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参汤有毒
元娘为人一向诡计多端,听她如此问,神情也没有丝毫的改变,反倒料定了洛呦呦是在诈自己。
一抬眼,语气颇为淡定自若:“洛姑娘问这些做什么,我既然给你带了饭,那自然是怕洛姑娘吃苦,想着搭救你一把,洛姑娘还是将心思收回来罢。”
闻言,洛呦呦嗤笑一声,对这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是做风实在是不敢恭维:“元娘,我能有什么心思呢,你可真是误会我了,还是赶紧将我放了罢!”
“误不误会的都是另说,但今日还真不能放了你。”
元娘大抵也是想起这几日洛呦呦给俪元阁惹出是幺蛾子,还真没想到一个看似寻常的丫头竟然会如此的难对付。
起初齐娇娇派她前来,便是约定好了五日之内压垮湘水铺,叫洛呦呦乃至整个洛家喝西北风去。
可直至今日,眼看着半个月过去了,洛呦呦与她那什么兄长,真是要多狡猾有多狡猾,不禁被他们二人数次窥探,还险些叫洛呦呦得知了整个齐家的命脉。
若不是今日元娘察觉不对,早早守在了后仓,只怕那些东西早就被洛呦呦一把火燃烧殆尽了。
这样的人,即便放出去也只能耽误俪元阁与齐家的好事,还不如让洛呦呦就在此地好好吃一吃苦头!
见元娘沉默,洛呦呦干脆换了条路子,又说:“元娘,我不过是一个做小生意的罢了,你们就算抓着我,又能有什么用呢,若是被我家里人发现,一定是会回来找我的,到了那时你可就不好解释了,这不是舍大取小么!”
能说出这番话,洛呦呦是做过缜密的推断的。
一来这元娘身份斐然,既然能在俪元阁做上掌柜,与齐娇娇语气亲近,此刻又由她出面套洛呦呦自己的话,想必在齐家也能算上是一号人物。
与这样的人对峙,兴许哪句话说的不对,下一刻就要一命呜呼了。
但此刻看来,元娘似乎对洛呦呦是少有些忌惮,起码没有一上来便动手,而是装模作样的说上几句客套话,明显便是打着什么小算盘呢!
这种时候,洛呦呦心知保命要紧。而洛家,便是她最大的几率。
若是真闹出人命来,无论是萧云谨还是洛大校,都不会善罢甘休。即便是元娘,也该有所顾虑,不愿招惹太多麻烦。
“洛姑娘,我劝你还是少花费唇舌,即便你再花言巧语,那又能有什么用处,你还不是被关在这里,落在别人手上了。”
听完那一席话,元娘果然稍稍沉下眼色。她这样心思机敏的人,势必会比洛呦呦想的更加长远,更加深刻,也就更加不想与洛呦呦深谈。
“洛姑娘说了这么久想必是口渴了,正好我今日带了刚熬出来的参汤,洛姑娘尝尝罢。”
言毕,元娘几步上前,将那一盏淡黄色的汤水递到洛呦呦眼前,笑容渐渐放大:“这可是我们俪元阁特有的手艺,在旁的地方可是喝不到的,洛姑娘今日有口福了。”
洛呦呦心知那参汤怕是不干不净,当即便别过头去,沉默不语。
元娘则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冷哼一声,神情隐隐有些压抑不住的癫狂,掰过了洛呦呦的下巴:“洛姑娘胆子不是大的很么,不必怕,快尝尝罢,放冷了就不好了。”
“你们这群吸人血的疯子!”
手腕处的疼痛感愈加强烈,身处的位置不见天日,阴冷潮湿,元娘又如同疯魔一般,死死缠着不放。即便是斗智斗勇,也早就到了限度。
洛呦呦终于忍无可忍,忽的便高声叫嚷起来:“你们今日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即便是化成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元娘被她吓了一跳,那参汤便啪嗒一声脆响碎在地上,一时间火冒三丈,算是彻底失去耐心,被洛呦呦给激怒了。
“好啊,是你不知好歹在前,可就别怪我了!”
话音落下,元娘一手伸进袖中,掏了一袋粉末掺进一旁的凉茶中,停也不停的,直接便灌进了洛呦呦口中。
按住洛呦呦不断挣扎的手脚,元娘又是一声狰狞的冷笑:“喝罢喝罢,这圣水可是好东西呢,多少人活了一辈子见都没见过的,真是便宜你了!”
苦涩的茶水入喉,洛呦呦被呛的连连咳嗽好几声,脸色涨得通红,只觉得头脑昏暗发热,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了起来。
她心觉这反应不好,迷离的视线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缓和了好一会儿,洛呦呦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似的,动作缓慢的抬起腿,趁着元娘不注意,将一块瓷片稳稳踩在脚下。
此刻,另一头。
萧云谨一身黑衣,在俪元阁中明里暗里的查了半个时辰,却连洛呦呦的一块袍角都没瞧见。最终别无他法,生怕洛呦呦性命攸关,赶紧又驾马返回府上。
洛大校正时候正被外头的响动惊醒,见萧云谨的闯进来,神情慌乱,一向淡然的气度也凛冽起来,甚是奇怪:“云谨,这么晚了你不在府上,这是去哪儿了?”
此刻不能再瞒,萧云谨便将自己与洛呦呦的计划一说,又将洛呦呦下落不明的事情如实告知,洛大校当即便气的狠狠一拍桌子,怒极:“你们真是胡闹!”
他从前还在现代时,便不止一次与那些毒贩子打过交道,最清楚这些亡命之徒早就如同魔鬼一般,疯狂且易怒,为了钱财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别说是一条人命,就是杀人放火,屠了城,那都是发生过的。
可洛呦呦一个女子,如今孤身赴险,洛大校心知自家女儿怕是已经凶多吉少,若是遇见一个人性尚存的,兴许还能老天开眼,留下一条命在。
可就依萧云谨的意思,齐家盘根错节,阴险狡诈,那俪元阁不就如同是狼穴虎巢一般,稍有不慎,便是阴阳两隔。
“呦呦做事不着分寸,怎么你也跟着她胡闹!”
洛大校颓然坐在椅子上,一手按着发痛的额头,几十年来,语气还是头一次这般无力,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若是呦呦真出了什么事情,叫我怎么办,叫你们娘亲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