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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蝗虫走后

两个泥烧饼 寒山寺老和尚 4320 2024-11-12 21:37

  同时叶正信又吩咐小刚前去跟钱保长说一下:自己吃了两只蝗虫,发现这东西不但能吃,而且还挺好吃!希望大家不要有什么忌讳,如果愿意,就抓一些拿回去暂时储存起来。

  “哎!”小刚答应一声,放下手中的麻袋,转身离去。

  一家人在忙着抓蝗虫的时候,一些老百姓听了钱保长的话,有的也开始抓捕蝗虫,不管能不能吃先抓起来再说,不然以后想抓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村子里也有很多人拒绝抓蝗虫,特别是年长者,他们口口声声说这是天降的不祥之物不能吃,日后会遭天谴的!

  穷苦的老百姓哪里还管得了天谴不天谴,地里很多人都在忙着抓蝗虫,没等天黑蝗虫就基本全部被消灭干净。

  至于挑水浇地,已经没有必要了。当然,这次苞米“保卫战,”保存较多的还是那些富户的良田,因为他们的土地本来就距离树林较远,回庄子拿柴火又比较方便,再说土地的肥沃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村里有几户人家种了红薯,他们也就成了最大的收益者!他们的红薯在地下生长,刚好躲过了一劫,唯一的缺点就是红薯不会再长大,因为上面的藤蔓已经光秃秃一片。

  老骡叔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叶正信的身边:“正信啊,抬起头来看一看吧,咱们的南山坡已经光秃秃了,草地树叶都不多了……哎!”

  眺望远处,南山坡已经变成了荒坡,喂猪的草食,鲜绿的野菜已经所剩不多,残破不堪的树皮之上还有几只蝗虫正在啃食着。这里没有放烟火,蝗虫却所剩无几,应该是跟着那些带头的大部队飞去了下一个目标吧。

  “老骡叔啊,事情已经发生,你还是不要多想,不如还是赶紧抓一些蝗虫回去吧,我吃过好几个了,是烧过后才吃的,感觉还挺香呢!”不等老骡叔说话,叶正信又接着说:“我也听说过吃蝗虫有些犯忌讳的传说,不过咱总得活下去啊!”

  小刚曾单独去跟老骡叔说过这事,老骡叔当时还是有些犹豫,再次听到叶正信的话,他也不再犹豫,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是胜利者!他借了叶正信一个袋子直接上了南山坡。

  多年后的老骡叔,每次夜深人静之时回想起今天叶正信的话,都会感慨万分。

  又是一场风波渐渐平息,给老百姓们带来的灾难远胜之前!一份份的凄凉笼罩阳埠庄子,还有两户人家小孩的耳朵被蝗虫咬掉,家里人正在自责不已。

  “唉!真是祸不单行啊,本来还说到时候主动去交公粮的,这下子就算不缴纳公粮想必邢专员也不会再来了吧。”老太太一边用手中的针线将蚂蚱一个一个地穿膛而过,一边唉声叹气地说道。

  “娘啊,俗话说:走到哪座山,砍到哪山柴!毕竟咱们这里闹了蝗灾,或许国民政府也会体谅的。”

  叶正信也忙活着把蚂蚱一个个地摆放整齐,放在娘的面前。

  听到这话,老太太又想到了一个可能:“蒋委员长高高在上日理万机,不定哪天他会大发善心,给老百姓送来救济粮。”

  叶正信微微笑着没有说话,他可不喜欢这个大灾之年还派人来收缴公粮的委员长。

  昨天沈大花儿已经把晾晒干的野菜存放起来,现在又把一串串穿好的蚂蚱晾在了院中,看起来似乎挺多,可是蚂蚱毕竟没有什么肉的。

  “信哥你吃了蝗虫以后,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呀?”沈大花又担心地问道。

  “没有,没感觉咋样!”回答完媳妇的问题,叶正信又拿起两个放进了口中。

  “啊……噗”的一声又吐了出来:“有些苦!”叶正信纳闷儿:“难道烧熟了就不苦了吗?”

  “咦,这是怎么回事?”沈大花好奇。

  “谁知道,一会儿做饭的时候你给我煮上几个我再尝尝。”

  “爷,我也尝尝吧?”小刚也想试试。

  “不行。”叶正信说得斩钉截铁。

  本来平平和圆圆还蹲在边上想尝尝蚂蚱的滋味,当看到爷,吃进嘴里又吐出来的时候已经溜之大吉。

  “信哥,要是不舒服记得赶紧告诉我,不要让我担心。”沈大花关心地说了一句,继续串着蚂蚱。

  “哎。”叶正信也继续给娘当下手。

  “老婆嘴没个把门的,都这么久了也没肚子痛,怎么会有事呢!我算是明白了,这东西看来吃得少了应该不会肚子痛。我这都担心半天了。”老太太憋不住了。

  叶正信回来后,老太太得知儿子吃了蝗虫的消息已经提心吊胆好长时间,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心里的担心一直没有放下,想想时间快要过去一天,也就慢慢释然了,可是媳妇关心儿子的话反而让她不高兴。

  老太太一边忙活一边感觉手腕累得慌,仿佛这伙计怎么做都做不完!想到了什么突然再次开口:“老大呀,你在做什么?”

  老太太突然的问话吓了叶正信一跳:“我在给你打下手!”

  老太太先是气的抓了抓自己的耳朵,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叶正信不急不慢的又把一堆排列整齐的蚂蚱放到自己面前,当场火冒三丈,眼珠子溜圆的臭骂道:“好啊,你可真是我的亲儿子,啊……我说我这手腕子怎么累得难受,原来是这样!看看你媳妇这才串了几串,老太婆我都串了几百串了,你是想累死我老婆子?哎呀,不对啊,你这是故意的吧!蚂蚱都堆在我的面前,你媳妇倒是省事儿了,啊……你,你这个臭小子……你滚,老娘不用你了,滚远点!”老太太只想赶紧把蚂蚱串起来好进屋吃饭,没注意儿子在做什么,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气得巴不得这两口子都给他打出门去。

  再看看面前还有两麻袋蚂蚱没有开封,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年要是再多生几个儿子该多好,不对,如果都像这个大儿子,自己……

  “呵呵呵。”沈大花实在是憋不住了,不小心笑出了声!

  “啊……娘啊,我先去看看锅里怎么样了。”沈大花在老太太冷冽的眼神中赶紧跑向灶间。

  “我这可是一番好意,我觉得娘手脚麻利,这才给你打下手!”叶正信说得很实诚也很委屈。

  “你就不会自己也用针线串蚂蚱,非要给我打下手儿。”

  “哈哈哈,您不是说:针线活儿是女人做的事情,我一个大男人……”

  “你滚,老婆子我不用你了成不成。”

  终于叶正信有生以来,第一次拿起了针线。

  小刚在屋里写写画画,而小倩正在看着灶台的火,见到娘过来就说道:“娘,差不多快好了吧,时间差不多了。”

  “呵呵呵,看看我的宝贝闺女,脸上怎么又脏了,你去洗洗吧,一会儿咱们先吃饭。”

  沈大花儿把十几个蚂蚱放进了大锅里,又煮了几分钟。

  饭桌上,煮好的蚂蚱叶正信不让孩子们吃,只想要自己先做个试验。

  倒是没有苦味儿,不过晚上起床闹肚子倒是好几回,可把沈大花和老太太担心坏了!至此,叶正信终于相信被老太太说中了,这蝗虫不宜多吃,不然就会拉肚子。

  叶正信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蝗虫只有一点点肉,剩余的都是硬壳和翅膀,并不适宜煮了吃的,只有烧烤和油炸才最好。但那时候油炸对老百姓来说并不现实,那些颜色深翅膀大的蝗虫确实有少量的毒素,吃多了照样会死人的。

  蜡梅从来就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听说庄稼地里大家都在忙着抓蝗虫,她就立刻派红婶儿也去南山坡抓一些蚂蚱回来,以备不时之需。此刻,趁着城里人或许还不知道蝗灾的消息,又把自己的许多首饰,还有值钱的物件儿一股脑儿地交给红叔,吩咐红叔马上进城,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换成粮食,他相信城里的粮食又要涨价了。

  后来红叔还是半夜三更回来的,回来时整整装了满满一马车的粮食,之后马车也被别人牵走了!因为马车已经被蜡梅卖掉。大灾之年,别人家都吃不上饭,自己家却摆着一辆骡车养着一匹马,以后必然会被别人嫉妒,还不如卖掉,以说明自己也是没饭吃的人家之一。

  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出去串门子要债!就把叶正信吃蚂蚱的事说了一下,这个蚂蚱虽然可以吃,可是最好不要吃多了,反正自己儿子昨天晚上闹了一晚上肚子,这也是老太太给大家伙儿一个善意的提醒。

  一户破旧的房屋,门口的大门更是破旧不堪,只怕稍加用力就会戳一个窟窿,牌楼上的瓦片儿也掉落得所剩无几,若是风大,只怕已经坚持不住会倒塌下来。

  叶老太太和马媒婆踏着小脚进到院中,一个麻子脸老太太,正在吃力地推着磨盘,一些灰色的白面粉从磨盘上洒落下来。

  “哎呦,小嘴儿啊,你这是在做什么呢?这种活儿交给你儿子就好了,腿脚都不利索还忙个啥。”叶老太太关心的同时,似乎略带戏谑的口吻。

  “还小嘴儿,还小嘴儿,都土埋半截儿的人啦,还在嘲笑我!”小嘴儿抬起头来,朝着两个老姐妹儿说道。

  “就算全都土埋啦,在我们的眼中,你也是小嘴儿,你说是不是啊小嘴儿。”马媒婆儿也笑呵呵开玩笑。

  这个叫做小嘴儿的老太太,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小喇叭,走到哪里都会跟众人打成一片甚得人心。

  那时候她刚刚嫁到阳埠庄子,就跟叶老太太和马媒婆成为要好的小媳妇。

  那天,许多人在胡同口砸磕磨牙,聊着家里那些事!小嘴儿跟一个光棍汉谈起自家男人多么温柔,对自己多么好,把人家听得面红耳赤差点哭着离开!

  人家走后她得意洋洋地对大家伙说:“看吧看吧,又一个被我迷倒的老爷们,哎呀,俺这人,嘴也小,脚也小,走到哪里都能迷倒一片!呵呵呵。”笑得很是开心。

  旁边的马媒婆仔细端详,确实比一般人的嘴巴小,说道:“是啊,是啊,嘴也小,脚也小,可这对肉疙瘩可不小啊。”说话时,目光一直都瞧着小嘴儿的大胸脯。

  小嘴儿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这个臭婆娘,羡慕了是吧!”虽然小嘴儿脸上有些麻子,却挡不住俏皮可爱的形象。

  叶老太太就接着说:“既然你以小嘴儿引以为傲,以后就给你起个美称吧,就叫‘小嘴儿’你看咋样?”

  当时小嘴儿还有些意见。

  “我不要外号,你喜欢你给自己取个外号吧。”

  “大家伙儿都有外号的,怎么,你不知道吗?你答应了,我就把我的外号告诉你,如果不喜欢这个外号可以换一个!”马媒婆用手指指着小嘴儿的大胸脯再次说道:“要不就叫……”

  好家伙!这下小嘴儿可着急了,这么多妇女围着自己,她赶忙开口:“好吧,好吧,那就叫小嘴儿。”

  自打那时这个美称也就留了下来。

  后来小嘴儿询问马媒婆的外号叫什么,马媒婆居然扭头就跑。她又询问别的妇女:她们的外号是什么?别人告诉她,女人哪里有外号!只有男人才有。当时她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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