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贪财媳妇儿,默默地坐在材草房的角落里双手抱着双腿,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说她后悔吗?她不后悔,她嫁到刘府,是她的父母看中了刘家的财产,想通过她和刘贪财的婚姻,壮大自己家的家族。她和刘贪财的结合,就是两家人的钱财交易。没想到,她们家没斗过刘家,还让刘家把自己娘家害得很惨,以至于她成了一个无娘家可回的人。
从那以后,刘贪财媳妇儿就想报复刘家,但作为一个女人,她又能怎样报复呢?她想不出别的办法,她只能以勾引男人的方式,给刘贪财戴绿帽子,来发泄自己对刘家的不满,恶心恶心刘贪财。但刘贪财媳妇儿在刘府受人尊敬,别的男人她也招惹不上。虽说,刘府有几位看过眼儿的长工,但平时对她恭恭敬敬,她就是有机会,这些长工也不上勾。不过她没有想到,对她丈夫忠心耿耿的人——管家,却好这一口。她只恨,管家胆小怕事,没有魄力,没有男人的气概,以至于现在她落到了这步田地。当初管家如果听她的,刘贪财早就死了八回了。
刘贪财媳妇儿的早餐是丫鬟送来的,并给她送来了衣服,和软一点的垫子,怕她在材草房里受罪。她呢?该吃吃、该喝喝,啥也不去想,啥也不去问,也不怎么担心自己。现在刘贪财媳妇儿平静如水,就等着刘贪财怎么处置她。她想,大不了一死,有啥呢?她这辈子跟着刘贪财,也是活够了。
说白了,刘贪财媳妇儿就是刘贪财的性工具,需要了,不管她身体好与不好过过夫妻生活。完事了,转屁股睡觉。如果不需要了,半月一月都见不到人。她觉得这人活着也没啥意思,她把一切都看得很淡,也看得很开。
中午时分,刘贪财媳妇儿刚吃过中午饭,正呆呆地坐着,有一丫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打开材草房门,拉起她就要跑。刚开始,刘贪财媳妇儿没反应过来,起身跑了两步,还没跑出房门呢,刘贪财媳妇儿又挣脱掉了,她问丫鬟怎么了?
丫鬟说:“不好了,夫人!您还是跑吧!”
刘贪财媳妇儿已经知道了,不过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她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对丫鬟说:“该来的终究要来,跑也没用,我也不想跑,也没地方跑,我不想活了。不过,我倒想看看,他刘贪财把我怎么处置,他霸占了我家财产,现在我娘家没钱没势了,她就不怕有人说闲话?”
“不是的夫人,是刘秀才。他拿了老爷的字条,说要按照我们当地的风俗来处置你。你还是跑吧,后门我已经为你打开了。”
“啥?当地风俗?”刘贪财媳妇有点惊了,可她又心平气和的对丫鬟说:“没事的,大不了一死,我也活够了,你走吧,免得牵连你。”
丫鬟又一次抓住刘贪财媳妇儿的胳膊,使劲扯刘贪财媳妇儿,让她起身,而刘贪财媳妇儿就像定在了地上,硬是拉扯不起来,反而坐得更实诚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急急忙忙地脚步声。她俩一抬头,看见刘秀带着佣人、长工快步走了进来。这些人二话没说,就走到她们身旁,有俩长工推开丫鬟,并一人抓刘贪财媳妇儿一只胳膊,再反手往下一压,刘贪财媳妇腰弯成了九十度的弧角。两人迈开大步向前一走,刘贪财媳妇儿也身不由己的迈出了脚步。
这两人把刘贪财媳妇儿押到刘秀眼前,对刘秀说:“刘先生,把这泼妇押到哪里?”
“嗯!——老规矩,土地庙前。”刘秀说
这两人押着刘贪财媳妇儿向土地庙前行,刘秀敲着破锣吆喝,众人相随。走一段路,村里人闻声,跟随几个,刘秀他们还没走到土地庙,身后却已经有几十人相随了。这些人浩浩荡荡,走到了全村闲人娱乐场所,土地庙前。
土地庙是村里每年唱大戏的地方,也是村里集体活动中心,前面是个戏台,对面就是土地庙。刘秀等人把刘贪财媳妇儿押上了戏台。村里看热闹的人就好像在看大戏,都站在戏台下面。有些好事之人已经准备好了,烂破鞋、烂衣服、烂菜叶。
在戏台上的两个长工,反手使劲一压刘贪财媳妇儿。刘贪财媳妇儿背部一受力,小脚腿吃不消重力,蹬!跪在了戏台上。台下站的近一点的人,使劲往刘贪财媳妇脸上吐了一口痰,有一坨黑痰,黏糊糊地粘在了刘贪财媳妇儿头发上,拉着丝线。随后有人跟随,吐吐沫、扔烂破鞋、烂衣服、烂菜叶等全部砸向了刘贪财媳妇儿身上,不一会功夫,场面就无法控制了,两位长工也没能幸免,他俩赶忙把刘贪财媳妇儿架起,后退了几步,尽量离观众远了一点。
这时刘秀提着破锣,走到了戏台中间,对着台下讲到:“各位乡亲父老,大家都认识她吧?今天我带着她来到这来,就是想让大家做个见证。大家也许都知道了。这妇人,不守妇道,败坏刘员外名声。这事儿本该让刘员外出面,但刘员外又在守孝室守孝,所以委托我按照我们当地风俗办理此事。……”
这时,台下有一人大喊:“唉~你刘秀才在上面嚷嚷啥呢?不就是,沉猪笼或者骑木驴,到底哪一样啊?”
刘秀让台下这人问得好尴尬,他从来没有办理过此事,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儿,他只是一个能认识字的秀才,他哪儿见过这阵仗?他本想让王大爷来主持这事,他从孝子室下来后就去找王大爷,没想到,让王大爷骂出了家门。现在他是逼到这份上了,不干不行,只能硬着头皮上。
刘秀正在戏台上犹豫呢,却惊喜的发现,王二爷在戏台底下老远坐着。他对大会说:“到底是那一样,这我可做不了主,我们得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来主持。”
刘秀说到这,底下人就嚷嚷了起来,有些人说:“我们村就王大爷威望高,可惜人家没来,刘秀你去请王大爷来啊!”
还有人说:“这王大爷怎么没来看热闹?如果王大爷在,不就刚好么,这事儿让王大爷主持最公道。”
“去,别坏王大爷的名声,王大爷才不凑这个热闹呢。”
这时所有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王二爷身上,这里面除了王大爷,那只有王二爷算得上德高望重。
二爷自从让刘家人打断腿后,是很少出门的。今天他呆在家里闷得慌,说到戏台底下和老人们聊聊天,消磨时间,没想到就赶上了这趟事。他看到大会儿在看他,知道情况不妙。他谁也不理,起身,提上拐杖,一瘸一拐刚要走出人群。但他没走几步,就听到刘秀在戏台上大喊:“二叔,王二叔!您别走啊!”
王二爷没有理刘秀,自顾自地走,刘秀赶忙跑下戏台,拦住王二爷说:“二叔,今天到场的只有您威望高,这事儿应该您来主持,你怎么走呢?”
王二爷盯着刘秀说:“滚~好狗不挡道!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哎!丢先人脸面啊!”王二爷说完这话,头也没回地走了。
刘秀满脸通红,站在原地。有人已经哈哈笑了起来。王二爷一边走一边又说:“刘家的狗真多,打走一个,又来一个。这什么世道?”
台上抓刘贪财媳妇儿的两位长工,耐不住性子了,向刘秀喊:“刘秀才,有本事接活,没胆量发话啊!再这样我俩可不干了,你看我俩身上,我们招谁惹谁了,为你那几钱银子,容易吗?”
这时台下有年轻人大声喊道:“刘秀才!不就是骑木驴,沉猪笼吗,我看还是骑木驴好看。”
紧接着有好多人喊:“骑木驴!骑木驴!骑木驴!”
“刘秀才,字那么难写,你都能横平竖直,写得规规矩矩,还怕这事儿吗?”
刘秀正没法收场呢,现在好,大会儿都说骑木驴,他又跑到戏台上说:“就依大会儿说的,骑木驴!对这种泼妇就不能心慈手软。”
刘秀一发话,有几个好事的人已经跑向土地庙,扛来了木驴。这个木驴看上去就是个老物件,就和平时小孩子骑的摇摇车差不多,不过,比小孩的摇摇车大一点。木驴两测有好多血迹,也许是上次那个偷情妇人留下的,这残忍的道具,不知残害了多少人?现在又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刘贪财媳妇儿,自从拉上戏台,头一直低着。她现在求人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承受,所以她在等待,等待灾难的降临。对于骑木驴,她只是听说过,但从来没有见过,自从她和管家干这种事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会有现在的结果,但她不怕。她现在是一个无娘家的人,这都是让钱财害得。她沉默着,对于别人说什么,怎样惩罚她,她啥也听不进去,她就像受惊的兔子,跪在戏台上,全身缩成一团。这时,拉她的两个长工,使劲把她提起,她扫视了一眼台下,没有一个女人,都是些大老爷们。她心里想着,这些不要脸的,道貌岸然的禽兽,来吧!都到这一步了,老娘什么也不怕。
长工把她扯到了戏台下面。她看到木驴,一下子惊了,她开始害怕了。她开始挣扎,嘴里喊着:“不要,不要,你们不能这样,刘贪财~你怎么可以让人对老娘儿这样,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啊~~老天爷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啊——”一声惨烈的叫声后,刘贪财媳妇儿全身发抖,冷汗随之渗出肌肤。四人抬起木驴,开始游街,刘贪财媳妇儿撕心离肺地惨叫全村人都听见了。
刘秀走在游街队伍的前面,敲着破锣,四人抬起木驴,而此时刘贪财媳妇儿的遭遇就如她走进了阴曹地府,这只有在阴曹地府才能看到的惩罚。遇到这种事情,妇人们是不敢出门的,听到声音都是可怕的。路过的行人是不敢直视的,他们怕晚上做恶梦。有一位老人带着孩子,看见这一幕,赶忙捂住了孩童的眼睛,胆小的人直接藏到了墙角,游行队伍走过了好一会儿了,有些胆小的人,心还在蹦蹦嘭地跳着。
还没游过半条街,刘贪财媳妇儿已经没有了力气骂人,没有了力气质问,没有了力气喊叫,她现在只有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疼痛,还有漫长的折磨与等待,等待这种惩罚早点结束。
刘秀一边敲着破锣,一边嘴里喊着:“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不守妇道的下场。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泼妇的下场……”
游行继续,喊声继续,疼痛地折磨继续……
刘秀正喊着欢呢!前面却出现一人,挡住了去路,所有人都看着这人低下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