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寒越这么一吓,糯糯只是下意识的就想要跑,毕竟顾寒越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可怕,可是……她到底是快不过顾寒越,没多久,就被顾寒越给追上了,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被顾寒越给摁在了塌子上不能动弹。
“知道错了没有?”顾寒越低头看向还在挣扎的小姑娘,声音凉凉的道。
糯糯一边去掰扯他的手,一边忙不迭的点头,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顾寒越忽的俯身,那双深沉黝黑的眸子很是直白的盯着糯糯。
“知道错啦。”糯糯小声的喊道。
“哪里错了?”顾寒越也不放手,就这样一直注视着她,听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该去凑热闹。”糯糯回来一年多了,起初,她一直避着顾寒越,顾寒越也一直忍着后退,可就在上次,他在院子里忽然亲了她以后,两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今天要是去的晚一点怎么办?你知道你会面对什么吗?”顾寒越平静了好一会儿,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他忽的离开,让糯糯有些无措,她从塌子上爬了起来,目光小心翼翼的盯着屋子中间背着手站着的男人。
她没开口,顾寒越竟然也没有再问下去了。
在糯糯的视线里,她最后就瞧见顾寒越捏了捏他的眉心,然后就抬脚走出了这个屋子。
不对劲,很不对劲!!直觉告诉她,这样的顾寒越很是不对劲,她飞快的穿好鞋子蹬蹬蹬的追了出去,可是……都没有任何用……顾寒越头也不回的走了。
“糯糯。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芝正准备过来看糯糯,结果就看见糯糯穿着鞋子跑了出来,眼神还有些怅然若失。
“阿娘,没事儿。”糯糯沮丧的摇了摇小脑袋,又回头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可始终没有换回顾寒越回头看的一个眼神。
林芝将她的眼神给收入了眼底,她挽着小姑娘的手进了屋子,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一回到屋子里,糯糯也没有凑到林芝的怀里,而是自个儿钻到了被子里,将自己给埋了起来。
“是困了吗?”林芝摸了摸糯糯的小脑袋,开口问道。
糯糯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娘喊你出来吃饭。”林芝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见糯糯已经闭上了眼睛,她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屋外,钱大嫂和翠花都有些担心的看了过来。
林芝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没事儿,已经睡下了,应该是受惊了,还好今天越越赶到的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姓姜的,必须要收拾了。”
“我再去看看越越,他的手臂好像受了点伤。”最后,糯糯听见林芝这样一说。
一听见顾寒越受伤了,糯糯的眉头顿时跟毛毛虫一样皱在了一起。
他受伤啦?
一想到这一点,她睡也睡不安稳,整个人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打开了后窗,然后就很灵敏的顺着后窗朝着顾寒越的院子跑了去。
顾寒越的院子在哪里她是很清楚的,可这是她第一次去找顾寒越,而且……还是以这样偷偷摸摸的方式。
暗卫们早就看见了糯糯哼哧哼哧爬墙的模样,他们下意识的全都朝着凌云看了过去。
凌云的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瞧见凌云这样的表情,大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便同时都没有动静,就跟空气一样,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所以,糯糯就很顺利的爬进了屋子里,然后,就同看过来的顾寒越撞在了一起。
被男人那样直白的目光瞅着,她扯了扯袖子,有些扭捏的瞪大眼睛看向顾寒越:“你受伤啦?”
顾寒越看向她,对于她的问题,他没有回答。
他越是这样沉默,糯糯就越是抓心挠肺,最后,见顾寒越始终不说话,她大着胆子,直接凑到了顾寒越的身边,伸手开始扒拉顾寒越的衣服。
顾寒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糯糯扒拉。
很快,小姑娘脸上就又堆满了不满,她疑惑的皱着眉头看向顾寒越,小声的问道:“你不是胳膊受伤了吗?为什么我看不到?”
“在别的地方,你要不要看?”良久,顾寒越那低沉好听的声音才在屋子里面响了起来。糯糯一听,手臂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她抵着脑袋,像是一只缩头小乌龟一样,不敢去看顾寒越的脸。
“说话。”男人的手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我不要看。”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道。
“那你先回去歇着吧。”顾寒越挑眉,脸上便又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
听见他这话里凉凉的味道,糯糯倏地抬头,顾寒越已经同她拉出了一段距离,而且,人也已经在一边的茶桌旁坐了下来,视线也不再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又形容不上来,只能小声的哼哼唧唧。
“我没什么事儿,也没受伤,你回去吧。”顾寒越已经开始赶人了。
糯糯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乱转,不得法门,心口堵得很是难受。
瞧见她这急躁的模样,顾寒越挑眉,唇角微微的勾了起来。
糯糯耳朵很尖的捕捉到一声淡淡的笑意,她便死死的朝着顾寒越看了过去,可顾寒越变脸很快,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一脸冷漠了。
糯糯也不信邪,愣是坐在了顾寒越的面前,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直的盯着顾寒越瞧。
“快回去吧。”顾寒越面色冷漠的说了一句,然后就当着糯糯的面前站了起来,准备去后面的书桌那头忙活。
他这幅很是淡漠的表情明显是刺激了糯糯,糯糯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结果就换来他这么一副冷漠的模样。小姑娘的心里哪里能过得去,她气呼呼的,见顾寒越最后还朝着自己瞟了一眼,她心里这个气压,最后一冲动,竟是同小时候一样,脑袋一低,一头就朝着顾寒越的肚子上撞了过去。
顾寒越的腹部确实是有伤口的,只是不大,但是被糯糯这样一撞,他也忍不住闷哼出声。
瞧见他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糯糯这才哼了一声,然后一脚就朝着顾寒越的脚上踩了过去,见顾寒越开始龇声,她这才一溜烟的跑没了影子。
直到人已经跑远了,顾寒越这才抬头,唇角明明带着灿烂的笑意,声音却有些咬牙切齿:“小没良心的。”
将顾寒越给收拾了一顿以后,糯糯心里堵着的这口气总算是发泄了出来,她大摇大摆的从顾寒越的院子里走了出来,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很是安心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她完全忘记了,六筒还被顾寒越给吊在院子里。
杨夫子赶着大鹅来准备来蹭饭吃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六筒被吊在树上,它嗷嗷的挣扎着,远远的瞧着,它就像是在打秋千一样,不断的在树上晃荡着。
杨夫子赶着几只大鹅在树下停了下来,瞧见六筒可怜巴巴的在树上挣扎着,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六筒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很是阴阳怪气的道:“难受了吧?让你不好好当一只狗,整天想着来祸害我的大鹅,现在得到报应了吧?”
六筒嗷嗷的朝着杨夫子龇牙咧嘴,杨夫子则是悠闲的赶着大鹅从一旁路过。
他背着手,悠闲极了。
“杨夫子,你东西准备好了吗?‘翠花正好从后院赶过来,瞧见杨夫子不紧不慢的赶着几只大鹅,她有些嫌弃的开口问道。
“准备什么东西?”杨夫子对这几只大鹅可是爱护的很,以至于翠花说话的时候,他也没有仔细的听,只是听了个大概。
所以,等他抬起头看向翠花的时候,他皱眉,有些没相信的又重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准备什么?”
“你眼里只有大鹅,连我们说话都听不进去了,我说,你准备好东西了吗?过两天我们就要搬到京城去了,你难道想一个人留在冀州城养你的几只宝贝大鹅??”翠花嫌弃的问道。
“去京城?这么快?”杨夫子愣住了。
一听见要回京城,他下意识是拒绝的,他还是喜欢冀州这边的环境,在冀州,林府就是绝对的老大,他在这里很是自由,想干嘛就干嘛。但京城的环境明显更加严苛,一言一行也都会被人给看到甚至是拿出来攻击……
“你要是不去的话,那还是尽早和主子说一声,主子可是单独给你准备了一个特别大的院子,方便你养这些大鹅!!”翠花又忍不住低头瞪了几眼那几只大鹅。
杨夫子一听这话,心里可真是纠结极了,林芝既然已经给他准备了大院子,那肯定是特别宽敞的地方了,自己跟着过去,也会过得很舒坦,如果他们都去京城了,留下他一个人呆在这冀州,那也是很没意思的。
就在杨夫子还在考虑的时候,翠花忽然朝着杨夫子走了过来。
“夫子,不怪我没提醒你哦,我这两天瞧见糯糯看你的大鹅的眼神有些专注,你还是看好你的鹅吧。”翠花说完,就抬脚走了。
杨夫子跟在后面还想说什么,翠花已经走得相当痛快了。
————
这两天,家里所有人都在准备忙着搬家的事情,大家都在收拾,只有糯糯清闲了下来。
院子里,她坐在躺椅上,一边摸着六筒的大狗头,一边从碗里抓了一把小米,朝着跟过来的几只大鹅撒了过去。
六筒现在到了掉毛儿的时候,糯糯伸手随便从六筒的身上一揪,就揪下来一小撮狗毛,六筒对此毫无反抗,它瘫在地上,任由糯糯给它梳理。
“翠花姨姨说,鹅毛好像很保暖。”糯糯揪着揪着,眼神忽然看向了一旁很是亲近自己的大鹅。
一看见那些大鹅扑扇着翅膀,糯糯的注意力顿时转移了,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压根没有顾寒越了,完全都是大鹅。
“真乖,真乖呀。”糯糯坐在小马扎上,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篓子,她仔细的找着鹅毛,几只大鹅很亲近的在她身边排着队。
杨夫子急匆匆找过来的时候,最后一只大鹅的鹅毛刚被糯糯给取下来。
糯糯剪的鹅毛都是最细软的绒毛,大鹅们仍旧好好的,只是看起来没有之前的白白胖胖。
“林糯糯!!!!”这可是杨夫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几只大鹅,瞧见那一小篓子白白的鹅毛,杨夫子这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他忍不住朝着糯糯大声的吼了起来,动静大极了,以至于,隔壁院子里的顾寒越都听见了这动静。
“发生了什么?’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朝着凌云问道。
“糯糯小姐将杨夫子的大鹅们给薅下了羊毛。”凌云面不改色的说道。
顾寒越笑了一声,大长腿朝着外面迈了出去。
外面,院子里,杨夫子那架势简直是要将糯糯给吃掉,他嗷嗷的喊道,动静大到六筒都一个劲儿的朝着杨夫子吼。
“给我闭嘴,你这只傻狗!!”杨夫子嫌弃的推开六筒,马上就要糯糯扑了过去。
顾寒越就是在这时候挡在了糯糯的面前,糯糯明显被杨夫子那样子给吓到了,她立即躲到了顾寒越的伸手,顾寒越的大手顺势将她的小手给握住了,然后就包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夫子,你需要冷静。”顾寒越看向杨夫子,抬手制止住了杨夫子继续发疯的行为。
“我冷静??你管管你们家这个小蠢货,她到底要祸害我到什么时候???”杨夫子嗷嗷的喊道。
“你也说了,她是我的,不过是薅点鹅毛。”顾寒越浑不在意的道。
“顾寒越,你读书读到胃里去了吗??色令智昏简直是!!!”杨夫子暴躁的想要打人了。
对于杨夫子的这个评价,顾寒越挑眉,不置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