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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地主震怒

两个泥烧饼 寒山寺老和尚 4115 2024-11-12 21:37

  对于马大夫的跌打丸,叶正信觉得效果还真是不错,这才几天的工夫,不但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而且脚伤恢复得也不错,已经可以下地走路。

  堂屋内的叶正信有些着急地询问老太太:“娘,刚子怎么还没回来,没说去哪里?”

  “没有,刚回来就出门去了,也没说要去小梅家?”农村人有句话叫做缝缝补补又三年,由于叶正信很多衣服都没有捎回来,老太太只好把他以前的衣服拿出来,盘坐炕头继续给他增加补丁。

  不是小刚没有回来,而是已经回来,只是不敢进门而已。

  这时候的小刚已经在自家门前徘徊了好几圈,他在琢磨:“如果把这些土豆块拿回家,不知爷和娘会不会高兴?若是知道我去挖了别人地头里的种子,娘会不会打屁股?”

  亏自己在去的路上还答应了二虎,说是这次如果收获满满,过几天再去挖。本来小刚想的是下次再去挖一些给他的小梅姐送过去,让她也尝尝;可是回来的路上越想越害怕,如今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犹豫半天最终决定,就在门外挖个土坑把土豆块藏起来,过几天风平浪静再拿出来。

  说做就做,可巧,不远处就有一个现成的土坑,他很快就把土豆块埋了进去。

  本来就天冷,就算在土里再埋几天也没关系的,这些土豆块人家在切开后已经晾晒了几天,外面的皮子已经风干,所以就算埋在土里浇上水,也要十几二十天才会开始发芽腐烂。

  埋好后,还用一些干土撒在上面,以防他人发现这里刚刚挖开过。

  等小刚回到家中,先是拿了一个脸盆,在院子里洗了洗手,直到这时候他才感觉到手指传来的疼痛,不过他咬了咬牙装作不在乎,擦干手之后回到堂屋。

  “刚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庄户人家,晚上八九点钟一般都会睡下了,今晚明显大家都睡得晚,眼神不好使的老太太还在微弱的灯光下做针线,不怎么抽烟的叶正信也点燃了一袋烟“吧嗒吧嗒”地抽着,油灯里的火光不时地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嘿嘿,爷,我娘呢?”小刚嘻嘻笑着打岔。

  “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去你小梅姐家了。”

  “啊……我,我跟二虎他们在他家窗户后面打尖来!”本来想说是从小梅姐家里回来,可是又怕连累小梅姐,临时变卦,就把球踢给了二虎。

  打尖,是一种小孩子们常玩的游戏,就是用木棒控制力量敲打一根两头带尖的短木棍,看谁打得远谁就赢了。

  “你呀,你跟二虎前段时间打了架,这才多久就又好成一个头,真是个好说话的主。玩耍倒是没啥事儿,不要做糟事儿就好。”老太太慈祥地柔声道。

  “嗯。”糊弄过关,小刚痛快地答应。

  “饭在锅里,自己去拿吧。”叶正信也关心一句,然后又对着老太太嬉笑道:“娘啊,你看这个大鞋啥时候能拆下来,我觉得好得差不多了吧?”他指着自己包着脚的两个大粽子裹脚布询问。

  “哈哈,明天,明天娘给你拆下来瞅瞅咋样儿了。”

  安静的夜里,小刚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恍惚梦见自己被幺老大抓住了双手,他拼命挣扎想要逃脱,可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怎么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想呼喊爷来救救自己,可是嘴巴又被幺老二给捂住,任他如何努力也是徒劳无功。

  小刚绝望了,他觉得对不起奶奶的教导,对不起小梅姐对自己的好;可他不甘心,绝不能就这样被束缚,想用小孩子的可怜来说几句好听的,人家却没有给他机会,仿佛已经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既然如此那就拼死一搏!小刚努力地张开嘴巴,使劲地咬住对方的大手,“咯吱咯吱”地咬得自己的牙齿都有些疼痛。

  醒来之后,小刚喘着粗气,双眼放光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父母担忧的脸。

  “刚子,你怎么了?”沈大花担心地摸着小刚的额头焦急询问。

  “这孩子,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我,我没事。”小刚眼神坚定,从没想出卖小伙伴。

  不多时,待到沈大花为小刚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他才再次缓缓睡去。

  “信哥,刚子今天做什么了,孩子是不是受了惊吓?”

  叶正信摇了摇头。

  小刚睡着了,可是沈大花却失眠了。沈大花认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儿子应该是白天受到了什么惊吓,还是明天问问他的好。

  娇柔的太阳仿佛未过门的小媳妇,思量再三,终于缓缓地从东方露出了它害臊的容颜。

  红叔向来勤快,天不亮就会从山上到庄子转一圈,路上不断地收气运气,锻筋筑脉,苦练功夫。

  天亮之时,红叔刚好走到二虎家门口,他一眼就发现他家门前,有一条稀稀拉拉由土豆块凑成的曲线,感觉好奇,可也没有多想直接从门口反方向,一块一块捡起,一直捡到庄子东头才停止。

  他掂量了一下,足有好几斤重,红叔江湖经验老到得很,心中早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揣着满满的两口袋土豆块,吹着小曲往回走,还不时的用眼睛余光打量四周,发现也没人注意自己,脸上得意的笑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两个长着四只眼珠子,都是吃干饭的吗?哼!这些孩子真是有人生没人教,看来是要鄙人帮他们管一管啦。”王仁义两只不大的眼睛微微一眯,洞悉一切地瞅着幺老大兄弟二人,看得二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今天早上天刚放亮,王仁义就被幺老二给扰了清梦,说是庄稼被人盗了!当时就气得火冒三丈,脖子伸了三伸,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怎么能不动怒。

  来到地头以后,才发现只是被盗了百不足一,经过他的仔细勘察,很快便心中明了。

  被挖开的也就是十根埂子,挖进长短不过十米,虽然土坑被再次填上,可是新土干土一目了然。特别是靠近路沟的地方还有许多小脚印,又怎么瞒得过王仁义的眼睛。

  听到王仁义的怒斥,幺老大兄弟吓坏了,连连道歉,声声怒指没娘教的孩子们。

  前段时间王仁义给了他们兄弟二人五十斤苞米,写了契约,说好不但这十亩土地以后归王仁义所有,而且愿意收留兄弟二人为他做两年的长工,二人当场喜笑颜开,跟着地主好生活,总比现在白白饿死好得多。

  如今出现了这档子事儿,也是兄弟二人意想不到的,假如王大善人要是想要让他们拿出粮食来赔偿损失,恐怕他们真的要哭了。

  兄弟二人好像攀比速度似的,争先恐后地赶紧给王仁义跪下来!

  “王大善人,我们真的没注意啊,天一亮,就发现小脚印,这都……”

  “王,王老爷,我们晚上,已经……巡逻好多次,真的没偷懒!”幺老大本来就说话不利索,情急之下,居然能把话连成串儿,也是难得。

  正当幺家二兄弟求饶之时,王管家及时提醒王仁义:“东家,咱们这次暗地里收购土地,一共几百亩,本来就没想公开,想必调皮的孩子们还不清楚这块地是咱们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胆大。”

  王管家本想说:要不还是到此为止算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王仁义自认是这十里八乡最大的地主,谁敢跟他作对!没想到真是拿这些孩子没办法。

  他王某人的面子可是手摇折扇不怕雨,顶风撒尿尿三尺,说啥就是啥!

  听了王管家的分析,王仁义的怒火稍加平静。

  “早知如此,还不如正大光明地收了他们的土地,何必畏畏缩缩!鄙人这次又买了十几条枪,十几匹战马,凭我的实力,还怕一些小百姓那点闲言碎语?”

  王管家是个聪明的,他笑呵呵地对王仁义说:“哪一个有钱人不是整天哭穷啊,只有那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穷人,才会到处卖弄自己的富有。就像二丫他们家,生怕别人不晓得他的富有,可实际上比起咱们王家,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东家,咱们这叫做暗度陈仓,闷头儿发财,哎!没办法,还不是为了不引起那些官家的注意!不然又要给他们捐献……嗯,呵呵。”

  要说王仁义的财力,完全可以趁这个节骨眼把附近这几个庄子的土地,全都收拢为自己所有,可是怕的就是一旦暴露财富,恐怕那些个官员就会找上门来,要求捐财捐物救济难民,可就得不偿失。

  “嗯……”事到如今,王仁义也只有气得哼哼的份。

  可是就此忍气吞声,也不可能。

  “百姓们都喊我一声王大善人,那我就做一下我这个大善人该做的事情吧,你们两个给我滚起来!”王仁义压下火气,只有把气撒在手中文明仗上,把地都戳了一个窟窿。

  王仁义话音一落,幺老大二人立刻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

  “你们两个去给我挨家挨户的查,回头我会给你们做主的!”说到这里,王仁义的嘴脸略显狰狞,而且他提醒得意味深长,说是替他们做主?

  两兄弟反应过来,马上面露笑容,赶紧奉承:“噢……明白,明白,老爷果然是老爷,我兄弟二人定然唯您马首是瞻。”

  王管家没敢多说什么,微微摇了摇头,本想就此息事宁人,毕竟那些孩子也很可怜!对自家老爷来说,这点损失也就九牛一毛,沧海一粟而已;可是既然他还要追查到底,自己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大军,你也去给我查,查明白了马上告诉我,这次你可不要再让我失望,记住了吗?”

  王大军向来是嘴巴吹牛一个顶俩,办事儿稀松,就像刚刚死了爹娘似的,抓贼嫌腿短,干活嫌手短,唯独吃饭才会得意地卖弄自己,爹娘给生了一张大嘴算是唯一的优点。可是吃得多不代表能做事儿,仿佛王仁义给他吃的不是粮食,而是马粪!就连给王仁义编作打油诗的那个人,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若非大家都清楚他不识字,王仁义都会以为这首打油诗是不是王大军编写的。

  王仁义还能重用这个干儿子的唯一理由,应该就是他的……忠心。

  “哎!干爹,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干好,哦,对了,若没有其他吩咐,我这就去。”

  庄子里哪家没有小孩子,王大军觉得大不了挨家挨户去问话,总会有胆小的道出实情,所以他认为这次一定能行。

  对王仁义来说,这点儿土豆算不得什么,可是想在他这只铁公鸡身上拔毛儿,没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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