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访尚医局药材库
薛拯看了一眼跪在堂下,扶手认罪的王方海。
看着倒是安分守己,不参与任何党锢之争,可惜,这世上的事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吗。
过去倒是他看走眼了,王家竟还藏了王长卿这样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
可惜,跟了这样一个惯会韬光养晦的父亲,注定一身才华终会被埋没。
在漠北那样战火纷飞和荒芜苦寒的地方。
“王方海你运气不错,赶上了朔安王大婚的日子流放。”
薛拯晦暗不明的说了这句话,就起身退堂了。
朔安王要成亲了吗?王辛夷只觉心里难受的要死,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悲伤化进血液里,流遍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王辛夷自嘲的一笑,或许是“孟婆汤”的原因吧,这毒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孟婆汤,中此毒者会逐渐失去记忆,如同往生的死者,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忘记前尘往事,才能重获新生。
审讯结束后,除了王长卿被史统领悄悄送去女囚那边,其他人再次被关回原来的牢房,等待明日一早发往漠北。
“囡囡,你哥呢?”
王方海发现长子没有回来,王家浩浩荡荡七十几口人,男人就有将近四十,被守卫押解着,王方海一时不查,才发现长子没有回来。
“爹,我不就是长卿吗?你说妹妹啊,他自然是回女囚那边了。
爹不必过度思虑,一切尽是合情合理。”
这时,王方海已经听明白王辛夷话里有话,他之前就担心两个孩子会被认出,最终带来更大的灾祸,往大的说,王辛夷女扮男装是欺君之罪,没想到神不知鬼不觉中,这个长女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当然,史统领也不是傻子,他之所以不怀疑是王辛夷女扮男装,而是王长卿男扮女装的原因,是因为没人会觉得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会有这样的医术,更不会有人认为王家会在生死存亡之际,舍弃嫡长子去保一个不能传宗接代,延续家族香火的女子。
其实,王家最初要保全的那人,也确实是嫡长子王长卿。只是没想到会被原主打晕哥哥,桃代李僵。
所以,史统领深信不疑的真相是:王家将双胞胎女儿女扮男装成儿子,用来保全嫡长子。正因为是女子之身,水牢里的“王家公子”才会体弱多病,感染风寒。
王方海此时心情十分复杂,为两次舍弃女儿保全儿子,也为自己的无能,最后整个王家会仰仗一个女孩才能得以保全。
但几次在生死边缘游走,王方海已经不似过去那般古板保守,誓死捍卫君权和祖训了。
因为,王家的忠诚换来的是皇帝无情的舍弃,祖训禁锢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他的三弟,还有王家所有年轻人的梦想和意气。
“元懿(王长卿的字),辛苦你了。你好好歇歇吧,今晚爹来守夜,你好好休整一晚上,明日还有几千里的路等着我们呢。”
见王方海反应还算迅速,王辛夷觉得这个父亲不是傻,而是太过愚忠,或许正是王老爷子把他教的太好了,方是方,圆是圆,才会导致他为官不够圆滑。
做为一个要经常与公里贵人打交道的太医,不够圆滑就是致命的缺点。
“爹,还是您休息吧,我一会还有事要做。”
“有事要做?”王方海刚想问,在天牢里她能有什么事要做,但转念想到她昨夜轻轻松松就出了天牢,也就不再过问。
这孩子越发的神秘了,但他似乎却不能过多干涉,因为他知道,只要她不愿,问也没用。
为了不拖累大部队,王方海决定乖乖去休息,保存好体力,好应付接下来的漫长的流放之路。
“爹,记住,若我天亮时没有回来,千万不要吃“上路饭”。”王辛夷头也没回的说道。
王方海顿时僵在原地,难道那些人连“上路饭”都敢动手脚。
想起昨夜噩梦一样的老媪,想起她那森白的脸,盯住猎物一样势在必得的眼神,王方海不再怀疑,那人不杀王家人誓不罢休。
“那怎么办?其他牢房的人还不知道这个事。”
王方海立刻想起其他族人的安危。
“爹,放心,我会通知他们的。其实,那些人要杀的不过是嫡系,毕竟在知道内情的只可能是嫡系。”
王辛夷说话时,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方海。而触及到女儿通透的眼神,王方海立刻别过脸,朝大通铺去了。
只这一瞬间的对视,王辛夷就确定,她这个爹还瞒着王家人,藏着更大更深的秘密。
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夜色深重,天牢里静的可怕,连虫鸣都停息了。
一抹合影飘然出了天牢,仿佛一只与暗夜融合的夜莺,奔走在皇宫屋顶。
掀起一片朱瓦,王辛夷朝屋里看去,药柜等陈列在她眼里清晰可见。
尚医局药材库,就是这里。
进入尚医局,王辛夷开始蹑手蹑脚的翻箱倒柜,寻找各种药材。
来不及研制“孟婆汤”的解药,先找些药材防身也好,至少能应付接下来的流放。
“果然是天下第一药材铺,当真富得流油。”
王辛夷将人参和灵芝等名贵药材装进褡裢,一会的功夫就装了比她半个还大的包袱。
“不拿白不拿,昏君,宠信奸佞,陷害忠良。色欲熏心,纵容奸草菅人命,这些东西你不配享受。小爷我今天算是为民除害,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理所当然的大包大卷后,王辛夷又悄悄的潜出了皇宫。她现在已经基本能驾驭曹三水的内力了,这些雕虫小技对她来说不再话下。
来到最初的乱葬岗,她按照与白无约定的方式,找到北坡的老槐树,王辛夷将红色的布条绑上去。
腰间的荷包发出剧烈的挣扎,王辛夷牵起嘴角,几天了,她差点把这小家伙给忘了。
王辛夷放出蝙蝠小黑,“小家伙,我还以为你挂了呢,怎么回家了,要走了啊。你还别说,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呢。”
话虽如此,当王辛夷还是松开了钳制的手,小黑瞬间掠入夜空不见了身影。
如今,她都自身难保了,也确实没有精力照顾这小家伙。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夜风微凉,好像故人轻轻的安抚,让人触景生情。
曹大叔,你现在在哪?是不是已经过了奈何桥,从新开始下一个轮回了。
随机,王辛夷有自嘲起来,自己怎么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现在的自己还真没资格,也没时间伤感。
还有很多事很多人在等着自己呢,王家,曹大叔的女儿,她都会一一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