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够胆不再犹豫。确认那条限制他的规则真的失效后，他嘴角一咧，带着压制被释放的畅快和积攒已久的愤怒，直冲穆蒙。他的身形在虚空中一闪，像一颗炮弹，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神豪级别的法力在他体内翻涌，像被堵了许久的洪水突然决堤。他没有指望一招毙命，那不现实，穆蒙虽然只是超巨，但底牌太多。他要用最强势的进攻，一点一点碾碎这个少年的防线，惩罚他，报仇。他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骨骼在发力，肌肉在膨胀，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穆蒙只能迎战。他第一时间祭出的，是从赵够胆那里夺来的火使者。火焰在他掌心翻涌，他意识全开，向火使者中灌输自己的意念，营造出一种他已经能完全掌控火使者的假象。他要让赵够胆投鼠忌器，不敢贸然近身。实际上，他远没有琢磨到那一步，火使者的核心还在摇摆，他只是用意识天赋强行制造了一层幻觉。他的手指骨头上还附着着火焰形成的新手指，那些火焰在微微跳动，像在呼吸。

　　赵够胆谨慎地避开火使者的锋芒。他的身形在穆蒙周围快速移动，留下道道残影，试图从侧面切入。但他很快发现，穆蒙对火使者的操控远比预想中流畅——那不是穆蒙自己的本事，是火使者在主动配合。它在向赵够胆抗议，在报复，在用火焰诉说着自己被当成工具、被抛弃的愤怒。每次赵够胆试图靠近，火使者就会自动挡在穆蒙身前，火焰温度骤然升高，逼得赵够胆不得不后退。赵够胆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怒了，决定连同火使者一起毁灭。他的法力在掌心凝聚，金光与红光交织，像一团即将炸开的太阳。

　　问题是，单独对付穆蒙或者单独对付火使者，他都有把握。对付一个对火使者驾驭不熟的穆蒙，他也有把握。偏偏现在火使者主动与穆蒙联手，搞针对，穆蒙对火使者的操纵程度又远超他的预期。他的计划再次受阻，每次出手都被火使者的火焰挡回来，每次突进都被穆蒙用十六宇宙封死。他感觉自己在打一团棉花，力气使出去了，却打不穿。

　　不过，神豪等级没被限制的纯粹重压，还是让赵够胆牢牢压制住了穆蒙。他的气场如山，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穆蒙按在原地。穆蒙的护体法阵嘎吱作响，边缘开始出现裂纹。他几次试图更进一步，直接击穿穆蒙的防御，都被十六宇宙强大的趋势拦住。那卡牌像一座移动的堡垒，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进攻，都只能撞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光壁。他的拳头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钟，但钟不破，他的手倒是麻了。

　　赵够胆从火使者那里读取信息，试图找到十六宇宙和全宇宙诀的破绽。火使者的核心还残留着他的原始代码，他可以通过那些代码感知穆蒙的操作。但他什么都读不到——因为穆蒙自己都没研究清楚。十六宇宙和全宇宙诀的属性远超赵够胆的认知，它们来自神女难，来自穆蒙还远远无法触及的层次。赵够胆只能看到一片混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什么都看不清。这让赵够胆既震惊又兴奋。他夺取十六宇宙的决心更强了。同时他也不想对穆蒙下死手，因为他还要从穆蒙那里获取与十六宇宙匹配的全宇宙诀。一个超巨能逼他到这一步，这套功法的价值可想而知。

　　赵够胆牢牢压制着穆蒙，但仅此而已。他破坏不了穆蒙的法阵，抢不走十六宇宙，更活捉不了这个滑不留手的小子。他的拳头砸下去，十六宇宙挡回来；他的法力轰过去，全宇宙诀化解掉；他的法宝飞出去，火使者烧回来。他越打越被动，越打越觉得性价比太低。更让他不安的是，十六宇宙和全宇宙诀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可怕，那是一种近乎血脉压制的惊恐，仿佛这两件东西天生就该凌驾于他之上。他甚至开始怀疑，就算到手了，自己保得住吗？迟早会被更强的人抢走。他见过太多怀璧其罪的例子，那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故事，在他漫长的修行生涯中屡见不鲜。

　　赵够胆咬咬牙，决定孤注一掷，再试最后一次。他将能调动的所有力量集中起来，全部砸向穆蒙。他的法力从丹田涌出，像决堤的洪水；他的法宝从储物戒中飞出，像群鸟出林；他的杀意从灵魂深处升起，像火山喷发。所有的一切汇聚成一道洪流，直奔穆蒙而去。那股力量太过庞大，连周遭的空间都被压得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空气在颤抖，光线在扭曲，地面在龟裂。这一招下去，穆蒙估计扛不住。

　　穆蒙眼皮一跳。他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像是整个天地都在向他压过来。他立刻召唤守护天尊，能叫来几个是几个。意识散出去，五个守护天尊从虚空中浮现，都是低等型号，体型偏小，外壳也有裂纹，眼睛里的红光忽明忽暗。穆蒙不确定它们能不能挡住赵够胆的全力一击。他知道赵够胆迟早会破防，但没办法，为了活命，只能硬接。

　　穆蒙没有时间驾驭五个守护天尊。他只能把它们当成外置护甲，围在自己周围，挡在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这是最原始的防守方式，粗暴但有效。五个守护天尊像五面盾牌，把他严严实实地包在中间。赵够胆的攻势轰下来，穿过守护天尊的防线，被削去了一成力量。守护天尊的外壳碎裂，碎片四溅，但它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但也只是一成，剩下的九成结结实实地砸在穆蒙身上。

　　穆蒙的护体法阵在剧烈颤抖，像暴风雨中的小船。但他还有十六宇宙。卡牌被他夹在指间，全宇宙诀全力运转，将他与十六宇宙同化。那卡牌的用材是神女难给的，等级高到赵够胆无法想象。穆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包裹，整个人变得坚不可摧。十六宇宙激活的护法阵，强弱取决于他对全宇宙诀的掌控。此刻他的掌控程度颇高，护法阵的强度远超他的修为。金光在他体表流转，像一层流动的铠甲。

　　赵够胆的全力进攻打在穆蒙身上，像水泼在石头上。第一波，护法阵闪了闪；第二波，护法阵又闪了闪；第三波，护法阵还是闪了闪。穆蒙咬着牙，手指掐得指节发白。他使劲了半天，除了让穆蒙的护法阵闪烁几下，没有任何实质伤害。他的法力消耗了大半，他的法宝碎了一地，他的拳头肿了一圈。他越来越沮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他是神豪，他是老大，他带了一堆人马来搜刮神域，结果被一个超巨逼成这样。他的手下在远处看着，眼神从敬畏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失望。

　　赵够胆是做大事业的人，他知道再耗下去，其他工作就不用做了。他还有很多地盘要管，很多资源要收，很多势力要平衡。不能在一个打不透的穆蒙身上消耗全部精力和时间。尽管不甘，尽管愤怒，尽管规则已经不再限制他，他还是决定收手。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法力压回丹田，把所有的杀意吞回肚子。

　　赵够胆不再管穆蒙。他转身，招呼剩下的手下，去神域其他地方收集套路和宝物。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但步伐已经不再凌厉。临走前，他特别忌惮地看了穆蒙一眼，让手下念咒封锁通往他们来处的入口。他怕穆蒙跟过去。那边虽然还有更强大的神豪坐镇，但万一穆蒙带着什么后台杀过去，后果难料。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嘴里念念有词，法力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道光纹，封住了那条通道。

　　赵够胆居高临下，眼神复杂。一世英名，毁在一个小孩手上。五大最强手下全没了，金木水火土，一个不剩。好在这只是一批，他可以报销，向上面申请补充更强的。但他担心，一旦把穆蒙这个发现报上去，自己连一杯羹都分不到。他需要先证明自己有用，比如从穆蒙身上得到点东西，否则迟早沦为炮灰。所以他选择暂时瞒下这件事，等自己实在解决不了，再放弃这个机会。

　　赵够胆意味深长地看了穆蒙最后一眼。那个少年还在防守，十六宇宙夹在指间，全宇宙诀的势能还在流转，眼神警惕得像一只随时会咬人的小兽。年纪这么小就达到超巨，已经是破天荒的神迹，现在还能把他逼到主动离开。赵够胆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个少年不好惹，未来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威胁到他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次放过穆蒙，是自己逃过了一劫。那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只猛兽面对一头幼崽，却莫名地感到恐惧。

　　穆蒙对赵够胆的威胁心有余悸。他的后背全是冷汗，衣袍湿透，贴在他的皮肤上。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不是怕，是累。直到赵够胆彻底离去，连气息都消失在神域深处，他才慢慢放下心来。但他不敢大意，十六宇宙的法阵一直维持着，全宇宙诀也不敢停。他怕赵够胆搞偷袭，怕那个神豪杀个回马枪。他的意识天赋一直开着，扫描着周围每一寸空间，生怕有什么遗漏。

　　一天后，他再没有感应到赵够胆的任何气息，这才缓缓撤销法阵。十六宇宙依然夹在指尖，随时准备战斗。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废墟还是那片废墟，倒塌的建筑，碎裂的石柱，凹陷的地面。守护天尊们已经退回山洞，火使者的火焰在他掌心安静地燃烧，像一只温顺的宠物。他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