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班长双眼通红:“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杀死鬼子,让我那可怜的孩子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不知老李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他说得跟真的似的也在跟着乱喊乱叫。
“是他,他亲手杀了小翠!”
“不要跟他谈条件了,跟他们拼了!”明子的声音十分洪亮。
众怒难平,让中川太郎的心态开始把持不住。
双眼赤红的叶正信,不但身体不停地颤抖,就连手也开始抖得厉害。
武士道精神,其实就是一个笑话!
他们的士兵接受帝国教育许久,利益的驱使和天生的残忍让他们变得疯狂,而越是那些个官员,越是怕死!鬼子剖腹自杀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打了败仗,就算回国也会在军事法庭被判死刑!二是丢了他们贵族的脸面,活下去也是千夫所指。
其实最早的鬼子进中国的时候,倭国国内高官告诉他们,中国很富有:他们吃饭的碗都是金子做的,用的筷子也是银子打造的!就连晚上用的夜壶也是银光闪闪,越早去中国的人,必然能够获得大量财富。第二批来中国的,他们就说:中国财富太多,去的人太少都拿不过来,赶紧去抢。(这些话都是听老人们说的,不知是不是真的历史。)
可以肯定的是,最终鬼子投降,方知黄粱一梦。
说他们不害怕是假的,不过杀的人多了,胆量也随之变大!中川太郎突然感觉脖子吃痛,心中一凛,鲜血滴滴答答流落下来,不一会儿,已经流到地上,鞋子上,他已经感觉到鞋子里面黏糊糊的。
“八嘎,你这个混蛋,住手,好吧,我放人,不过……这两个女人必须留下,不然你就给我个痛快吧!”
中川太郎已经丢人丢到家了,身后这个汉子过于激动,已经不小心给他割破了皮肤,如果再激动一点……他不想做实验!这是他在保存最后的一丝颜面,不然将再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
众人听到鬼子队长的话,终于安静下来,他们知道或许能活着离开这里,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事情,能活着谁愿意死去。
情绪稍加稳定的叶正信并不满意,他再次说道:“不行,两个女人也放掉,我留下!”
中川实在是想不到这个中国人竟然是如此难缠,在他的眼中叶正信只是一只臭虫而已,一脚踩上去毫无感觉,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还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中川颤抖着腮帮子怒斥:“八嘎呀路,留下你这个莽夫有什么用,你不要太过分了!”
“好,那就留下一个更重要的,让赵太太离开。”叶正信觉得还是赶紧趁热打铁地把条件谈拢,不然一会儿自己也会装不下去,随着鬼子的冷静,恐怕更加难以把条件谈妥。
“什么,应该是这个老的更重要吧?不要把我当傻瓜!”
“你就是傻瓜,你难道不知道少奶奶已经怀孕了?他肚子里的可是赵师长家的香火!你知道什么叫做烧香还愿吗?”叶正信也学会了赌一把,他觉得鬼子应该只知道赵太太他们是来还愿的,并不知道他们还的是哪门子愿,更加相信这几个鬼子不可能会给孕妇把脉,测出女人是否怀孕。
他当然明白,赵太太她们只是在儿子大婚之后,过来烧香拜佛保佑子祠而已。
“嘶……”
中川太郎吸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本来他就对烧香还愿是什么意思还有些不太明白,这下终于明白:“哦,原来是这样,嗯……好,那我就把那个老女人也放掉,既然交易达成,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哼!做梦去吧,我要看着他们平安离开,才会放你。”
虽然目的达成,叶正信话语却有些失落,或许自己将要命丧于此,再也见不到自己温柔的媳妇,和养育自己的亲娘。
不一会儿,鬼子们就给赵太太她们松了绑。
“媛媛啊,放心,我会回去告诉老爷,老爷会来救你的!”
“赵太太,您可不要忘记,跟赵师长说一下合作的事情,只要赵师长同意合作,我们必然会将少奶奶毫发无伤地送回!”王翻译还不忘中川太郎交代给他的任务。
赵太太怒瞪了王翻译一眼:“我们走!”
顾班长的任务就是保护赵太太,他们的枪已经被鬼子抢走,他就是再有能耐,也跟拔了牙的老虎似的,无计可施!有些佩服地看了看叶正信,转身离去。
高媛媛没有被松绑,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她和这个轿夫,而且轿夫似乎是故意让自己代替婆婆留在这里,恐怕自己这次是真的十死无生。
要走了,来时三兄弟,走时少一人,狗子伤心地看着叶正信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我不走,弟弟不能留下你一个人!”
叶正信紧闭双眼,不敢看两兄弟,真怕自己再次流泪,特别是在鬼子面前,更不能被他们看了笑话。
“大哥,我也不会走的,要死就一起死好了。”明子见多识广,世间多少可怜之事,都无法打动他,可是现在的明子,却不知不觉流淌下泪水。
“走,快走!”叶正信的语气明显很生气。
听到这两个人,居然是后面这个家伙的大哥,中川太郎终于明白,他上当了!身后这个家伙,刚才还说他们只是普通百姓,现在却变成了他的兄弟,明显刚才就是在耍弄自己,可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果抓了他们,自己再被割一刀,那就难看了,丢人一次还不够,还要两次!他也紧闭双眼,就当作没听到,同时也让别人知道他中川太郎是一个讲信用的人。
其他鬼子面面相觑,虽然这些人走了,可是手上还有一个长相娇嫩的少奶奶,也算是有所收获,有的鬼子只等着他们队长身后的男人,一旦放开他们队长,到时候男人死啦死啦滴,女人也会让她终生难忘!
王翻译也装作不明白似的,只是远远地看着离开的人群。
“大哥,还记得我们喝过的酒吗?这个头可不是白磕的!”明子以前知道叶正信是一个直性子,而且有些胆小,可是,现在他真的佩服大哥,能够跟叶正信结拜兄弟,真是不枉此生,他现在只想跟大哥同生共死。
“如果还认我这个大哥,你们就马上走!相信我,我死不了。”叶正信说得很柔和,仿佛后面还藏有杀手锏。
可是听在明子耳中,他知道大哥生气了!不过大哥说他死不了,让明子心中豁然开朗,大哥虽然直性子,可是他很聪明,难道……可是……
“大哥!”
“走!”
明子终于痛下决断,自己手无寸铁留在这里只是一个拖累,既然如此,那就不如赶紧回去通知赵师长想办法。
明子马上拉着狗子就往外走,狗子身量大,却死活不走,被明子扛起来追着顾班长他们而去。
一开始交火的时候导致两名士兵和一个司机被打死,所以后来赵太太她们一行人下山路上已经打算好,一会儿所有人全都乘坐卡车离去,那辆轿车只能暂时弃置山脚下。
待到赵太太她们走远,中川太郎似乎松了一口气:“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不行,我和少奶奶还没离开,不能放了你。”
中川毫无波澜地说话,叶正信也有一搭无一搭随口回答,却让中川心里在滴血啊!
“什么,八嘎,你们是我的人质!”中川再次失去冷静。
“你错了,你才是我的人质,只要我们安全了,我就会放了你……”这时的叶正信已经冷静不少,自己的双腿也不抖了,知觉也回来了,反正要么活,要么死而已。
刚才哪里是不小心割破了鬼子的脖子,他明明就是故意的,他要让鬼子知道,他不但会不小心割破鬼子的脖子,而且还会不小心割断鬼子的喉咙!
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总是觉得有些害怕和恐惧,当你放下一切,将生死置之度外,就不会感觉害怕,没有过不去的坎,世上还有什么比不惧生死更加让人心态安宁。
中川太郎知道自己受骗,气得火冒三丈:“你居然敢骗我,你不讲信用。”
“呵呵呵,信用,你见过有人跟狼讲信用的吗?”
叶正信苦笑,难道这个鬼子真的这么天真?
当然不是,这个后果中川太郎也早就预料到或许会发生,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刚才还胆小如鼠即将崩溃的这个汉子,居然把失信于人说得这么名正言顺堂堂正正!怪只怪自己太大意,被人家扼住了命脉。
“放开少奶奶吧,她也没有怀孕,我是骗你的!”叶正信仿佛再说一件,已经双方达成协议的事情一般轻松。
中川太郎紧闭双眼不在说话,他不想求饶,这是在保留他已经支离破碎的颜面!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开始他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对方所有人的性命,此刻只剩下两只蝼蚁,再去跟他们拼命,那可就真的亏大了。
半天后中川感觉两只手已经累得要命:“我可以把手放下吧!”
“当然可以。”叶正信表现出自己很好说话的样子。
王翻译跟下面一个健硕的圆脸鬼子相互嘟囔了几句,然后鬼子就给高媛媛松绑。
他们觉得放开高媛媛来交换中川太郎能够放松手臂也是一种交易。
“中川君,用一句中国话来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在意!当他松开你的时候,就是他们死到临头之时。”听语气,这个健硕的圆脸鬼子应该也是有些地位的。
叶正信还是无法做到完全平复心中的恐惧,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立等待,等待天亮的时刻!他不敢挪动脚步,毕竟他是躲在鬼子身后的,一旦暴露在众多鬼子面前,恐怕鬼子就会趁自己不注意,无数的子弹朝自己射来。
下面的鬼子都拿着手枪,指着叶正信的所在,僵持而立。
少奶奶原名叫做高媛媛,这时候高媛媛获得自由,娇容怒视鬼子,不由自主地靠向叶正信,想要活下去只有依靠叶正信,这点她非常清楚。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时辰后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光辉,对于叶正信来说,每时每刻那都是煎熬。
本来自己在暖和的毛毯中睡得多么舒坦,谁知会半夜发生这种事情,让自己举着枪端着刀活脱脱地站了半宿。
叶正信想过可以趁黑夜离开,用不了多时就会逃离鬼子的视线,让他们无从寻找;可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少奶奶必然会被乱枪打死,自己回去也是无法交代!不如等待天亮慢慢想办法,毕竟手上还有一个重要的人质。
待到叶正信等众人离开寺院后,寺院响起了钟鸣声!
声声钟鸣响,阵阵悲鸣来!
化尘拂九州,来世成仙佛。
慧智大师带着遗憾离去,留下众僧哀哀欲绝。
七个鬼子走在前面,而叶正信却一直用手枪顶着中川太郎的脑门儿走在后面,另一只手牵着捆绑他双手的绳子!这也是为了防止鬼子使诈。
中川太郎本来以为路上有机会就夺下叶正信的枪,反制对手,谁想这个汉子又想出了这个主意!本来背着手被捆绑就很不舒坦,这汉子却不知道把绳子绕了多少圈,勒得自己的双手都快要麻木失去知觉。
气得他深深体会了一次奇耻大辱!走两步就停一停:“八嘎,你这家伙,到底想怎么样!”
“下山,我要下山。”
“绝对不可以!”中川知道,等他们按照这条路的方向下山后,时间必然很久,如果碰见中国军队,那就死定了,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对方的条件。
“那就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小鬼子个个满脸杀气,手中的枪随时准备开火,回头看看,多大的火气也只好闷在心里,搞不好就会害死他们的队长。
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不停地讨价还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