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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人善被人欺

两个泥烧饼 寒山寺老和尚 4401 2024-11-12 21:37

  叶正信他们施粥点的帐篷后面,有一条空余的过道,是为了送粥伙计方便通行所用!

  这时候,从过道处突然走来两个气势汹汹的妇女和两个满脸傲气的壮年人。

  “你就是叶正信?”长相还不错的中年妇女,张口就是质问的口气。

  “哦,是……我是,你是……”叶正信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几个人他根本不认识。

  叶正信刚刚回答完,问话的妇女就凑上前来,张牙舞爪地劈头盖脸给叶正信挠了几道血印。

  叶正信慌忙抬手阻挡,他毫无防备!想要给这个妇女一巴掌,却迟迟下不了狠心,毕竟好男不跟女斗。

  沈大花不干了,不管她是什么人,自己的男人自己心疼,怎么可能看着他任由别人欺负!

  随后大家看到的就是两个女人开始撕头发,挠脸蛋儿!沈大花看起来身材苗条,似乎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是她一直都在做着苦活儿累活儿,力气熬练得也不小,又怎么会是这个养尊处优的中年妇女可以相比!不一会儿中年妇女就被沈大花给压在身下,两只手被沈大花死死捏住。

  “疯女人,你干嘛?干嘛打我男人?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啊!”沈大花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力量。

  这下可让不与女人计较的叶正信傻眼了,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女人对付起女人来,居然还有如此霸道的一面。

  下面的妇女大声嘶喊:“老二媳妇,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旁边的年轻妇女虽然有些惊慌,听到嫂子的声音也对沈大花下了手,叶正信马上准备上前帮忙,他绝不允许媳妇被人欺负。

  “信哥,你别管!”

  叶正信一向听媳妇的话,听闻此言腿脚顿了一下。

  就见沈大花站起身来,抬手抓住向自己抓来的手,顺手牵羊猛地一轮,“噗通”一声,年轻妇女就被她扔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不等中年妇女起身,她再次被沈大花继续压在身下:“还打不打,你是谁?为什么打我的男人?”几个巴掌打在中年妇女的脸上。

  叶正信再次吃惊不已,感觉好险,多亏自己这么多年没有欺负过媳妇,不然自己就惨了!他明白刚才媳妇不让他动手,是为自己着想,女人之间的打斗,男人出手或许会被人家指指点点。

  两个女人都打不过沈大花,中年妇女再次求救:“二弟呀……嫂子要被打死啦……啊……”中年妇女就跟个疯子似的嘶喊着。

  她头发乱糟糟,嘴角还挂着血迹,大喊大叫的,仿佛她才是被无辜欺负的那一个。

  后面的长相英俊男人跟身边的方脸汉子对视一眼,却齐齐向着叶正信动手!

  见到不好,叶正信先是闪避,一拳打到英俊男子脸上,却被方脸汉子搂住了腰,对方力气很大,不等叶正信挣脱,就被英俊男子在身上脸上打了好几拳!

  叶正信怒了,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左脚后跨一步,身体前倾,迎着对方的拳头,猛地弯腰发力,就把这个一百八十斤重的方脸汉子摔向前方!

  “噗通”一声汉子落地,卷起一片灰尘,摔得他“啊呀”的一声。

  英俊男子,不敢置信,叶正信居然有如此力道,只好停手等待方脸汉子起身后,两人再一起联手。

  可是方脸汉子半天才爬起来,瘸着腿围绕着叶正信转圈圈,迟迟不敢下手。

  刚才双拳难敌四手,让叶正信吃了不少亏,不但是脸上几道血印,而且现在满脸哪儿哪儿都痛!

  他不再动手,如果继续,他不敢保证是人家的对手,只是巍然不动地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两个妇女也吃了亏,坐在地上哭闹不止。

  放开中年妇女的沈大花拿出手绢,给叶正信擦拭着脸上的伤痕:“信哥,疼吗?这真是飞来横祸,我们这是招谁惹谁了?”

  刚才还是女中豪杰的沈大花开始心疼得流眼泪。

  叶正信注视着两个汉子:“你们到底还打不打!”

  两个汉子围着叶正信转了好几圈,好像是没有找到机会似的,也没有进一步行动,看着人家两口子在那里恩爱有加,英俊男人愤怒地说:“你这个混蛋,我侄子被你害苦了!”

  沉寂思索的叶正信更是糊涂了,他侄子是谁啊?

  “大家来看呐……就是他,就是这个人,是他害我的儿子去抽大烟,是他害我的儿子啊……”中年女人哭得伤心欲绝,声泪俱下,好生可怜。

  女人闹腾得热闹,却不知道她明不明白,她这是在上千灾民面前演大戏。

  没有人去指责叶正信,他们都是要敬着他,因为对方把握着他们的命脉!而且大家不是傻子,任凭这个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很多灾民还饿着肚子,巴不得这女人快点离开。

  “你把话说清楚,你儿子是谁?我们怎么害你儿子抽大烟?”沈大花也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时候小许面色蜡黄,无精打采地来到中年妇女身边:“娘,咱回去吧?”

  “小许?”叶正信脱口而出,没想到这个两天不见的小许居然喊这个人叫“娘!”

  “滚一边去,你还有脸叫我娘,真是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偷偷把我的陪嫁都给变卖,还有脸喊我娘!”中年妇女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在小许屁股上打了两巴掌。

  “你告诉大家,是不是这个姓叶的给了你二十个银元让你去抽大烟的?”小许娘声音很大,他就是要让小许来指认叶正信这个罪魁祸首。

  小许捂着屁股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

  “你这个不孝子,倒是给我说呀!”

  叶正信终于明白了,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是自己的一番好意,反倒害自己走到这个骑虎难下的境界!人善被人欺,对于叶正信来说这就是无妄之灾。

  “嗯。”让叶正信没有想到的是半天后小许居然开口答应了。

  一个字落千金,犹如千金重锤在叶正信的心窝子上狠狠砸下!这样的小人叶正信真的不敢相信,居然被自己遇上。

  沈大花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听叶正信跟她说过,曾经借给小许五个银元的事情!她本来就有些不乐意,五个银元,在出来做工之前她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你胡说,明明是借给你五个银元去做生意,你居然说是二十个,你以为自己有那么大面子吗?”沈大花当然不相信是二十个银元,他相信自己的男人。

  这也就是叶正信两口子老实过头,如果要是蜡梅在这里,必然会借着他们的话题,给自己赚上一大笔钱来花花!二十个银元既然他们都承认了,那就算算你做生意赚了多少?说好的利息是多少?没钱就把你们家房子地契拿来吧!你死不死与我何干!可惜蜡梅不在这里。

  小许娘狐疑地看了看儿子,觉得儿子回答得有些勉强。

  小许后退了一步继续说:“我,我没胡说。”

  他不敢说实话,他去抽大烟的时候,身上带的何止二十个银元,除了五个是叶正信借给的,其他的都是他敲诈灾民得来的,如果说了实话,恐怕警察局就会找上自己。

  知子莫若母,小许娘也许明白了实情,自己是他亲娘,儿子屁股一撅她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可是她不可能把自己的老脸丢在地上任人践踏:“姓叶的,你还是管住你的婆娘吧,不要让她满嘴放屁!如果不是你给我儿子钱,他早就把大烟给戒掉,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他!老天爷啊,可怜孩子他爹死得早,姓叶的这是要让我们家断子绝孙吶……”

  她恶狠狠地用手指着叶正信,在她的眼中叶正信就是十恶不赦之人:“儿子若是有什么意外!我也不活了,就是死,我也要来找你讨命!”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种歪理在小许娘这里也能被她说得顺理成章!

  小许家本也是大户人家,爷爷也是读书人,当年学会抽大烟之后家道败落,惹得父亲也跟着抽大烟,没几年体弱多病早早去世,小许似乎也接受了父亲的引导,小小年纪就开始偷了家里的钱财去抽大烟。

  后来被娘发现,强行给他戒烟。两月后见到已经有所好转,便托人好不容易把他安排到粥厂做工,可是让她没想到的就是好景不长,儿子劣根难治,再次走上了老路。上次儿子说想娘了,想回家看看,反正家离得也不远,也是洛阳城人士,没想到这次却是偷走了娘的陪嫁首饰,送去了当铺。

  直到后来二叔从烟馆里把他揪出来,小许居然再次把责任推到了叶正信的头上,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听到小许娘在这里无理取闹,前面几个灾民开始帮助叶正信说话!

  “我说老许家的,我听说过你们老许家,你公公是不是那个考取了举人,后来又被罢免的那个?好像从你公公开始你们家就是读书人中的老鼠屎,没什么名声!”一个老者开口给小许娘抖露老底子。

  “哎,彭老头,这你也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他们家名声以前可不小,好几辈儿都是读书人,可惜都不争气。”老彭还没说话,就有人替他回答。

  “那也不会一窝传一窝吧?哈哈哈。”

  正当小许娘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哦,呵呵呵,居然有这种事?不过这个姓叶的只是一个伙计,居然出手就是二十个大洋,这些钱财来路不明吧?看来姓叶的也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人怎么能够留在这里做工,这个活计好歹也算是司务局管辖的,这不是给司务局丢脸吗!”

  众人注意到说话之人是从后面刚刚来到的周扒皮,他身边还带了几个小弟。

  灾民没有人敢再说话,他们大多人都知道这个周扒皮,活阎王。

  周扒皮眼神冰冷地看着叶正信,嘴角还上挑狞笑着。

  一个小弟把嘴巴贴到周扒皮耳边,悄悄地说:“就是他,他当初跟那个小柱子走得很近。”

  听到说话声,叶正信一时间没有认出来,毕竟他也就老早之前,从远处看过周扒皮一眼。

  小许娘见到周扒皮到来,自己仿佛也得了依:“哎呀,周掌柜,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个姓叶的太不是个东西了,他这是故意要害死我儿子啊!”她居然再次抹起了眼泪。

  小许再次拉了拉娘的衣袖:“娘咱们回去吧?”小许看到了几个,他曾经威胁不给好处就不给他们饭吃的灾民,看着那种不善的目光,他有些害怕。

  “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住口,你还有脸说话呀你……”

  “那,娘你也不能全都怪我,我也是跟我爹学的。”说话都没力气的小许,为自己争辩着,说完又用手挡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叶正信没有去感谢帮自己说话的灾民,因为他又听到了有的灾民在小声地说着自己的坏话!叶正信其实也只是一个伙计,有什么资格总是把自己放在正义这边,他只当作没有听见,更不想去跟这娘儿俩多说话。

  听到“周掌柜”三个字,他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周扒皮!”他怎么会来到这里?最重要的是周扒皮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就跟有仇一般!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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