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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家的渴望

两个泥烧饼 寒山寺老和尚 4639 2024-11-12 21:37

  “咳咳!”

  听见有人羞辱自己引以为傲的跌打丸,马大夫气得咳嗽了两声,满脸通红。自认为他的药既便宜效果又好,没想到大家居然这么看待,他当然还记得多年前被他治死的那个人,可又觉得那纯粹是意外,这次要不是为了保住叶正信两口子的命,还不舍的拿出他珍藏的跌打丸呢!

  “老哥,我那侄媳妇怎么样?”听见马大夫的话,叶广年皱了皱眉头,也顺便问了一下侄媳妇的伤势。

  “她虽然伤得很重,啊……不过应该没有大碍,吃了我的药,我觉得,啊……也许,或许也会慢慢恢复。”

  其实马大夫也不知道沈大花到底伤得怎么样,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只是看到衣服外面有血渍,然后把了脉搏,感觉还算不错,就断定应该只是皮外伤,只要不感染,应该也无大碍!可是说话的时候却把肯定能好,改成了也许……

  众人哑口无言,有的人已经给叶正信两口子判了死刑!

  “完了,本来能活下来的,可惜,被这个庸医给害惨喽……还是回去准备份子钱吧!”有的人已经心凉了半截,摇着头向外走去。

  二叔叶广年的脸色难看至极,却也明白,如果不是两个人伤的太严重,马大夫也不会拿出他配制的跌打丸来冒险。

  不管怎么说,叶广年还是硬着头皮对马大夫说了一声:“马老哥,你辛苦了,孩子们能活下来,一定让他们登门感谢!”

  “唉……不用客气,身体好了,帮我传一传我这跌打丸的功效就好。”

  叶广年心里早就骂娘了:“你个老小子掉钱眼儿里了,我侄子病好了便罢,要是……小心我去给你家砸了大锅!”

  叶老太太整个人的精神垮了,儿子昏迷不醒,儿媳躺在那里只会流眼泪,也动弹不得,想责怪儿媳,可看她这个样子,也说不出口!

  要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老太太觉得自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但,老太太耳朵挺好使,对马大夫的话全都记在了心里,既然人家说会好起来,她选择相信。

  院子里还有些老人是来嘘寒问暖的,老太太也不好把人家赶走,儿子这次必然是遭了大难,便赶紧去灶间点火熬粥,至于其他人也无暇顾及。

  “奶奶,我来,你去守着叶叔吧。”蜡梅早就来到,也是有劲没处使,唯一能做的也就这点粗活儿。

  看着哭红双眼的老太太离开,蜡梅只能微微摇头,可怜这位老人家,为了子孙后代操劳一生,希望一切都快点好起来吧!

  “娘,你快点好起来,倩倩还等着你给我做新鞋呢?呜呜呜!”小倩一边给沈大花擦洗着脸庞,一边“吧嗒吧嗒”地流着眼泪哽咽道。

  “倩倩,娘没事,娘会好起来的。”躺在炕上的沈大花话语肯定地安慰闺女,她已经感到身上比之前有了一些力气,只希望快点好起来,也好伺候她的信哥。

  沈大花很想坐起来,可是全身上下动一动都会撕心的疼痛,背上伤得比较严重,就让孩子们帮忙把自己翻了一个身,这样趴着感觉还好受一点。

  等到晚上老太太给沈大花擦拭身上的时候才发现,沈大花伤的是如此严重!

  前胸后背都有不少鞭子抽打过的痕迹,背上还有十几条曾经皮开肉绽的伤痕,让老太太心肝都在颤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二人遭此毒手,她真的是被这些伤口给吓到了。

  中午吃过了一点粥饭,沈大花虽然不敢动弹,却总算是有了一些气力,便大概的跟老太太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老太太听得目瞪口呆!

  “天呐,你是说你们遇到的是土匪?哎呦,这些吃人肉不吐骨头的坏人呐,是他们害了我的儿子……”老太太坐在叶正信的炕头,抚摸着儿子的额头恨恨的说道。

  叶正信背着媳妇走了几百里路,脚上的鞋子磨没了,后来就只好光着脚继续赶路。如今的他,脚上已经惨无人睹,虽然叶老太太已经给他清洗过,可还是有些破掉的血泡会不时地流出鲜血。

  马大夫离开的时候留下一瓶跌打药酒,这时候小刚正在流着眼泪,很努力的给爷涂抹着腿上的伤,然后再涂抹脚底板。

  “嘶……”

  脚底的疼痛刺痛叶正信,居然让他从昏迷中醒来。

  “爷,你醒了?”跪在炕头的小刚,赶紧挪着膝盖来到父亲跟前儿,用袖口擦了一把泪水,坐在自己脚后跟儿上露出一副惊喜的神态。

  倩倩也爬过来看着父亲胡子拉碴的面孔。

  唯独平平圆圆哭够了,早就跑到院子里玩耍去了。

  叶正信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亲娘枯槁的面容。

  “好,醒了就好,我就知道马大夫是个有能耐的人儿。”老太太再次抹起眼泪,这是喜极而泣。

  还不等叶正信叫声娘,听到动静,比圆圆早一步跑进来的平平,立刻带着兴奋的目光来到叶正信跟前,脑袋跟爷来了一个对脸,开口就把哈喇子滴在叶正信脸上:“爷,嘿嘿,爷不睡了,回来,嗯……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大哥在笑,姐姐在笑,老太太喜极而泣,平平更是没有痛哭的理由。

  叶正信真想大哭一场!抬手爱怜的摸了摸平平的小脑袋,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微笑,他终于成功了,终于回到家中。路上曾经多少次感觉自己就快要不行了,都是亲情给了他力量,才能坚持到最后。

  “乖,太忙,忘记了,下次,下次一定!”这次匆忙逃离洛阳城,哪里来得及给孩子们带礼物,只好应付一下。

  “下次是什么时候,下次你再受伤回来,又跟我说,太忙,哦……下次,那怎么办?”天真无邪的童真,平平向来别具一格。

  正当叶正信尴尬,被一个小孩子弄得一时语塞的时候,平平已经被一只小手一把拉下炕沿儿。

  “爷受伤了,你个小馋猫,下次给你买个屁你吃不吃?”叶正信的尴尬被圆圆轻松化解。

  圆圆说完话,转身就跑,尾随而至的当然是平平。

  小刚笑呵呵地看着平平远去。

  老太太伸手要打平平的屁股,却扑了一个空。

  叶正信正准备说一声:娘,儿不孝!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玉手包裹,信哥醒了!沈大花抿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三天后沈大花已经可以下地走路,身上还有些疼痛,却不影响她下地走路活动身体,最难受的就是腿上的伤,这是被土匪用刀子扎伤的,好在也不算深。

  而叶正信还下不了地,他的脚上被老太太用布条缠得跟个大粽子似的。

  老太太出去串门,小刚领着小倩和两个弟弟上山去了,夫妻二人也是难得清闲。

  “信哥,你伤的是左腿,我是右腿,这就是人家说的夫妻命吧?”

  “呵呵,这还夫妻命,二傻子还差不多,唉,你说二傻子这个名字,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有了精神,叶正信又开始自嘲。

  “哼,你呀,你才是二傻子!”沈大花摇头轻笑。

  “哦,是啊,就是说我来,我的媳妇可不傻,又贤惠,又俊俏,你就是鲜花插在……啊……哈哈。”叶正信疼爱地看着媳妇,只剩下傻笑。

  “呵呵……傻瓜!”

  “花啊,在你面前我愿意做傻瓜,做一辈子傻瓜我也心甘情愿,只要媳妇高兴,我什么都不在乎!”

  一句话,再次让沈大花感动得眼圈发红:“信哥,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会有事,你可是这家里的天。”

  那时候没有“女人能顶半边天”这一说法,只有一句话家喻户晓,“男人是家中的顶梁柱。”

  紧接着沈大花忽然抽咽起来:“信哥,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叶正信本来就坐在炕头儿,有些懒散的斜攲与被子上,见媳妇伤心就赶紧拉住她的手:“哎!你这个傻女人,你就不想想,你要是不在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真的?”沈大花的心被深深感动,她轻轻地把脸庞枕在了叶正信的胸膛。

  叶正信抚摸过媳妇的发丝:“当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如果真的有来世,下辈子我们做一对比翼鸟好不好。”

  “嗯!”

  女人需要男人的呵护,同样男人也需要女人的理解,在沈大花的心中,叶正信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早上还有些冷的天气,晌午的时候却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食不果腹的百姓们还是勤快人居多,山下小河边不少的妇女都在忙着洗衣服,虽然河水并不流淌,也不干净,却总比用井水来的实在。

  “呱唧呱唧”棒槌打衣服的声音联翩而至。

  “喂,他二嫂啊,虽然你现在改嫁了,可你的孩子总也是他们老叶家一枝儿的人吧,你就没去看看叶家老大他们两口子?”蜡梅的二婶儿阴阳怪气的询问不远处的李凤。

  在蜡梅二婶儿的木盆里只有两件薄衣服,其实在家里洗洗也是可以的;但她觉得自己家中的水能省则省,省下就是赚了便宜。

  “哎呦,我可是看得清楚,正信这孩子可是遭罪喽……他的裤子上全都是血呦!哎呀,真不知是什么样的土匪干的,官府也没人去管管。”李凤没有回答,被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妇女抢着说道。

  “他们身上一个包袱都没有,看来是被土匪抢了,抢了东西还把人祸害成这样儿,真是歹毒!”

  “土匪怎么不抢他媳妇?”一个尖嘴巴妇女好奇道。

  “呵呵,刘家嫂子,二八丫头有的是,几斤粮食换一个,谁看得上她呀!还要浪费粮食。”蜡梅二婶儿说完还故意撇了一下嘴巴。

  “一点不错,这年头女人不值钱!”

  李凤还在默默地“哗啦哗啦”洗衣服,没人跟自己说话最好,但提起叶正信,就挡不住眼圈中泪水的闪烁。

  看见有人点头,蜡梅二婶继续道:“我听人说过,他媳妇是被叶家老大背回来的,哎呀,啧啧啧,可真是个好男人啊,叫我说……媳妇死了再换一个就好了,用得着这么拼命。”

  夫妻恩爱永远都会受到大家的羡慕,蜡梅二婶的话一经说出,许多人就不乐意了,夫妻关系好,这是一段佳话,郎情妾意是多少女人的梦想,哪里有人盼着人家媳妇早死的。

  “老马家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为什么要咒人家死媳妇呢?难道还盼着哪一天你男人也换一个二八佳人儿,把你这个黄脸婆给换下来!”年轻女人正在向往着人家的甜蜜,听人如此折辱沈大花,便立刻就怒怼道。

  “哼!他敢!”蜡梅二婶最关心的似乎是年轻女人的最后一句话。

  “不管怎么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人家对媳妇好,你还嫉妒咋的,难道你也想去做人家媳妇?呵呵。哎呦,小屁孩,你干嘛,我……”这妇女笑到一半,突然被一块泥巴打在身上,本来要破口大骂,却突然认出这是蜡梅二婶家的两孩子,瞅了一眼蜡梅二婶,拿了件儿正洗着的衣服就开始擦拭,暗骂:“小兔崽子,你们家没一个好东西。”

  已经跑远的马金州做了一个鬼脸:“欺负我娘,坏人!”

  “呵呵,看吧,报应来了。”被人家说道,蜡梅二婶只当玩笑,好赖话也是尤有不知。

  “老马家的,你家孩子是该管管了,确实有些调皮。”一个好心的妇女劝说了两句。

  别人的提醒,并没引起蜡梅二婶儿的反思,反而连本加利的反驳道:“你管呢,我们家的孩子个个懂事聪明,你看看,这么小就懂得孝顺我,你还不如孩子懂事呢?”

  这话儿把那个好心的妇女堵得一个哑口无言。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给娘报仇,就知道去砸蜡梅家窗户,真不知是孩子们的无知还是当娘的娇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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