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蒙站在空间尽头,好好回味自己意外成为空间尽头传人的事实。那股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淌,如同新生的血脉,与他的意识交织在一起。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空间尽头的每一次脉动,那些天灾的咆哮,那些流光的闪烁,那些隐藏在混沌中的规律,此刻都与他息息相关。继承小天地如此庞大的底蕴,对穆蒙的修炼特别有好处。那些曾经需要刻意捕捉的灵感,如今源源不断地涌入意识;那些曾经需要反复推敲的规律,如今一目了然。
他稍微回过神,重新适应现实后,看向陨落到连原身都化成元素的界王,摇头叹息。那团曾经让整个小天地都为之颤抖的存在,如今只剩下一片散落的光点,在虚空中缓缓飘散。他还想从界王口中撬出巨石像的信息,可来不及逼问,就问不了了。刚才对抗界王,只能杀掉他才能避难,完全不可能保留余地。那些信息,那些秘密,都随着界王的陨落而消散。现在线索彻底中断,只能想其他方法。
不过,他比以前更有资源了。他已经突破到超巨等级,而且是千百年来总算诞生的空间尽头传人。这样的身份让他在正常时空所承受的压力变得比较大,那些空间节点的重量,那些维度缝隙的挤压,都需要等穆蒙彻底激活空间尽头才能缓解。而这样的挑战也使得他对异度域的感应更清晰,如同迷雾中突然透进一束光,那些原本模糊的方向开始变得明确。他总算提升了自己寻找巨石像的概率。
他坐在天灾上,那些曾经狂暴的能量此刻如同温顺的坐骑,托着他的身体。他专注汇聚时空元素,提升记忆,探寻曾经巨石像的位置,也是远古时代那个家族待过的地盘。意识如同流水,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那些模糊的画面,那些破碎的片段,开始在他脑海中拼凑。
结果显示,远古家族早已破败,宗族不知所踪。他以前是意识穿越,修为也低,甚至连那边的任何相貌都记不得,更何况是其他信息。那些记忆如同一本被水浸泡过的书,字迹模糊,页面残缺。他只能感慨一句,有缘再见,随即确定那边的具体地点。此刻远古家族遗址早已被丛林掩盖,也不再是修行者的地盘,而被兽族统治。那些曾经的建筑,那些曾经的辉煌,都被岁月抹去。
他凭借记忆,再借助空间底蕴施展全宇宙诀,将自己传送到印象中远古时代家族所在的区域。十六宇宙在指间微微发光,那些时空元素在他周围汇聚,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他还没办法让自己精准隔空传送,需要进一步适应超巨等级和时空传人的身份,以及对此进阶的全宇宙诀——更全面激活他“神女难信徒”的身份。那些定位的偏差,那些坐标的偏移,都是他需要克服的。
瞬移的终点,是一片陌生的丛林。
他降落的地方,核心是一座由兽族掌控的牢笼。那些牢笼由巨大的兽骨搭建,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其中关押的却是人类强者,那些人的气息虽然微弱,却隐隐透着星阶以上的修为。在别人的地盘,他不好上来就释放意识探索,选择静观其变。
但他的气场已经被发现。
兽族立刻有强者群包围过来。那些身影从丛林中窜出,有的长着獠牙,有的披着鳞甲,有的背后生翼。一个人类超巨不请自来,特别是降落在他们关押重犯的地方,立刻引起兽族全体的高度警惕。他们还以为他是来劫狱的。一位超巨人类,对兽族来说,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穆蒙不打算动武。兽族的实力也非常强大,同样有超巨。这个兽族还是小天地最强的兽族,凭他一己之力在客场也只能自保而已。他刚升级,而且经过一番消耗,实力还没恢复,不想节外生枝。更何况他根本不认识这些人类囚犯,更不可能劫狱。虽然都是人类,但事情没搞清楚,他不会自我道德绑架、乱站队。
他于是跟兽族使者解释自己来办事的,对他们的阶下囚不熟。那使者是一头老狼,双眼泛着幽绿的光,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兽族询问来由,他说要找回一些老古董。实际就是穆蒙想要看的巨石阵,被埋在关押人类囚徒的兽族最高级别牢狱中。那地方,是整个兽族领地的核心。
但这个牢狱是作为镇压神级犯的阵法基石,兽族连老大都不敢乱动。那些阵法层层叠叠,那些禁制密密麻麻,都是千百年来无数兽族强者的心血。穆蒙想去探索,无异于在破坏兽族的群体根基和侵犯最高机密。
兽族如临大敌。他们已经进化成为跟人类同级别的物种,不再是动物,能修炼,也能说话,甚至可以跟人类通婚,生育后代。兽族的起源早于人类,所以他们实际上种族天赋更高,修炼速度更快,达到超巨的数量也更多。但他们的上限也很明显,高级行者实力是不如人类同级的。人类超巨想要上天和登陆宇宙,要比兽族超巨简单很多,而混族行者修炼和突破都最困难。
这边兽族一共有两个超巨。穆蒙的降临逼出其中一个超巨,这是护王大将军,本体是一头雄狮。那雄狮浑身金毛,双目如炬,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震颤。他怒瞪穆蒙,一边号召族民布阵,要困住穆蒙。那些兽族民从他身后涌出,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雄狮超巨还训练了一支法宝尖兵,此刻也搬出来包围穆蒙。那些兽族民手持统一的法宝,长刀、长枪、长戟,每一件都散发着凌厉的杀机。全力一击也相当于超巨施法。
穆蒙一下子就面临三个威胁——一个是雄狮超巨,一个是法宝尖兵,还有一个是兽族民摆出来的超巨大阵。
既然对方上兵,自己也无需客气了。
他释放意识和气场,让自己的超巨底蕴最大程度覆盖现场。那股力量如同海啸,朝着四面八方涌去。他只针对针对自己的兽族群体,那些能量如同无形的手,精准地压向每一个敌人。
这股强大的气势让雄狮超巨都后退几步。他的金毛被吹得倒竖,双目中闪过一丝惊骇。法宝尖兵靠法宝苦撑,那些长刀长枪在威压中嗡嗡作响,有些甚至出现了裂纹。兽族民的超巨大阵开始产生消耗,那些符文在闪烁,那些能量在流失,这才抵挡住穆蒙的威压。
穆蒙也通过这样的施压,识别出现在包围他的兽族力量的一些破绽。
雄狮超巨最难对付,但他的力量需要支撑法宝尖兵和兽族民巨大阵,如同三根柱子,缺一不可。法宝尖兵威力非常大,硬刚可能受伤,陷入万劫不复,但蓄势需要时间,那些法宝的光芒从亮起到爆发,有短暂的间隔。兽族民巨大阵能限制穆蒙的行动,而且有主场优势,但最依赖雄狮超巨的法力支持,一旦雄狮力竭,大阵就会崩塌。
而这三股力量一旦完全合并,对他而言,后果不堪设想。那些攻势会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困在中间,无处可逃。
穆蒙无法照顾三线,只能找准最弱一环展开集中攻势。雄狮超巨不好干,只能先防守;兽族民巨大阵有主场,最难破防;只有法宝尖兵是切入口。他本身也擅长法宝,虽然不能硬刚,但可以逐个击破。
他先防住雄狮超巨一波打头的攻势。那雄狮双爪齐出,两道凌厉的爪风撕裂虚空,直扑穆蒙面门。十六宇宙在指间一转,一道屏障凭空出现,将那爪风尽数弹开。
紧接着,他看向法宝尖兵。那是一群兽族民利用法宝维持的法阵,主要靠的是整体力量。跟兽族民巨大阵的区别是,法宝尖兵重在攻,而兽族民巨大阵的作用是防守。那些长刀长枪在虚空中排列,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形,矛头直指穆蒙。
法宝优势明显的穆蒙看出里面虽然没有破绽、却有空间。那些法宝之间的缝隙,那些能量流转的间隙,都是他可以钻入的地方。他决定自降身份,以兽族民的姿态入侵法宝尖兵,成为其中的一员,让法宝尖兵瘫痪。
他原地不动,但气场已经转型。那些外放的威压开始收敛,那些凌厉的杀机开始内敛。他的气息开始变得与那些兽族民相似,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无缝连接法宝尖兵,成为其中的一员。
这下子直接给兽族整懵了。那些兽族民手中的法宝突然失去了目标,它们原本锁定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与他们同源的能量。更重要的是,这让他们的攻势报废了。那些长刀长枪在虚空中停顿,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雄狮超巨还因为是个修行者可以靠主观意识改变攻势,他立刻收回了对穆蒙的攻击,转而用意识搜索那个突然消失的人类超巨。
但兽族民巨大阵就没那么好运了。那些兽族民按照固定的阵法运转,每一个动作都依赖前一个动作的结果。当他们的目标突然消失,当他们的攻势突然失去了方向,他们直接因为找不到对手憋住一招。那些积蓄的能量无处释放,在他们体内乱窜,这是兽族民无法承受的反噬。
纷纷倒地。
有的口吐鲜血,有的浑身痉挛,有的直接昏厥。整个系统也拉胯了,那些符文黯淡无光,那些禁制失去了效力。
加上法宝尖兵被入侵,兽族面对穆蒙,只剩下一个雄狮超巨。他凭一己之力可没把握能压制穆蒙,也没有这个自信和能力。那雄狮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的手下倒了一地,他的法宝尖兵被对方控制,他的大阵已经崩溃。
穆蒙仅瞬间,便让攻守易型。他居高临下,占尽优势。那些曾经包围他的力量,如今都成了他的筹码;那些曾经威胁他的攻势,如今都化作了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