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砖头给你,照老身头上砸,反正你儿子就是这么做的!”叶老太太拉着小刚挪步来到王老太太身边,把砖头塞进她手里。
“啥?”王老太太手握砖头,当时,脑袋瓜子就嗡嗡直响不知所措。
“怎么,你不敢吗?那就给我。”说完后叶老太太又夺回砖头。
“你疯了,我不要!”砖头已经被人家拿回去了,王老太太却还在重复着砖头在自己手中时应该说的话。
“不跟你说了,我还是去找老王大哥理论理论吧,老王大哥呀……你还是用这块砖头把我砸死吧……孙子被欺负,我也不活啦!”拉着小刚,手拿板砖,绕开王老太太进入王家大院儿,来到堂屋门口的时候她并没有推门进去堂屋,而是就地而坐,开始哭天喊地抹眼泪。
门口还反应不过来的王老太太这时候才明白,叶老太太把砖头放在自己手中明摆着是在故意耍弄自己。
王老爷子本来想亲自出来打个圆场,听到叶老太太这话,一下子被镇住了!迅速收回准备开门的手,他出来做什么的?接过砖头,往叶老太太脑袋上砸吗?
王老太太气得在地上戳着拐棍儿,一时间,也拿她们没有办法。
那些老百姓也都站在大门之外,等待里面的王老爷子出来给讲个说法,也有的喜笑颜开,似乎最精彩的部分拉开了序幕。
身边的小刚见奶奶哭得伤心,自己也感觉心里堵得慌,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实话的,反正打也打了委屈也受了,他很想拉着奶奶回家,就算人家给一个道歉也不能当饭吃,宁可不要这个道歉也希望奶奶少受一点罪,可思来想去还是没敢多说话。
大门口,叶正信和王汉阳还有杆子也在时刻注意里面的动向。
“正信啊,这样总不是个办法,不如我们直接进去,敲开堂屋的门,让他们出来给刚子道个歉,你看怎么样?若不道歉,就揍他丫的!”汉阳这几年和朋友做了一些生意,见多识广,胆量也大了不少。
王汉阳自然就是老骡叔的儿子,他和叶正信还有杆子年龄一边儿大,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一向胆小的杆子,也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愤愤然的说道:“太欺负人了!”
叶正信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露出一个微笑,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可是心中还是非常感激的。他明白,此时若是老爷们儿动手了,那就真的落了下乘。
村子里这么多长辈都站在这里,又怎能容得了他们这些家里的壮劳力大打出手。
堂屋里的王老爷子,早就已经气得把手中的旱烟袋扔在地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死老婆子就是这样去处理的,不对,应该说是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他这个当家人又一次的失误。
二虎抬头看看大哥,大虎也低下了头,刚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要出去打叶老太太,可是见到外面这么多人,所有的勇气消失殆尽。他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院儿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心虚了,抬头看了看爹,可是看到爹正在仰头端详墙上一副老祖宗留下来的对联,就像没事儿人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此时咱们要借用伟大领袖***他老人家的一句话:“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叶老太太还是坐在那里哭天喊地!
“哎呀,老头子啊……你去得太早了啊,我这老婆子快要被人家给欺负死了……我该怎么办呐……”该讲的道理她讲了,该说的话她也说了,现在开始哭喊自己的老头子!
可是自己的老头子就算还活着,这事情他也管不了,他活着的时候可是比叶正信还要实诚的多。不过正因为自己的老头子去世多年,也刚好为了博取众人的同情,就算人不在了也拉出来用一用。
“哒哒哒”叶老太太听见脚步声响,堂屋的房门即将打开。
就在此刻说时迟那时快,叶老太太不管三七二十一,挥手间手中的半块板砖,猛地朝着身前的一个巨大的水缸狠狠地砸了上去!只听“哐铛”一声,水缸立刻出现条条裂纹,迅速蔓延,之后“哗啦”爆裂,水流四溅而下,半个院子瞬间被大水淹没。
叶老太太自然也是溅了一身的水,不过她并不在乎,因为她开始拿着半块砖头来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个重要的物件儿给它拍掉,打碎,砸烂!才能解除心头的一口恶气。
“好啦,老叶家的,是我管教无……”刚刚出屋的王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听见动静立刻就愣住了;他们家就这么一口大缸,居然被人家砸得稀碎稀碎的,当场气得差点儿晕死过去,幸好被身后的二虎爹一把搂住。
二虎爹也是气得浑身发抖,闭着眼睛心中暗道:“啊……这他妈的亏大了。”
此刻的二虎爹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就算自己被人家打几十个嘴巴,他也不会允许别人打碎自己家这口大水缸,瞬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大门口看热闹的人顿时全都兴奋得炸锅了。
“好,打得好,哈哈……太他娘的精彩了。”
“哎呀,这……有点太狠了吧?”
“叫你们欺负人家孩子,要是我儿子被人打了,下次我也去把他们家的水缸给砸唠!”
叽叽喳喳一片喧哗。
“太好了,娘,就是娘啊,哈哈哈。”叶正信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心里高兴啊。
同时叶正信也快速来到距离亲娘不远的地方负手而立,他明白,只要男人不动手,那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只能算是女人孩子之间的一些家长里短的矛盾而已。
这时候大家仿佛是故意的,呼呼啦啦进来一大群的人,还有人拿起了水缸碎片来,考古这些碎片是否年代久远。
二虎他娘看着一地的水缸碎片,坐在堂屋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二虎和他哥也愣在原地,二虎已经深深为自己给家里带来的灾难后悔不已,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了小刚的奶奶,她们实在太不讲理了。可他却没有仔细想过,这是人家不讲理吗?
叶老太太继续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虽然满身是水,泥巴也粘在了屁股上,她就这样坐在水潭里也不在乎:“哎呀!老王大哥呀,你可出来了……你看看我孙子被打成什么样儿了!他可是我们老叶家的掌中宝啊……这让老身可怎么对得起他九泉之下的爷爷奥……”她继续坐在那里哭着闹着。
二虎一家人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人上之人,什么叫做拿着鸡毛当令箭。如果,皇帝老子要是敢赐给叶老太太一把菜刀,她就敢拿着这把菜刀闯到丞相府,把丞相的脑袋给剁下来。
敢闯地府者为仙,敢闯天庭者为神,叶老太太这时在他们眼中,就是神一样的人物。
那个自以为是的王老太太,早已经坐在泥地里,不停地抹着眼泪,那些个道理再也说不出来。
“好吧,老叶家的,我老头子给你赔个不是,过去的就过去了吧,回头我一定打死这个不孝子,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说完,王老爷子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又是一软,勉强扶着二虎爹挺住了身形。
王老爷子也是没有办法,虽然这个水缸是自己家里的重要物件,他恨不得大骂叶老太一顿,可是瞧瞧那么多老百姓的表情,似乎没人向着自己家说话。那是当然,水缸又不是别人的,别人怎么会心疼。毕竟“人命大如天,”多数人还是偏向受伤的小刚。
王老爷子刚刚赔礼道歉完毕,叶老太太就站起了身:“老王大哥呀,你要是早点出来,我也就不会一时失手不小心把你家水缸给打破了,其实,我只是想要一句道歉而已呀……哎!好吧,吃亏我也认了,谁叫我们老叶家人丁单薄呢,既然你们道歉了,那咱们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吧。”然后拉着小刚,迈着她的小脚步慢慢地转身离去。
刚才强行站立的王老爷子听到叶老太太的话,腿脚再次一抖,直接把手跨在了二虎爹的脖子上:“这个要命的死老太婆,你真的只是要一个道歉吗?我明明看到是我开门的同时,你才把手里的砖头扔出去的吧!你当我眼瞎吗?唉!”
侧脸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这两个孙子:“二虎他娘啊,你给我滚起来,去给我拿一根棍子过来,快一点!”
二虎也来到爷爷身边扶着爷爷,爷爷本来身体还挺好的,今天居然三次被气得差点摔倒,可见小刚奶奶是多么厉害。水缸破碎他没有感觉多么心疼,反正让大人们去想办法就好了!他目送小刚和他奶奶离开的背影,居然有些羡慕小刚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奶奶,自己爷爷奶奶就不是她的对手,人家是笑着走的,爷爷奶奶却哭了。
老百姓们都知道这个水缸的重要性,可是当叶老太太领着小刚走出来的时候,有的人觉得总算为这孩子解了一口气,也有人觉得把人家水缸给打碎了有点过分,还有几个年轻的妇女,感觉自己今天收获多多,好像学到了不少东西。
一路上跟在叶老太太身后的叶正信,暗暗为自己的亲娘竖了一个大拇指:“这是我的亲娘,娘果然了不起。”
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好像多日前他在二叔家,自己也玩过这么一出儿,这才叫亲娘儿俩。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沈大花继续做着她的晚饭,熟练的手法,干净的灶台,也标志着勤快人做勤快事。
一边做着晚饭一边听着叶正信跟自己说着老太太的精彩表演,脸上不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那个王老婆子真的把自己气得摔地上了?哼!自找的,只要咱娘身体无恙就好。”在老太太身体无恙的情况下为自己儿子出了气,这才是沈大花最希望的。
“嗯,是啊!哦,娘没事,今天咱娘可厉害了!哈哈……”叶正信兴奋地在灶台里添了一把火,继续把娘的传奇故事说给媳妇听,有的情节已经说过了好几次,可是自己总感觉表达得还不够,那就再说清楚一点,高兴得就像个孩子一般。
沈大花今天心中的苦闷总算得到了缓解,儿是娘的心头肉,当时她恨不得替儿子挨打,也绝不能让人家欺负自己的儿子,当时儿子红肿的脸庞,让沈大花心脏好像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颤抖不已。
这就是沈大花的感受,可是她却并没有想过,人家怎么欺负咱们,咱们也用同样的手法报复回来。
饭桌之上,洗漱干净的老太太正襟危坐,一副浩气凛然的气势,这个姿态让叶正信一次次地夹菜递到她的碗中。
“娘,您今天辛苦了,哈哈,多吃点。”一脸歉意的叶正信打着哈哈,不停地拍着马屁。
“好了,不就是炒白蒿和咸菜吗?夹这么多,想把老娘也变成咸菜咋的。”叶老太太白了叶正信一眼。
几个孩子听到奶的话,全都开口大笑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娘,再来一碗小米粥吧?”沈大花满脸笑容地起身,准备再给老太太舀上一碗。
“煮得太烂胡了,没有咬头,不想喝了。”
“哎,儿媳下次一定注意!”沈大花面色喜悦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今天为小刚所做的一切,让沈大花很是感动!老太太本来喜欢喝熬制烂糊的小米粥,沈大花怎么能不知道!或许是这米粥里没有几粒米的原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