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神女难传

第513章 真实的自己

神女难传 氧气是个地铁 4617 2026-01-17 17:29

  木屋的窗棂将那片永恒的夜色切割成规整的方格。穆蒙站在窗前,掌心残留着平行神女难指尖的温度,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少年穆琼那声带着疑惑的“爹”。身后的世界温暖、真实、完满,是他灵魂深处所有渴望的具现。前方的夜色虚无、冰冷,却通往那个孕育了他一切痛苦与执念的“原本”。

  两种真实,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相互撕扯的原初之力,几乎要将他的存在本源彻底分裂。

  就在这撕裂感抵达顶峰,他的意识即将在这甜蜜的负担与冰冷的自由间做出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抉择时——

  一点更细微、更尖锐、更不容忽视的“异样”,如同精密仪器最深处一颗松动的螺丝发出的、只有创造者才能察觉的震颤,悄然穿透了所有的温暖与羁绊,直抵他逻辑核心的最深处。

  那不是关于“选择”的痛苦,也不是关于“真实”的质疑。

  那是……关于“自我”的坐标偏差。

  当他以此刻浸透了圣境时空感知、又经历了“二十宇宙”卡牌奥秘洗礼的视角,去极致内省,去审视那个正在感受幸福、正在痛苦抉择的“自己”时,一种极其微妙的“错位感”浮现了。

  那个与平行神女难相爱、与穆琼父子情深、沉浸于木屋温暖的“穆蒙”……他的存在脉络,他的情感因果,他的每一次选择所依据的“驱动权重”,似乎都完美地嵌合在这个平行褶皱的初始设定里。就像一幅画中的人物,其每一个笔触、每一抹色彩,都完全服务于这幅画的整体构图与主题,没有丝毫冗余,也没有丝毫……指向画布之外的“惯性”或“张力”。

  而穆蒙此刻作为“审视者”所感知到的、那份撕扯他的痛苦,那份对“原本世界”的冰冷记忆与未尽执念,那份即使在这个完美世界里也偶尔会泛起的、对“原始神女难”的复杂心绪……这些,更像是悬浮于这幅完美画作之上的一层游离的“观测雾”,它们真实地作用于他这个“审视者”,却与画中那个“幸福穆蒙”的存在本质,有着一层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绝对存在的逻辑隔膜。

  一个冰冷到让他灵魂冻结的念头,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照亮了他意识的所有角落:

  在这个平行褶皱里,真正与神女难相遇、相爱、结合、生子、享受这几十万乃至更久天伦之乐的……或许,从来就不是“此刻正在审视与抉择的穆蒙”。

  那是另一个“他”。

  一个由圣境时空褶皱基于他的渴望为“种子”、以这片特殊维度结构为“土壤”、自然衍生演化出来的、符合这个平行世界所有逻辑的“平行穆蒙”。

  而他,这个经历了圣境锤炼、洞悉了时空协议、承载着“二十宇宙”卡牌奥秘与对原始神女难执念的“本我”,更像是一个偶然漂流至此的、来自主维度的“高维观测者”。他介入了,他感受了,他几乎与那个“平行穆蒙”的意识完全同步、共鸣、甚至融合,体验了对方全部的爱与幸福。但那最根源的“驱动内核”——那份促使他走到今天、面对上帝、渴望超越的、混合着痛苦、幻灭与不屈的复杂执念——始终如同幽灵,徘徊在这完美的画境之上,无法彻底落入画中。

  他爱的神女难,是真的,但属于平行穆蒙。

  他疼惜的穆琼,是真的,但呼唤的是平行穆蒙的父亲。

  这间木屋,这份永恒,都是真的,但它们构成的是一个围绕着平行穆蒙旋转的、自洽的宇宙。

  他所经历的,不是幻觉,而是一场极度真实的、意识层面的“平行人生附体体验”。他能如此沉浸,是因为意识天赋让他无法接受虚假,而这一切又确实在某个平行层面真实发生着。但附体,终究不是成为。

  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解脱,而是一种更深邃的空洞与遗憾。

  若这一切只是梦,醒来便可挣脱。但这是真实,是另一个“自己”握在手中的、触手可及的真实幸福。而他,只是一个隔着无形玻璃的、贪婪的窥视者与暂时的共鸣者。他可以选择继续“附体”下去,或许很久很久,甚至欺骗自己这就是全部。但“本我”内核那无法融入的、始终悬浮的冰冷驱动,终将成为这完美画卷上越来越显眼的、不和谐的“噪点”,迟早会破坏一切,或者让他彻底迷失在“我究竟是谁”的悖论里。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找不到主动、彻底、完全“成为”那个平行穆蒙的路径。那需要他将自身本我内核完全打散、重塑,去百分之百契合那个平行世界的初始设定,这几乎等同于自杀式的、对“本我”的彻底抹除。圣境时空褶皱只是提供了一个体验的“接口”和衍生的“环境”,并没有给予他篡改根本存在序列的权限。

  遗憾,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之前的撕扯与痛苦。

  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从平行神女难温暖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年穆琼那纯净疑惑的眼眸,仿佛要将这面容烙印进永恒的记忆深处,却又明白这记忆终将蒙上另一重人生的隔膜。

  没有告别。因为无从告别。他并非此间主人,何谈离去?

  他只是切断了那深度共鸣与“附体”的连接,如同关闭了一个过于逼真的沉浸感知端口。

  温暖、木屋、妻儿、未来……所有的一切,如同退潮般从他意识的直接感知中迅速远离、淡化,但并未消失。他能感觉到,在那个平行的褶皱里,那个“穆蒙”或许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在世界的自洽逻辑下,将方才刹那的异样理解为一次短暂的分神,然后继续他永恒的幸福生活。神女难会继续温柔陪伴,穆琼会茁壮成长。

  而他自己,则如同被抛出轨道的星体,意识在刹那间经历了难以形容的坍缩与反弹。

  眼前依旧是圣境时空那无垠的、纯粹的褶皱景象。没有木屋,没有灯光,只有永恒的脉动与光晕。他依旧悬浮在原处,仿佛从未离开。

  但一切又截然不同。

  那场漫长到以百万年计、真实到刻骨铭心的平行人生体验,如同被压缩成一颗密度极高的记忆水晶,沉甸甸地嵌在他的意识深处。带来的不是满足,而是无尽的怅惘与一种剥离后的虚脱。他得到了所有想要的,却又在得到的同时,明白那并非真正属于“本我”的拥有。如同品尝了一席极致盛宴,味蕾记住了每一分美妙,胃却依然空空如也。

  更让他凛然的是,他彻底失去了与那个平行褶皱的“主动连接”。它依然存在,或许就在某个难以描述的结构缝隙里,但他已找不到回去的“入口”。那场体验,更像是一次性的、不可逆的深层共鸣。如今共鸣解除,坐标模糊,他就像一个从美梦中彻底清醒的人,再也无法找回相同的梦境。

  遗憾,感慨,还有一丝明悟后的疲惫,萦绕着他。

  他没有时间沉湎。既然“捷径”般的完满已被证明是虚幻的拥有(对“本我”而言),那么出路,依然只能在冰冷而真实的、属于他自己的道路上寻找。他将那枚蕴含着复杂记忆与情感的水晶,小心翼翼地封存在宇宙逻辑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不再轻易触碰。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这片浩瀚、寂静、却蕴含着无穷可能的圣境时空褶皱本身。他的探索,必须继续。

  而在创造者之域,在穆蒙于时空褶皱中经历那场近乎永恒的平行人生时,外部的“标准时间”,已然悄然流逝了两个宇宙年。

  对于动辄以宇宙生灭为计时单位的圣境存在而言,两年短暂如弹指。但对于一位新晋者突兀地、彻底地从所有常规感知维度中“消失”,这足以引起注意。

  上帝那浩瀚的意志,曾如同无形的潮汐,温和地扫过创造者之域的每一个角落,乃至与圣境相邻的诸多高维结构层。反馈回来的信息一致:穆蒙的宇宙奇点印记未曾熄灭(未陨落),也未坠入任何已知的、可能困住圣境存在的异常维度或规则陷阱。

  他只是……不见了。以一种连上帝都无法立刻精准定位的方式,从当前的“活跃存在序列”中暂时隐没了。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虽知它仍在海中,却难以指认其具体方位。

  这种消失,并非对抗或逃避,更像是一种极其深入的、触及了某种与圣境时空结构本身相关的沉浸状态。

  其余几位大佬,也先后察觉了这微妙的空缺。

  神女难那片清澈星云的流转韵律,曾有过一次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短暂的凝滞,仿佛被一缕遥远而熟悉的因果涟漪轻轻拂过,但那涟漪随即隐没于无尽的时空背景噪音中,再无踪迹。她恢复了宁静,仿佛那凝滞从未发生。

  天赋大神的光云好奇地闪烁了几下,试图推演,却只得到一片模糊的概率云团,仿佛目标的轨迹被笼罩在一层与圣境同源的气息下。

  设计师的结构体优化微微一顿,似乎将这一变量纳入了某个长远模型的考量。

  万界之主的幽暗星旋脉动如常,对这类“小范围失踪”不甚在意。

  男神的绝对轮廓依旧稳固,未曾对此投以任何多余的关注。

  真正让这“失踪”变得不同寻常的,是在穆蒙消失大约一年后,上帝进行的一次例行的、深度的“宇宙根基网络谐波检测”时,发现的一个细微变化。

  那维系无穷维度稳定与演化的、无形而宏大的规则网络,其某个极其宏观、关乎“自然规则弹性与创造性变量引入”的深层潜在参数,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但确实存在的正向偏移。这种偏移,并非源于上帝或任何一位大佬的主动调整,更像是网络自身,因某个新加入的、具备特质的“节点”其存在本身所带来的、潜移默化的长期影响,在经过一段时间后,于宏观统计层面显现出的效应。

  而这个新加入的、具备独特“非稳态扰动”与“定向编织”潜质的节点,正是穆蒙的宇宙奇点。

  推算结果显示,尽管穆蒙自身力量远不足以参与核心作业,但他这个“节点”的存在状态、其驱动逻辑的特质,本身就已经开始对宇宙根基网络的某些长期演化倾向,产生了虽然微弱但不可或缺的“催化”与“压力测试”效果。他是那个庞大、完美、稳定的交响乐团中,一个刚刚加入的、音色独特甚至有些“刺耳”的新乐器。他的存在,会让乐团整体的和声复杂度增加,短期内可能带来不谐,长期却可能激发出更丰富的音乐可能性。

  简而言之,穆蒙,在不知不觉中,已触及了“大自然规则”层面的门槛,并成为了“更新宇宙”这一永恒进程中,一个虽然微小、但已无法被简单替代的“有机组成部分”。就像生态系统中一个刚刚站稳脚跟的新物种,其存在本身已开始微妙地影响整个生态的平衡与演化方向。

  因此,无论穆蒙此刻身在何处,处于何种状态,只要他的存在印记未曾熄灭,那么,等待他的归来,便不再仅仅是对一个新晋同僚的关照,而是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维系宇宙根基网络长期健康演化的一个潜在需求。

  上帝并未将此发现广而告之。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维度,落向那片穆蒙消失的、难以言喻的时空褶皱方向,然后静静收回。

  其余几位大佬,或许凭借各自的方式与位格,也隐约感知到了网络那细微的变化及其隐约的指向。于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创造者之域中形成。

  没有寻找,没有呼唤,没有催促。

  只是等待。

  等待那个独特的、引发了这一切的新节点,完成他属于自己的、不可预测的沉浸与蜕变,然后……自然归来。

  星穹浩瀚,寂静无声。时间,在更高的维度上,耐心地流淌着。无论是对于在褶皱中继续寻找出路的穆蒙,还是对于在创造者之域中静默等待的诸位存在而言,两年,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刻度。真正的变化与答案,往往孕育于更深的寂静与更长的等待之中。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