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终于知道我穿着这么厚的棉服却一点都不觉得暖和的原因了。”段悠然将阿芳的手推到一边，然后剪开了那件棉服。

　　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和她想的一样，是黑心棉。

　　“这衣服里的棉花，怎么回事这个颜色？”秦氏看得吃惊，“难不成我们身上的衣服，用的都是这种棉花？”

　　秦氏犹豫了一下，也将身上的棉服脱了下来，拿过段悠然手中的剪刀，剪开了袖口。

　　尽管只剪开了一个小口子，但已经能看到里面那一团掺杂着黑絮的棉花了。

　　“这棉花怎么了？不也是棉花吗？”阿芳看到他们两个人凝重的样子，不是太懂。

　　段悠然将衣服放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也是棉花，没错。但这样的棉花，不但不能起到保暖的作用，反而还会觉得不舒服。体质不好的人的，甚至还会起红疹。”

　　“陈花儿这阵子起了红疹，整日在家哭天抢地。我婆婆带她到镇上去看了大夫，也喝了药。大夫说了两日就会好，但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起色，难不成就是因为她一直穿着那棉衣？”

　　秦氏原本想让段悠然过去为陈花儿看看，但一想起之前陈花儿说的那些话，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人是陈花儿自己得罪的，她可不想帮着说半句话。

　　“很有可能。你先不要让她穿那身棉服了，把以前的棉服找出来穿，疹子兴许就能好了。”段悠然忽然觉得，这棉服的事，怕是波及到了不少人。

　　至少他们村子里，大多数人都买了。

　　“行，我回去的时候和她说一声。”秦氏看着被她扔到地上的衣服，“好不容易才拿钱为家里人都置办了过冬的衣裳，谁知道竟然会买到这样的东西！明天我就去找那人算账去！”

　　“你还记得你是找谁买的衣服？”段悠然正要去拿旧衣服来穿，就听到秦氏说了这么一句。

　　“那是当然了。当时我和婆婆一块儿去的，也是贪图便宜，不然怎么会一下买那么多？”秦氏很是后悔。

　　她那时候要是不贪便宜的话，肯定不会买那么多，上这么大的当了。

　　段悠然买棉衣的时候可没有贪便宜，而是去了她之前常去的成衣店。

　　那么多人的衣服都出了问题，源头怕不是那一家店。

　　镇上很多店铺，用的都是黑心棉。因着黑心棉价格便宜，连同棉衣的价格都能压低些，买的人就更多了。

　　这背后……怕是不简单。

　　要是不能将源头查出来，只去质问卖衣服的人，定然会打草惊蛇。

　　到时候他们说不定会转移阵地，去祸害别的地方。

　　“好了，秦姐姐，别自责了。”段悠然宽慰了一句，“你先告诉我，你是在哪家铺子买的衣服？”

　　秦氏说了铺子的名字，段悠然记在了心里。

　　她到衣柜里拿了几件旧衣服来，给了秦氏和阿芳，“一会儿出门的时候穿上，挡挡寒风。”

　　棉服虽然不厚，但里面的棉花都是好的，比这黑心棉的棉服能御寒多了。

　　“小月姐，这衣服好大啊，都可以当被子了。”阿芳抖了抖手中的衣服，对着段悠然说道。

　　秦氏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是在说我胖？”段悠然把阿芳手中的棉服顿了过来，扔到了一边。

　　“我怎么敢！”阿芳笑嘻嘻地将棉服捡起来，披到段悠然身上，“小月姐现在穿这件衣服，不也显得很大吗？”

　　“好像真是诶！”秦氏凑过去，绕着段悠然看了一圈，“我怎么没发现，你已经瘦了许多？”

　　“每天这么忙，不瘦才怪呢。”段悠然笑着说道，“最初的时候可都是我一个人熬过来的，要是不瘦可都对不起我的努力。”

　　秦氏看着段悠然的脸，良久才说道，“你不但瘦了，脸也好看了呢。我看你要是再瘦一些，怕是会变成个大美人儿。”

　　阿芳跟着附和道，“我也觉得，小月姐以后肯定会变成大美人儿。”

　　“你们两个人可别取笑我了。”段悠然将棉服扔到一边，“我方才赔了刘氏两粒银子，心疼得很，得马上赚回来才行。”

　　想起那两粒银子，段悠然还有些后悔。

　　一时心软，就给了那么多钱出去，刘氏这会儿不知道在家里笑成了什么样子呢。

　　“你居然真赔钱给她了？”秦氏摸了摸段悠然的额头，“你怎么也有糊涂的时候？”

　　“就当我是难得糊涂好了。”段悠然给自己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做白玉方糕了。

　　如今阿芳一天已经能做三十斤了，帮段悠然和秦氏分担了不少。

　　让他们两个人能抽出时间去见倾城。

　　倾城头上的一根簪子，就比她们一年赚的银子都多。

　　谷家人不止一次到迎春阁去找她，都被打了出去，如今再也不敢去了。

　　白玉方糕做完，时间还早，段悠然和秦氏一起，到村里去打听了一下。

　　随意走了几处，结果发现他们竟然都买了黑心棉做的衣服。

　　“难怪这衣服穿着一点都不暖和，没想到里面居然是这样的棉花！”

　　有个脾气暴的，恨不得马上就能冲到镇上去讨说法。

　　段悠然没有拦着他。

　　因为她知道，这人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根本就不会去。

　　“你……你有什么办法？”果然，他一步都没有动，反而是看向了段悠然，“既然你来找我们，肯定是想到了办法吧？”

　　“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想看看谁和我一样倒霉而已。”段悠然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个活儿揽下来了。

　　要是她没有能成功解决，岂不是反而会招来笑话？

　　“这么看，我们就只能白吃亏了？”

　　段悠然耸了耸肩，“那能有什么办法？”

　　忽然下起了雪，穿着黑心棉棉衣的人收不住冻，纷纷回了家。

　　“你打算怎么办？”秦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仍旧有些发抖。

　　“能这么办？先到镇上去看看呗。”段悠然叹了口气，“要是不能将后面的人揪出来，这亏还不是只有自己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