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番外:卿与诺美食游记(冰城)
移步,再次换景。
莽莽林海衬皑皑雪原,隐约能听闻鄂伦春猎人回荡的哨音。
我和千诺包裹着棉絮厚衣,涉足过绿茵千里的湿地草原,遥望过巍峨连绵的山脉。
我们厌倦孤独,也贪恋孤独,所以把自己放逐在雪深之处,感受呼啸寒风。
灵魂被洗涤净化的刹那,好似成了颗披裹银装的雾凇。
尽管寒冷,城市的中央大街上人群依旧熙攘。
手工匠人巧妙地将冰雕与建筑工艺结合,能大言不惭地夸赞这是世上最美的奇观。
星空与白雪浪漫梦幻,无声诉说着西域教堂的神秘风情。
长白山的温泉峡谷与地下森林是不可言喻的美妙景观,那摄人心魄的震撼足以在往后回想起还会激荡起涟漪。
所谓的北国风光,妩媚多姿、晶莹剔透、壮丽伟岸。
让我彻底热爱上这片土地的,则是当地人们的热情豪爽。
他们独特的腔调十分亲切,头次见面就称呼你为“哥们儿”或“姐们儿”。
冰城的冬季,夜晚总是提前到来。
我和千诺住在当地特色的蘑菇屋客栈当中,一间间客房呈现半圆弧结构,屋檐上的烟囱总是泛通着热气。
大暖炕搭配大红花棉被,温馨的烛火彻夜明亮。
漫漫时光,人们大多是与酒水相伴而过,我们俩也自然入乡随俗。
客栈老板娘佘娆是位酒量深不可测的年轻妇人,喝大了总喜欢红着脸高声畅谈,还会慷慨的赠送各碟小菜。
她带着我们撸串,品尝冬日里硬邦邦的冰糖葫芦。
还有,那痛并快乐着的搓澡文化。
在冰城,夏季一天一搓,冬季五天一搓。
一冲、二泡、三蒸、四搓是基本顺序。
男的搓两面,女的搓四面。
我和千诺进入搓澡区域时,十分地别扭羞涩。
澡堂子里不论大大小小的女人,都坦诚相见。
当然了,我并没有开启直播,不然会被B类的。
搓澡女将和佘娆是表姐妹,名叫佘妩。
我们虽是首次相见,但在她爽朗的笑容中找到了安全感。
裹着袖兜躺在热水泼过的搓澡榻上,仰头闭眼。
佘妩一个力道下去,我只觉得灵魂出窍。
搓澡巾摩擦着肌肤,表面越是粗糙的搓澡巾就越是下泥。
说好的女人是水做的呢?
千诺的适应能力比我好些,在我吃痛倒吸凉气时,她已是享受的表情。
而澡堂的休息厅被分为三大区域,左厅的女人在唠嗑,右厅的男人在小酣,相连两厅的宽敞大道两侧摆着豆浆、米粥、糕点,以便搓澡累了的人食用。
千诺还在路边买了各种冻水果,硬邦邦的像石头,不好啃也没味道。
但在房阁里暖一暖,冻水果就会融化,口感像软绵绵的冰沙。
不由地,我想念起悦享玉食的刨冰了。
【哪种冻水果最好吃啊?】
【感觉柿子最棒!】
【大梨也不错啊,看上去就很有水分的样子!】
除了搓澡,冬捕也是重头戏。
我和千诺从佘绕的介绍中得知,查干湖的渔猎活动十分隆重。
当地的渔猎者们每年冬季就会拉起千米长的大网,能捕捉到十万斤的水产。
听闻过程十分刺激,可真正体验时才知渔民艰辛。
我们跟着他们,天还未亮就赶着马车出发。
膳食是在冰面上啃窝窝头,或就地取冰敲碎,加热煮上一碗清淡素面。
行走在查干湖的冰面之上,会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因为你知道在你的脚下,翻滚着肥美的大鱼。
傍晚,渔民们开始收网。
我们跟着小贩一拥而上,肥硕鲜活的鱼还冒着滚滚水汽。
夕阳正温柔沉溺,我的肚子也饿了。
千诺早已定好了今晚的特色菜单:酱香牛肉和香炸鹌鹑。
听闻千诺要大展身手,佘娆取出了用食盐反复揉洗并提前两天腌制的牛腱子肉。
打下手的我将其用清水泡洗干净,放入沸水锅中焯烫,以此来洗出血污。
继而,千诺将牛肉切成大块,冷水再入锅。
加入酱油、白糖、葱段、姜块以及扎成把的芹菜和含有大茴香、桂皮、大料、花椒、丁香的卤料调味。
旺火烧开时,撇去浮沫。
转成文火慢煮二十分钟,取出芹菜。
再煮一个时辰,期间千诺翻动了牛肉两次。
待到牛肉质地变地酥烂时,把汤汁收浓涂抹在其表面。
晾凉后,就可切片装盘食用。
其色泽酱褐润盈,清鲜可口,五香味较厚。
而在煮牛肉的一个时辰里,千诺同时烹制了香炸鹌鹑。
她在洗净的鹌鹑表面划拉出浅而长的刀口,用葱花、姜片、食盐、酱油、白砂糖腌制,期间翻面几次让其入味均匀。
味好后,去掉葱花和姜片。
油温烧至八分热,将鹌鹑放入锅中,先行小火慢炸。
等到油花变小、鹌鹑炸透上浮时,改旺火炸至上色。
炸好的鹌鹑捞出控油,趁热洒上辣椒粉与孜然粉,就可食用。
【哇,再来上一罐啤酒美滋滋啊!】
【吃完的盘底寄给我,我还能舔一口。】
【你咋不说嗦一口吃剩的骨头呢?】
雾气爬满了纸窗,被猝不及防地橙光破晓照亮。
我们就着佘娆数年前珍藏起的女儿红,又是一夜畅谈。
弹幕观众们也在我们的交谈声中进入梦乡。
所有的烦心事都应该在此刻被冻结,来年春季已被融化遗忘。
我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补觉,才发现千诺已经环抱着屈膝靠在我肩膀熟睡。
明日就要离开了,佘娆把特色红肠当做践行礼物,我则回赠辽城道观求来的平安签。
“祝福你们旅途顺利啊!”
“祝福你生意兴隆。”
短暂的萍水相逢不代表只能是泛泛之交,哪怕车马缓慢此生难在相见。
雾霭缥缈花零落,斜阳浪浸人漂泊。
驿站的两岸青山阴阳分明,一面是阳光金黄,一面是积雪灰白。
冰城的送别是雾霭腾腾与漫天飞雪,我和千诺默契地相视沉默着。
思绪里的东北记忆,还未出城就已泛滥成灾。
无意间地开口,竟顺上了东北腔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