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弩刚刚飞走,一辆紫顶马车悄然停在云锦制衣局的门口。
马车刚刚停稳,一位穿褐色猎装少女跳出来,不由分说挤到人群里去,左顾右盼的像在寻人。棉纱遮住她半张脸,可露出来的一双深目令人瞩目。
见到人群中央的云漠光,那双深目骤然点亮,然后迅速蹿回车厢,激动的比划着手语,“确实是她!”
“勒喜,没想到戈弩是个称职的领路人,竟然真的找到了她!”没藏岐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这也是他收养戈弩的原因!
眼见主公精神振奋,勒喜喜悦不已,比划道:“等晚上,我去把她约出来。”
花魁之夜的第二晚,巨鼓之声响彻云霄。
贺然接到公子传信,连夜赶至,将琉璃美人廊所有舞姬的身世来历摸排了一遍,前往登封玉琼楼向孟松承汇报。除了云漠光之外,其他人都在场。
云漠光以心情不佳、旧伤复发、困顿累乏为由,拒绝从众观看表演。孟松承不明白,若想帮助柳白樱,就更应深深的潜伏在他们周边不是吗?
贺然禀告道:“在闻空福祉建立之前,得益药斋每月都会送药草专供美人廊的舞姬使用。属下查到药斋账房管事的下落,拿到了她们常年大量购买细辛、天仙子、马钱子、天南星等几味毒药的证据。公子,请过目。”
“可从未听闻美人廊同毒杀扯上过关系。”谢无双疑道。
孟松承握了握谢无双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吩咐下去,“贺然,立即调查中原近五年内因上述毒药身亡的死者,找出内在关联,看能否发现证明薛荻身份的线索。”
“属下遵命。”
这时,中央高台之下喧嚣震天,夷姜提着裙摆登上了高台。她身段丰满,穿着唐风服饰,脖颈处大片白润肌肤露了出来,如仙之凝露,活脱脱打扮成妖妃妲己,半阖的眼睛像狐狸一般,慵懒魅惑,令人垂涎三尺。夷姜边喝着酒,边跳《大武》,舞姿婀娜,摇曳生姿。
再看左侧高台,陶思一身点梅素装,舞姿飘飖。只是意境虽好,她的舞更像是孤芳自赏,台下的观众越来越冷清。再看右侧高台,姚梦舒的《巴渝舞》单人很难跳出气势,彻底沦为了陪衬。
胜负显而易见。
贺然继续道:“公子,属下粗略排查了美人廊所有舞姬的身世来历,她们都是漂泊无依的孤儿,籍贯分散,并无明显可疑之处。唯有台上的夷姜姑娘稍显特殊,她同薛荻一样,是抚州人。”
“抚州人?”闻空山庄被灭门之后,谢璞院曾走访十里八乡调查可有漏网之鱼,并无所获。谢无双不由迟疑道:“夷姜是她的本名吗?”
贺然惭愧道:“她并未使用过其他名字,而且同美人廊的其他舞姬关系不佳,无从取证。”
孟松承点点头,吩咐道:“监视美人廊所有人的行迹,对夷姜多加留意即可。”
谢无双的眼睛盯着中央高台,思索道:“云漠光怎么没来?”
蒋术奇答道:“她右肩的伤口再度开裂,需要静养。”
谢无双极度珍爱全身的皮肤,不由叹道:“我一直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会不在乎身上留疤呢。”
孟松雨想了很久才说,“可能她从前过的很惨,无暇顾及这些,平日里也疏于装扮。今天她换了新衣,我差点没认出来,样貌姿态与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别无二致呢。有那样的长相,一点点身体上的瑕疵,男人是可以忍受的吧。”
蒋术奇嗤笑不已,道:“瑕疵?伤口痊愈之后,留下的印记算什么瑕疵?这样的伤痕,在你哥哥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漠光不在乎,爱她之人也不会在乎,男人的心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窄。”
“看来蒋谷主很中意云姑娘嘛。”孟松雨怀着强烈的好奇心,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她?”
一抹柔情浮现在蒋术奇澄明的眼睛里,“我是喜欢她。”
“是哪种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还分很多种吗?”
“哎呀,我问的是,是那时喜欢卫天雪多还是现在喜欢云漠光多啊。”
蒋术奇板起面孔,“往事已时过境迁,蒋某不明白孟小姐这么问的意思。”
“要是当初天雪没有退婚,你还会不会喜欢云漠光啊?”
蒋术奇自然道:“那自然不会。若我从未经历坎坷,漠光的顽强也不会打动我。而且,孟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无论跟谁在一起,即便遇上再好的人,都不该生出二心,这是对他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