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对自己的亲妹妹口出恶言,一口一个贱人,这哪里是世家小姐该说的话?
更何况根本没有证据,没有人会相信这一面之词,如果证据摆在眼前的话倒是情理之中。
无凭无据就直接针对自己的亲妹妹,一口一个贱人,言行举止十分的粗鄙,对于好面子的燕寻来说,燕红梅完完全全的踩中了他的痛处。
身为丞相,却无法管理好自己的后院,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的话,绝对会被同僚笑话。
“子然,把梅儿带走!”燕寻看着这个毁容的女儿,眼中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温和,慈父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他在意的是一枚棋子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么就不值得他再露出任何怜悯的情绪。
是多么的绝情。
“父亲……父亲,你相信我真的是她,真的是她给我下的毒,父亲!”燕红梅被大力的拉开,她像是垂死挣扎一般的声嘶力竭的高吼着,却无法唤起眼前男人的任何同情怜悯之心。
燕寻阴沉着脸,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杀意,警告性的盯着燕轻语,“还有你,给本相安份点!记住自己的身份,别给我整一些幺蛾子!”
自己的身份?
庶女么?
低下头的燕轻语露出了十分嘲讽而又扭曲的笑容,眼中夹带着一丝疯狂的冷意。
庶女?
前世是庶女,所以不被任何人看重,不被自己的父亲所希望,哪怕自己再优秀,也不会得到父亲的任何笑脸。
在父亲的眼中,永远只有嫡子嫡女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除此之外,所有庶出全部都是棋子。
是嫡子嫡女爬上高位的垫脚石。
今生,她依旧是庶女。
在燕寻的眼中,跟自己前世的父亲没有任何的区别,庶子庶女永远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不能比嫡子嫡女优秀,而且还是嫡子嫡女的垫脚石,容不得反抗,必须要正视自己庶出的命运!
庶出的命运?
可笑!
前世她就从未认命,今生也绝对不会听天由命。
庶出又如何?
她倒是很有兴趣把那些高贵的嫡子嫡女踩在脚下,让这些眼高于顶的人们仔细的看清楚,庶出比任何一位嫡子嫡女都要优秀。
“是,女儿明白了!”
燕轻语双手撑在地上,低下了头,狼狈的坐在地上,看起来十分的可怜而又脆弱,却没有人看到她眼里不停翻涌着的血色与巨浪,仿佛是那平静的血海,终于掀起了一丝的波浪,沉睡在血海之中的滔天巨兽正在慢慢的苏醒。
庶出……
这是唤醒滔天巨兽的魔咒,也是燕轻语的魔咒。
前世的不公平命运让她极度的憎恨庶出的不公平对待,上天却没有让她好过,今生依旧还是庶女。
而她……
又怎么可能会认命?
燕寻离开之后,燕子然立马走了过来,他弯腰将燕轻语从地上抱了起来,小心的放到了轮椅上,目光轻柔:“吓到了?”
燕轻语眼中阴诡的目光一扫而过,她扬起头时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笑容温和如暖阳般的轻柔:“有点,多亏大哥来救我了!”
“傻丫头,你是我妹妹,当然要救你!”
燕子然检查了一下燕轻语的伤势,然后推着她朝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今日我有空,带你去街上走走吧?你应该很多年都没有出过府了。”
燕轻语立马点头,好像格外的兴奋:“好啊……”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有些不安的低下了头,目光露出一抹渴望:“可是……母亲会准我出门吗?”
“不要紧,我早就跟母亲说过了,带你出去走走,透透气,对你的身体比较好!”燕子然将她推出了丞相府外,然后连人带轮椅一起搬到了马车上,可是看得了来燕子然格外细心体贴,将马车重新改造,让她的轮椅在里面也不会因为颠簸而滑动。
……
墨桑国的京城跟夜国的京城相差无几,两国的国力差不多,所以京城的繁荣度也差不多。
京城常见的商贩走卒,南北货物,各色的特产小店热闹营业,来往的吆喝声与时不时传来的讨价还价声,彰显着这条街的热闹。
燕轻语好奇的看着外面热闹的画面,眼中露出一抹羡慕,好奇。
前世自己十来岁的时候就被选成了暗卫,面对是无穷无尽的训练与各项生存技能的培训,从未这般光明正大的上街游玩,如那些官家小姐一般轻松自在的东逛西逛。
而今生因为双腿无法行走,所以也只能远远观望,无法参与。
说不羡慕那绝对是假的。
燕子然十分准确的捕捉到了她眼底的落寞与羡慕,示意马夫停车,然后下车之后将她与轮椅一起抱出了车外……
“大哥……”
“一起走走吧!”燕子然善解人意,明白她现在心中的渴望,所以亲自推着她下了马车,哪怕四面八方再多的视线,他都无动于衷。
来来往往不少的达官贵族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长相俊美儒雅的男子,毕竟燕子然早就名满京城,是有名的温雅贵公子。
每个官家小姐心中梦寐以求的夫君人选。
只是……这大公子亲自照顾的那个不良于行的女子是谁?
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轻语,你看这个步摇,好看么?”路过一家手作小摊的面前时,燕子然停下了脚步,弯腰拿起了一枚银制的步摇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十分开心的朝着燕轻语询问。
燕轻语对于首饰没有任何的兴奋,但也不会拒绝这种美丽的东西。
伸手接过之后打量,做工成色看起来很普通。
“好看!”
燕子然双眼一亮,立马蹲了下来,将步摇插在了她的发间,满意的点头:“果真好看极了。”
“大哥……”
燕子然制止她拔下步摇的举动,将一碇银子扔到了摊贩的面前,目光之中闪着美丽醉人的光泽;“你戴着很好看,做大哥的从未送过你礼物,你不能拒绝!”
手指轻轻抚摸着头上的步摇,燕轻语目光泛着一丝丝醉人的琉璃光泽,那冰凉的步摇仿佛有了温度一样,让她的心也感到了一暖。
真的很温暖……燕子然整个人就好像是冬日暖阳,明明感受到了入骨的阴冷,只要在他的身边就感觉能挥散所有的冰寒。
有些……不想留恋……
感觉太过贪恋他的温柔就会变得迟钝,会无法感知危险。
会致命!
……
燕子然温柔的浅笑让四面情不自禁靠近的贵女们露出了一丝的迷恋,目光痴恋的看着人群之中格外显眼的白衣男人,喃喃自语;“大公子真的好温柔……如果被温柔对待的是我该多好?”
“大公子对任何人都很温柔,真希望他的温柔只属于一人。”另一个女子手捧心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贵女们此时就像是被光明所吸引的夜行生物,一个个情不自禁的朝着燕子然的方向而去,将燕子然完全的包围了起来。
同时,将燕轻语挤了了包围圈。
“大公子出来逛街?真巧呀!”
“是啊是啊,大公子要一起吗?听说棋社今日有擂台比试,大公子文武双全肯定能夺魁。”
“大公子……”
贵女们七手八脚的将燕子然包围了起来,同时将燕轻语给挤开,燕子然有些慌乱的应付这些贵女,却不知道燕轻语却被人群挤开,到了一边的角落。
看着被包围起来的燕子然,燕轻语轻轻的笑了笑,双手转着轮椅独自离开。
燕轻语独自一人坐着轮椅离开的时候引来了不少的注意,毕竟轮椅这东西在京城来说可是从未见过的,坐着就能行走?
人们多数是投向了好奇的目光,也有一些人眼中露出打量,而打量的目光是燕轻语身下的那张轮椅。
家中有不良于走的老人,如果也有这种椅子的话倒也方便,不知道这位小姐的椅子是从何处买来的?
要不要去问问?
四面八方异样的目光全部投向了燕轻语,而她却完全视若无睹,好奇而又兴奋的看着四处繁华的一幕。
突然,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到不远处一群人围在一起好像在打量着什么。
好像有什么正牵引着自己,不想管闲事的她情不自禁的来凑热闹。
顺着人们的身影空隙,她看到被人们围在一起的是一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低着头,虽然跪在地上时候背挺得十分的笔直,好像无法被寒风雪压垮的青松。
“你们说这个女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张家公子开价一百两买她她都不愿,问她要多少银子又不说,真奇怪!”一个看戏的女人一脸好奇的讨论着,有些想不明白这个买身的女人到底在做什么。
“确实奇怪,虽说是卖身,又不给自己开价……别人开价之后又不愿意跟人家走,我听说之前这个女人拒绝了一个开价十两黄金的大商人呢?”
“真的假的?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那个看戏的女人完全的惊讶了。
十两金子等于多少银子?
卖身就是为了卖一个好价钱,都开价十两黄金了,这个女人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听着眼前的议论,燕轻语对于眼前这个卖身的女人有了一丝的好奇,趁着他人离开的时候钻了过去,想要就近看看这个奇怪的女人长何模样。
难不成倾国倾城?
燕轻语挤入人群之后无视他人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腰挺得直直的女人时,她完全的愣住了。
子鱼?
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燕轻语双眼之中满是不敢置信。
为什么是子鱼?
前世,她名下有一支被称为幻魔的军队,穷奇,白鸠,玄蜂,赤蜘,子鱼……
子鱼是她的贴身护卫,前世的时候就一直贴身保护着自己,夜苍为了对付自己还花费了大力气将子鱼骗走,从此之后,她被困禁了起来,也不再清楚子鱼的下落。
夜苍跟燕轻月说子鱼被杀了。
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里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