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穆蒙睁开眼，四周一片陌生。

　　他分明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入云流的至尊大堂里，与三巨头一起盯着那翻滚的流量包线索。可此刻，公孙汉不见了，司徒长治不见了，诸葛绝也不见了。连半点气场波动都没有，仿佛他从未与任何人共处一室过。

　　四周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真实感。空间在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着，却没有空间的实质感。他伸出手，触不到任何东西；他迈开腿，脚下似乎有地面，却又仿佛踩在云端。

　　穆蒙低头看自己。身体还在，意识清醒，心跳平稳。他试着内视修为，修为也在，灵力流转如常。这是本体，不是意识状态。可如果这是本体，三巨头在哪里？他自己又在哪里？

　　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穆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选择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往前走。好在心跳平稳，意识清醒，看起来所处的背景并不致命，至少暂时是友善的。如果这是迷阵，施法者完全能拿捏他，但至少会有痕迹。然而他没有任何被操控的感觉。

　　要么来者善，要么这只是天地异象，是流量包线索导致的意外。

　　穆蒙继续走。

　　他走了不知多久——这里没有时间概念，步伐的节奏也变得模糊。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答案。

　　前方，一个巨大的黑洞横亘在那里。那黑洞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黑暗，而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它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边缘处有微弱的光晕，像是被拉伸的星光。

　　穆蒙盯着它，脑海中瞬间涌出无数念头。

　　他确定自己还在流量包的线索中。他现在是以意识形态存在。至于为什么完全没有意识状态的感知，反而特别真实，那是因为——

　　流量包是激活时空法宝的素材之一。

　　穆蒙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此刻，他就是在以意识状态穿越时空！那么前面那个黑洞，就是通往另一个时间线的入口。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前面是否危险，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去不复返。他担心再也见不到神女难——那个支撑他一路走到现在的身影，那个他还从未真正见过、却早已刻入灵魂的名字。

　　可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摆在面前。

　　穆蒙抬手揉着太阳穴，感受着那股真实的触感。这体验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着急。他想要后退，想要回去找三巨头商量，但脚下却仿佛生了根。

　　犹豫只持续了几息。

　　穆蒙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踏步向前，走向那未知的时空。

　　一步，两步，三步——

　　那黑洞在他眼中逐渐扩大，边缘的光晕开始变得刺眼。就在他即将迈入的瞬间，黑洞中心突然转白，白茫茫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

　　穆蒙的意识状态剧烈摇晃起来。

　　那种感觉像被巨浪拍打，又像被狂风撕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意识就瞬间瓦解——不是消散，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甩了出去。

　　天旋地转。

　　等穆蒙再次睁开眼时，他看到了熟悉的场景。

　　至尊大堂。法阵残留的微光。还有三张凑近的脸。

　　公孙汉、司徒长治、诸葛绝。

　　穆蒙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身体还在，修为还在，但原本膨胀的气场暗淡了许多，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战。

　　“蒙儿。”

　　公孙汉的声音传来，称呼变了。那语气里有关切，有亲近，还有一种穆蒙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柔和。

　　穆蒙抬头，对上三双眼睛。

　　司徒长治和诸葛绝也在看着他，眼神同样变了。那不再是看待一个优秀后辈的目光，而是真正将穆蒙当成了可以平视的存在。

　　“蒙儿。”司徒长治也唤了一声，声音低沉。

　　诸葛绝没有叫，但他的目光比任何称呼都更说明问题——他在认真审视穆蒙，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入云流三巨头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事物。他们是势力顶层，修为达到星阶，很少有搞不懂的东西。但此刻，无论是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还是眼前这个年轻人，都让他们感觉到了从未经历过的陌生与神秘。

　　“怎么回事？”

　　诸葛绝开口了。他很关注穆蒙走神那一阵的经历。他不知道穆蒙是否清醒，但本能驱使他直接提问。

　　穆蒙没有隐瞒。他将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清晰如昨，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巨头听完，沉默了良久。

　　公孙汉率先打破沉默：“你是说，你看到了黑洞，还差点走进去？”

　　穆蒙点头。

　　司徒长治皱眉沉思：“那应该是流量包线索引发的意识穿越。你在探索线索的过程中，意识被卷入了时空裂缝。”

　　“但只是半成品。”诸葛绝接话，“你的意识确实穿越了，但还没真正进入就弹了回来。说明这条线索只能实现意识穿越，而且是不可控的。”

　　三巨头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穿越时空！”

　　他们立刻围在一起，开始快速讨论。穆蒙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能感觉到，三巨头正在从他的话中抽丝剥茧，破解流量包的秘密。

　　讨论持续了不知多久。终于，三巨头转过身来，看向穆蒙。

　　“我们破解了。”公孙汉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流量包的线索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实现穿越时空！”

　　穆蒙心头一震。

　　“但只是意识穿越。”诸葛绝补充，“而且是仅限意识天赋极强的人。换句话说，只有你，穆蒙。”

　　司徒长治点头：“这是半成品。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激活那件法宝，实现身体穿越，无差别、无条件地穿越。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完成第一步——意识穿越，带回流量包。”

　　穆蒙愣住。

　　他，唯一能穿越时空的人？

　　这个认知太过震撼，让他一时说不出话。紧接着涌上来的，是忐忑。他没有丝毫穿越时空的经验，对即将面对的一切一无所知。

　　但那份忐忑只持续了几息。

　　穆蒙抬起头，眼神变得坚毅。他点头，握拳。

　　他要做。

　　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接近神女难，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要闯一闯。

　　三巨头见他答应，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相互点头，然后带着穆蒙起身，向至尊大堂深处走去。

　　“听天台。”公孙汉边走边说，“入云流的镇派法宝。”

　　听天台。

　　穆蒙听过这个名字，但从未见过。据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重宝，拥有上古力量，能无限次使用，但每一次消耗的能量都极其庞大，所以实际上相当于有限使用。入云流祖上积攒了大量法力置入其中，到如今只剩下三次机会。

　　一直以来，入云流都不舍得动用听天台。他们总找不到最合适、最有收获的使用目的。后来入云流越来越强大，坐拥三位星阶行者，称霸一方，听天台就更加被雪藏了，偏向战略意义，被视为最后的绝招——如果有太强大的不可抗力入侵，它可以转化为极限星阶攻势，保护门派周全。

　　此刻，它迎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使用。

　　让穆蒙意识穿越时空，寻找已经灭绝的流量包。

　　穆蒙跟着三巨头，穿过一道道禁制，终于看到了听天台的真容。

　　那是一座屋子大小的庞然大物。整体呈现翻转的宝鼎形状，底部朝上，鼎口向下。核心区域有一根长长的顶针竖立着，如同日晷一般，泛着幽幽的光。

　　听天台内部，密密麻麻写满了符咒。那些符咒遍布每一个角落，仿佛有自己的生命，随时会立起来，强行塞进人的眼睛里。穆蒙只看了一眼，就感觉气场不自觉开始膨胀——那是一种本能的应激反应。

　　他赶紧移开视线，跟着三巨头继续往里走。

　　这里还不是核心。

　　穿过符咒区，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固体法阵悬浮在半空，由好几道流势动态组成，高速旋转着，相互碰撞，却始终保持着整体能量的平衡。那景象极为壮观，又极为诡异。

　　而在固体法阵的内部，悬浮着一个黑洞。

　　穆蒙的瞳孔微微收缩。那黑洞，和他刚才在意识穿越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它集中了太多符咒，更加牵扯意识，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

　　穆蒙调动气场，护住意识，才勉强恢复正常。

　　三巨头在一旁默默观察。

　　这是第一个测试。但凡无法直视这个黑洞的人，意识天赋就不够资格。他们之所以没有出手帮忙，就是在等穆蒙自己撑过去。

　　穆蒙撑住了。

　　公孙汉点头，司徒长治微笑，诸葛绝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进去吧。”公孙汉说。

　　穆蒙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固体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