感觉有所降缓，但带给穆蒙的不再是巨石像内的体系，而是另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太接近宇宙的真空了。

　　在这个真空里，充斥着机械动态十足的框架。无数东西来回穿梭，那些东西由简单的线条组成，排列组合成无穷无尽的变化。穆蒙当然不知道那些是数字、是机械、是公式，他只觉得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却又隐隐觉得它们太有丰富寓意了。

　　应该具有和套路、战术一样的价值吧？他这样想着。

　　甚至可能更有价值。或者是另一个级别、另一个维度的战术和套路。

　　穆蒙本来预判，在没有神女难底蕴加持的情况下，自己的意识会遭到这股大概更高维度的神秘力量的血脉压制。然而并没有。

　　那股力量就那样环绕着他，却没有丝毫压迫感。

　　这样的巧合让穆蒙怀疑，自己是被放水了。也许是因为破解了巨石像下的第一层机关，所以拥有了这样的小福利？

　　在这无数奥妙中，数字是最活跃的动态。那些线条虽然简单，但简单反而复杂，实在太抽象了。穆蒙的意识载体自诞生以来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震撼，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是这些公式的一部分。

　　这样的状态很爽。

　　但穆蒙不想沦陷其中。

　　太容易丢掉本性了。

　　他没有在一个区域停留，而是随机无规则地运动。这样至少没有遭到多余的纠缠。他像一只谨慎的蝴蝶，在数字的海洋中穿梭，不触碰任何东西，只是观察。

　　然而他还是被锁定了。

　　那一瞬间，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确实是数字形态。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意识载体到底是真的穿越了时空，还是只是在这个时空找到了存在感？

　　没等他想明白，一股力量越过他的身体。

　　一个人形显现在他面前。

　　那轮廓迅速塑造出人物，五官样貌越来越清晰——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穆蒙进入这个时空后一直保持意识载体，早就恢复了自己的真实样貌，那张十二三岁的少年的脸。眼前这个复刻体，参考的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复制体看起来还不够高级。它能开口说话，但满嘴都是无法识别的天外来音。听那节奏，毫无感情，像是在念稿子。

　　穆蒙在身体解除限制后，用意识天赋简单试探了一下。很快确认——这个复制体没有智慧。

　　他放心了些。

　　复制体念完稿子后，前后瞬间转换位置，从面对穆蒙变成背对他。这一变化把穆蒙吓了一跳，太快了，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复制体开始在公式中穿梭。它走过的地方自带路线，那些数字会主动绕开。穆蒙观察着，发现那些数字虽然没有杀伤力，但太能引起思考了。他现在单纯以意识载体现身，很容易被误导，一旦误入歧途，后果不堪设想。

　　跟在复制体身后，是最合适的选择。

　　复制体的速度越来越快。穆蒙拼尽全力跟上。

　　突然，复制体顿步了。

　　穆蒙不懂这个时空的刹车，直直撞了上去。

　　接触到复制体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一种宽阔感——那感觉就像撞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空间。紧接着，清脆的开门声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无法形容，强烈到让穆蒙甚至连意识载体都会窒息。那种震撼集中降临，他的意识完全被控制，被拉拽，被撕扯。

　　下一秒，他被甩进了一个还要高维度的时空。

　　这次，直接就是未来标志！

　　意识穿越未来是在对抗自然规律。穆蒙哪怕被有意带入，也受到了限制。他的意识载体彻底解体了。

　　但意识分解和在外界不同，并不会造成任何后果。他还能继续清醒着，而且已经没有任何不适了。

　　穆蒙的意识所覆盖的地方，早就脱离了可接触式的时空。那是一个完全由数字构成的世界，到处都是线条、符号、公式，无穷无尽。

　　他的意识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但他无论怎么扩大范围，直到极限，都没办法触及边界。有时候他以为找到了方向，结果遭遇鬼打墙，只能在原地兜圈。

　　这一番折腾让穆蒙感觉自己白费劲了。

　　但路过的地方有太多信息值得琢磨。那些信息虽然看不懂，却透着某种规律。穆蒙不再想着在没有任何优势和资本的情况下探索真相，而是停下来，尽量研究。

　　由于穆蒙被意识化，他本质上就是信息的一部分，也算和这个系统融为一体。但有自我意识的信息是被排斥的——他能感觉到无限杀机绕过自己的载体，好像随时都会遭遇覆灭。

　　信息也被锁起来了。

　　穆蒙仅凭同质化的趋势，不可能现场破解。他无法施展任何战术，引用神女难留下的底蕴也没有任何途径。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先停下来思索，顺便观察不断流动的信息，希望能找到破解的灵感。

　　正当穆蒙决定打持久战以后，他很快察觉到了一个现象。

　　这些信息虽然无处不在，甚至包括在他的意识载体内部——不时会有信息从他的意识载体穿过。但这些都是假象。

　　因为信息虽然复杂，但认真辨认好一阵就会发现，它们只是量大，质并不壮观。而且有太多重复的内容，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模式。

　　穆蒙脑海中冒出一个概念。

　　信息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