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冯博文当官已经有七八载,但他和京中的权贵并无往来。
所以,他和曹子敬并不相识,只是有所耳闻,“听闻郡王是太后义子,仗势欺人,心狠手辣,如今一见,果然传闻不能当真啊!”
“哦?”曹子敬诧异道:“想不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山村,还有人知晓朝中事!”
突然,冯博文跪在地上,磕头道:“罪臣乃亳阳前任知府,被王太师已莫须有的罪名罢黜,还望郡王能够帮忙,把这事告知太后!”
冯依云三人跟着冯博文跪下磕头,恳求道:“还望郡王替我们一家平反!”
“快点儿起来,有话慢慢儿说!”曹子敬把他们四人一一扶起,待他们坐定后,问道:“按理说,你并不是在京中做官,王太师怎么可能对付你一个地方官?”
“郡王有所不知,罪臣的恩师乃文渊阁的教书先生许衍之,因王太师让他引导学子们都拜在太师门下,恩师不从,王太师便污蔑他泄漏考题。罪臣想替恩师翻案,这才惹怒了王太师。”
“嗯!”曹子敬沉思道:“王太师在京中只手遮天,无奈他党羽众多,太后也动他不得。”
冯清远不知其中内情,一直以来认为是冯博文犯错被罢黜,得知真相,他义愤填膺,“百姓们都道王太师是个好官,郡王是个仗着有太后撑腰,为非作歹之人,却不想事实恰好相反。”
“王太师是个老狐狸,坏事儿便交给手下他做,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牵扯不上他。”
“待我考上举人,来年殿试之时,一定要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露他的恶行!”
曹子敬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头,叹息道:“你终究还是阅历太浅了,难当大任!”
冯博文劝道:“郡王说的没错,若是那么简单,我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呢?”
“那该怎么办?难道任由他一直假装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欺骗百姓吗?”
曹子敬道:“这事儿还得徐徐图之,想要彻底扳倒王太师,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冯依云问道:“难道郡王这次受伤,也是王太师所为?”
“我奉太后之命,前来遂胄办点儿公差,没料到齐大猛会带兵突袭我。你们走后不久,我的属下找到了我!”曹子敬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冯依云,“我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多留,若是齐大猛再来为难你们,你差人拿着这块玉佩来找我!”
冯依云接过玉佩,道:“多谢了!”
“告辞!”说罢,曹子敬带着属下,骑着马离开了冯家村。
自打曹子敬走后,冯博文整个人都垂头丧气,任谁叫也不搭理。
冯宏毅看着没精打采的冯博文,站在冯依云身旁,悄声道:“自打郡王走后,爹就一直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遇见个能在太后跟前说得上话儿的人,却得知平反无望,倒不如从没见过他,没有希望便不会有失望。”
“道理我也懂!”冯宏毅着急的道:“怎么办才能让爹恢复正常?”
冯依云看了冯宏毅一眼,道:“大概只有时间能够治愈他了!”
翌日,听闻冯家村解封的董老夫人,领着董容秋匆匆上门。
董老夫人左手握着冯依云,右手握着冯宏毅,看了看董倚烟,见所有人都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祖母得知冯家村被封村,带着全家人要把齐统领打走,多亏我爹和二叔劝住了她!”董容秋站在董老夫人身后,揶揄道:“祖母可是心里只有姑姑你一个人,姑姑你可要说道说道她!”
“娘,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咱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哪能跟朝廷的人硬碰硬?”
冯依云附和道:“外祖母,你可是要好好保重自己,才能长久的护着我们呀!”
董老夫人刮了刮冯依云的鼻子,玩笑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都是你惹的事,你还好意思说我?”
冯依云无辜地道:“外祖母,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又不知道会惹出这档子事,不过咱们也是因祸得福。”
“此话怎讲?”
冯依云伏在董老夫人耳边,悄声道:“原来朝中曹郡王是好人,王太师是坏人,和市井传言是反过来的!”
“哦?”董老夫人顿时严肃起来,“你们这话可不能往外说,既然市井中都这样说,肯定是有人有意误导众人,若是你们和他做对,恐怕会惹祸上身!”
冯依云点点头,“外祖母放心!”
“怎么不见博文,难道对我给你们银两的事儿耿耿于怀?”董老夫人由冯依云兄妹扶着进了屋,却始终不见冯博文的身影。
“娘,博文去学堂教书了!”董倚烟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道:“娘,你可千万别提博文恩师的事儿,他不能再受刺激了!”
“上回听你说,他不是已经恢复了?”
“博文想让郡王帮他平反,无奈郡王也有心无力!”
“他这是又想不开了?”
董倚烟点了点头。
“唉!”董老夫人叹口气,道:“让你们在董家的别院住着,你不肯,想要给你在这儿盖新房,你也不同意,你处处为他的脸面考虑,值得吗?”
董倚烟握着董老夫人的手,劝解道:“娘,博文对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你呀!就是不争气!”董老夫人恨铁不成钢,愠怒道:“照我说,你就跟他和离了,带着云儿、毅儿回娘家,受他这份气做什么?”
“娘,你瞎说什么?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传出去让人笑话,再说他并没有亏待我。”
“你呀!这辈子就跟他在这草屋过吧!”董老夫人无奈着道。
董倚烟自懂事起,就十分倔强,认定的事儿,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当初她看上冯博文,董老夫人是不同意的,即便当时他已是秀才之身又如何。官场黑暗,倒不如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一辈子平平稳稳地,有娘家帮衬,她也不会受什么苦。
怎奈董倚烟寻死觅活,非冯博文不嫁,董老夫人被逼无奈,这才答应了这门亲事。
“娘,家财万贯,心里不痛快又有什么用呢?我真的过得挺好,你不用担心我!”
董老夫人自知董倚烟倔强,也并非真的想要她和离,只不过发发牢骚罢了,“你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