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经是冯依云来到董府的第三天,正值清明,遂胄县的百姓都会在这一天祭祖。
而董家也并无例外,一大早下人们就忙进忙出。
冯依云从来没有操持过清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问道:“我能帮些什么吗?”
董家大夫人韩雪梅笑道:“有丫鬟婆子们,要你帮什么忙?”
“你跟青儿玩去吧!”董老夫人对着董韵青道:“青儿,领着你云儿姐姐到处逛逛!”
“是!祖母!”
“外祖母,云儿告退!”
两人走远后,董老夫人这才担忧着道:“烟儿,你们两口子对云儿的将来有什么打算?”
董倚烟回道:“娘,云儿还小,我和博文还没有聊过。”
“唉~!”董老夫人叹了口气,担忧之色尽显眼底,“如今她已经过了及笄之年,该定亲了,怎么在这时候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董老夫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由你们两口子给云儿说亲,左不过冯家村那片儿人家,那不是毁了云儿一辈子?到不如由我出面,虽不能保证她将来锦衣玉食,吃饱穿暖总是能保证的。”
“娘,博文毕竟是一家之主,容我回去和他商量下吧!”
此时,冯依云却不知道,她的终身大事快要被定下了。
“云儿姐姐,你瞧这片鱼塘的鱼是不是比以前好看一些?”董韵青指着花园鱼池里的鱼,道:“我爹刚从上京引来了几只花色锦鲤,可好看了!”
“嗯!是挺好看的!”冯依云有些敷衍着答道。
面对着优美的风景,冯依云根本没有心思观赏。纵然她身在董府,但她心里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家里的地。
如今正值播种的季节,如果地来不及种完,恐怕明年全家的口粮都没有着落了,而冯博文腿脚不便,即使在家也什么种不了地。
“明天一定要向外祖母请辞!”冯依云在心中暗暗起誓。
见冯依云提不起兴致,董韵青惊讶道:“云儿姐姐,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看锦鲤了吗?怎么看你一点儿也不敢兴趣?”
“人都会改变的啊!”冯依云玩笑着说道:“你现在喜欢的也不代表永远就会喜欢啊,就好像你小时候很喜欢狗,现在也不喜欢了啊!”
“那不是因为我被一只流浪狗咬过嘛!”
“三小姐?三小姐?”
两人正聊得起劲,被宋妈妈的喊叫声吸引。
见董韵青和冯依云坐在凉亭里,走上前,问道:“大小姐,表小姐,看到我们三小姐吗?”
董韵青回道:“没见到!”
“那老奴去别地儿找找!”说完,一面走一面继续叫着:“三小姐?三小姐?”
待宋妈妈走远后,董韵青在冯依云耳边悄声道:“你知道董韵曼的事儿吗?”
“不知道!”冯依云离开遂胄县时,董韵曼还未出生,后来因为冯博文上任的地方离遂胄县较远,两家就很少来往,偶尔和董韵青写封书信,也只写重要的事儿。
“董韵曼是二叔抬的一房妾室生的女儿,她很得二叔宠爱,恃宠生娇,想要二叔休了现在的二婶,抬她做正房。”
“祖母因此气病,我娘给祖母出主意,趁着二叔去外地走货,把她给乱棍打死,这事儿才平息了。”
“还有这档子事儿?”冯依云那时在亳阳,记得董倚烟曾经跟她说过,二舅舅纳了一个妾室,却不知道已经被打死了。
“宋妈妈那时仗着董韵曼娘得宠,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她娘一死宋妈妈日子不好过了,就把气出在董韵曼身上。”
“那没人管?”
“她一个妾室,妄想被扶正,府里的人都恨她娘恨得牙痒痒,谁会管她?”
“那也挺可怜的。”
“那只能怪她娘,要不是她娘痴心妄想,大家也不会连董韵曼也容不下!”
“噗通!”
突然,从两人背后传来一道落水声。
回过头,只见鱼池之中有一个人在水中挣扎。
两人立马大喊道:“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不多时,就有会水的仆人把人救上岸来。
两人走近一看,原来溺水的人,就是她们刚刚谈论的人——董韵曼。
她双眼紧闭,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活着。
“是谁溺水了?救上来了吗?”韩雪梅问道。
董韵青迎上前,道:“娘,是董韵曼,还活着。”
“宋妈妈在吗”
宋妈妈快步走上前,“大夫人,老奴在这儿。”
韩雪梅叱责道:“你是三小姐的乳母,也是唯一伺候她的人,怎么不好好看着她?”
宋妈妈吓得立马跪到地上,哭诉道:“大夫人,老奴晾个衣服的工夫,三小姐就跑得没影了,老奴刚刚还在到处找她,不信你问问大小姐和表小姐。”
“今日就算了,再发生这样的事儿,你就不要在董府待了,把三小姐带回去休息。”
“是!老奴这就带三小姐回房休息!”
待宋妈妈走后,韩雪梅对着一个小厮道:“你去请府医给三小姐瞧瞧!”
“是!”
韩雪梅对着冯依云和董韵青道:“你们也别到处逛了,跟我一起去陪陪老夫人!”
“是!”
“是!”
两人跟着韩雪梅回到前厅不久,府医林康前来禀报。
“老夫人,有件事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大夫有话直说,坐下说吧!”
林康在一个空位上坐下,道:“老夫给三大夫把脉时,不小心看到三小姐的手臂上有伤口,像是鞭打后形成的伤口!”
林康来董府已经有七八年,自然是知道二房姨娘的事,只是见一个人身上有鞭伤,作为医者于心不忍。
“竟有这样的事!”董韵曼身边只有宋妈妈照顾,这事儿只能是宋妈妈干的。
“管家,去把宋妈妈绑来。”
“是!”
不多时,管家领着两个小厮押着宋妈妈走了进来。
送妈妈歇斯底里道:“老夫人,你为什么差人绑我?”
董老夫人用力地拍了下桌子,怒道:“你还敢问为什么?就算董韵曼再怎么不得宠,她也是我董家的三小姐,岂是你一个奴才能虐待的?”
宋妈妈不可辩驳,只能不断地磕头认错,“老夫人放过我吧,放过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不敢了!”
“管家,拖下去,鞭打三十,赶出府。”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