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上初日,春水送孤舟。
山远疑无树,潮平似不流。
岸花开且落,江鸟没还浮。
羁望伤千里,长歌遣四愁。
桃花纷飞,如粉色的梦幻之羽,轻盈地飘落在古老的庭院之中。青石板路,宛如岁月沉淀的画卷,静静诉说着往昔的故事。雕梁画栋,在斑驳的光影下,尽显古朴之韵,似那时光的遗珠,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暮吟一袭素雅的襦裙,如一朵盛开的百合,在这桃花纷扰中漫步。青丝如瀑,随意地垂落在肩头,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舞动,宛如灵动的精灵。
阿霖眼眸如星,清澈而明亮,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真。
兰若雪纤细的手执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绘着淡雅的山水,与这满院的桃花相映成趣。轻盈的步伐,似踏在云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空灵的韵味,仿佛是从那画中走来的仙子,不染尘世烟火。
墨染宸一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松,宛如那玉树临风的谪仙。眉如墨画,目若朗星,眼神中透着一种深邃的温柔与淡淡的忧伤。手持折扇,扇面上题着几句诗词,尽显文人雅士之风范。
梅寒洛静静地站在桃树下,凝视着那漫天飞舞的桃花,思绪仿佛飘向了遥远的过去。微风拂过,他的衣袂飘飘,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让人不禁为之沉醉。
他们的目光,在这如诗如画的场景中交汇,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宁静的时空。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彼此的眼神,清澈而明亮,仿佛能洞悉对方的心灵深处。女子脸颊微微泛红,如那盛开的桃花,娇艳而动人。
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如那涟漪在湖面上缓缓扩散。
于是,他们并肩走在桃花树下,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肩头、发间,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粉色的纱衣。一起烹茶煮酒,谈论诗词歌赋,分享着彼此对人生的感悟,欢笑声在庭院中回荡,宛如一曲美妙的乐章。
“诸位,这几坛子酒,聊表心意,不算过分吧?”墨染宸的手慢慢离开阿霖的耳际,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发轻轻撩至耳后,骨节分明的的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末了,又旁若无人地伸手牵住她的手,拇指在柔嫩的掌心摩挲了一会儿,接着送至唇边,从修长的指间一路往上细细吻至手背,目光绻缱地盯着她的脸。
岁月流转,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他们携手走过桃林,走向那属于他们的未来——那是一幅永恒的画卷,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在阿霖看来,不管江骞玥当时何种想法,但利用了暮吟却是不争的事实。
关注暮吟的人都默默看着两人,明白人都知道江骞玥是违心之说,欲哭无泪的大魔头一个人默默走在街心,其实他的心里比谁都更要痛,他承受的太多了,又看着自己心爱之人离自己而去……
真叫人伤心……
“我听说,此去不远有一处山崖,名决涯,听说风景不错,我们去看看如何?”阿霖吃完手里的糖炒栗子,拉着暮吟奔着山路去了。
山径蜿蜒,两旁枫叶染霜,红得如晚霞坠入凡尘。
暮吟脚步微滞,指尖轻轻拂过路边的野菊,低声道:“决涯……这名字听着便有些决绝,真会是赏景的好地方么?”
阿霖回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正因如此才要去。世间景致,最动人的从不是平顺安逸,而是藏在险峻之后的那一抹惊心,”她伸手递给暮吟一截结实的藤枝,打趣道,“拿着,山路滑!”
越往上,风越大,林间偶有鸟鸣,清越如碎玉。转过一道陡峭的石壁后,眼前豁然开朗——决涯如一把利刃劈开群山,悬崖之下云海翻涌,苍茫无际,远处层峦叠嶂,尽收眼底。
夕阳正缓缓沉落,将云海染成金红,仿佛天地间燃起了一场无声的火。
暮吟立在崖边,发丝被风高高扬起,她望着那片壮阔,心头忽地一颤,竟有种想要随风而去的冲动。“原来……这就是决涯。”她轻语,“像是一跃便可斩断尘缘,可又怕坠入之后,再不见这等美景。”
阿霖站到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将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望着远方,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曾听一位老僧说,决涯本名‘绝崖’,是古时有人在此斩断情缘、舍身入云之处。后来有人活了下来,说不是跳崖,而是被云托住了。从此便改名为‘决涯’——意为决断之后,仍有生路。”
暮吟侧头看他:“你为何带我来这儿?”
阿霖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再轻佻,而是带着一丝久藏的沉静:“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道坎,像这悬崖一般,高且深。可我想告诉你,有些决断,不必以毁灭为代价。就像这云海,看似无依,实则托着千山万水。”
风声呼啸,暮吟望着那片翻涌的云,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轻轻裂开了一道缝。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或许……你说得对,我们总要向前看的。”
阿霖点点头,伸出手:“走吧,下山的路还长。天黑前,我想带你去个地方——听说,山那边有片忘忧谷,谷中开满蓝鸢尾,是春天最后的花,也是我最爱的蓝。”
暮吟望着她掌心的纹路,那上面还沾着糖炒栗子的糖渍,微微发亮,像极了夏夜里的萤火。山路蜿蜒,两人并肩而行,脚步轻缓,仿佛怕惊扰了山间沉睡的旧梦。
途中,他们路过一片废弃的石碑林,石碑上刻着模糊的字迹,早已被青苔吞噬。阿霖忽然停下,蹲下身,用袖口轻轻擦拭其中一块石碑的表面。暮吟凑近看去,依稀辨出几个字:“……鸢尾开时,故人不归。”
“这是什么?”她轻声问。
阿霖没答,只是指尖在那行字上缓缓划过,像是在触摸一道旧伤。良久,才低声道:“传说,忘忧谷原本不叫忘忧,叫‘念归’。百年前,有位画师在此等他的爱人,等了一生,最终化作石像,立于谷口。画师临终前画下最后一幅画——满谷蓝鸢尾,花海中央,站着一个背影。人们说,那画能照见人心最深的执念。”
暮吟心头一颤,忽然明白阿霖为何执意带她前往。
“你……也有不想忘的事吗?”她问。
阿霖抬眼,目光穿过层层山雾,望向远方:“有,可有些事,越是执着,越难放下。所以我才想看看那片鸢尾——若它真能让人忘忧,我愿替一人,忘了那段回忆。”
暮吟没有再问,她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无法言说的荒原,而阿霖的荒原,或许就藏在那片蓝鸢尾的深处。天色渐暗,山风转凉,远处传来溪水潺潺的声音,像是大地在低语。忽然,一缕幽香随风飘来,清冷而熟悉——是鸢尾花的气息。
“快到了。”阿霖轻声道,握紧了暮吟的手。
转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狭长的山谷静静躺在群山怀抱之中,谷底铺展着无边无际的蓝色花海,暮色中如星河倒悬,静谧而深邃。每一朵蓝鸢尾都微微低垂,仿佛在向过往的时光致意。
谷中无风,却有花瓣缓缓飘起,如蝶舞,如魂归。
阿霖站在谷口,久久未语。然后,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幅卷轴,轻轻展开——那是一幅未完成的古画,画中正是这片山谷,只是花海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背影。
她将画轻轻放在地上,取出随身携带的颜料盒,蘸了点清水,开始在画上添最后一笔。
暮吟站在他身后,轻声问:“你在画谁?”
阿霖笔尖微顿,一滴颜料坠落,晕染在“背影”的轮廓上,像一滴泪。
“画一个,我再也见不到的人。”她低声道,“也是……我曾经最想留住的春天。”
花瓣纷纷扬扬,落在画上,落在肩头,落在时光的缝隙里。远处,第一颗星悄然升起,映照着这片被遗忘的山谷,和两个在花海边缘,静静告别的灵魂。
两人并肩而行,身影被夕阳拉长,渐渐融进山色深处。
身后,决涯依旧孤绝,但云海翻腾,仿佛正默默见证着一场未曾坠落的飞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