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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黑无常的故事

两个泥烧饼 寒山寺老和尚 5265 2024-11-12 21:37

  黑无常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开始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

  “七星金莲花灯下,

  七魂凑齐金满贯,

  四九轮回重做人,

  善恶到头终有报。

  天罗神,地罗神,人难离,难离身,一切灾难化尘埃。佛罗神,罗汉神,神有道,道有法,六层地狱炼恶鬼。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许多路过的客商从这里经过,有人害怕便早早远离,也有的胆大驻足围观。

  “掌柜的,快,快放我下来吧,我不想死。”

  “孙大善人,救救我!”几个人被吊在那里,苦苦哀求孙二爷。

  孙二气的鼻孔不停喷出热气,眯眼瞅着装神弄鬼的黑无常,没有说半个字。

  见黑乎乎的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孙二爷自觉待在这里也丢不起人,立刻拨马掉头迅速带人离去,在他看来这黑无常的确是来故意找茬的,他要闹,就让他闹,或许明天他就会自动离开,难道他还会杀人不成。

  要命不要钱,要钱不要命!老黑当前想做的就是要财,命还是要的,对于孙二爷他根本不怕,他已经把对方的老底儿调查清楚。

  土匪辇条子土匪,老黑做的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辇条子就是抢劫,就是赤裸裸的掠夺,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嘴上没人说出来。

  尽管黑无常胡闹,第二天孙二爷也没有带人过来。来往的百姓见到大路上这一幕,慢慢地也不再躲避,越是看热闹的人多了,胆小的人也就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中一员。

  管账先生回来向孙二爷汇报:“掌柜的,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俨然成了一个笑话……”

  “哼!哗啦。”

  桌子上的茶碗和花瓶被孙二一下子全都划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没有人报官?”孙二说完就后悔了,这里距离最近的县城也有几十里路,难道要让警察来帮助土匪打土匪吗?就算人家答应请求,恐怕自己也要大出血。

  “这……”先生说了一个字就没有再说下去。

  这就是打脸,让孙二面子全无,本来自己就做着不可见人的买卖,难道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大名?百姓当然不清楚这里的幕后老板是谁,商户们却是一清二楚。

  “让他闹,管他什么招术,我自巍然不动,哼!想要钱?一分没有。”孙二爷泰然道。

  黑无常有什么打算不用问他也明白,可就是不能如了他的愿,孙二决定跟黑无常杠上了,看谁熬得过谁。

  等不到孙二派人来谈判,黑无常也不着急。

  第三天,树上的七个人已经熬不住,双手早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而老黑又别出心裁地有了新招。

  七盏围绕的油灯,直接放到距离他们脚底板三指位置,让他们痛得死去活来。开始脚下疼痛他们还会不时地弯腿躲避,时间久了,腿上连打弯儿的力气都没了,就只剩下晃荡挣扎来躲避烤熟脚丫子的命运。

  孙二爷不作为,老黑又吩咐手下直接给七人扒光衣服光着屁股暴晒,还有手下拿鞭子在他们背后来了几下。

  “你不动我不动,你有千重防,我有金刚钻。”老黑暗自揣摩,心情前所未有地痛快。

  这下子好了,艳阳天儿下,几人本已汗流浃背,很快,汗臭味就召来了许多的苍蝇蚊虫,让他们更加难忍。

  而盘坐中间的黑无常却是风平浪静,心情舒坦。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贼,是为天下人所不齿的小偷,这就是对他们的惩罚,甚至死不足惜!可也不能让他们死得太痛快,还要指望他们赚钱呢。

  黑无常口中念叨的也有所变化!

  七星圆满烧恶念,

  油鞭七七四十九,

  蝇虫乱舞磨罪孽,

  晒得天日见真容。

  ……

  “油鞭四十九,就是用沾了油的鞭子抽打,唉,你没见,刚才我可是全都看见了,哎呦,那叫一个惨呕……”边上看热闹的一个男子,不停地跟刚来的人分享着他的感悟。

  “哎呀,这个不是买粮食的猫掌柜吗?怎么这只自称为猫的掌柜也被抓了?真可怜呐,嗯……没想到他的家伙事儿还真是不小来。”一个女人没羞没臊地跟另一个老妇人讨论着。

  “哎呀,你个死婆娘,没见过咋的!”老妇人站在正义的角度嗔骂女人,然后开始仔细端详猫掌柜的家伙事儿。

  “看看,后面那个黄掌柜这几天时间好像肚子小了一圈,这可都是他吃了不义之财的结果,早晚还是要还回来。”

  “嗯,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对待毛贼,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呐?”或许习惯了偷庄的存在,一个穿着体面的男子居然觉得他们可怜。

  “陈小子,等你爹留给你的,藏在茅房里的那两个金元宝被人偷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一位花甲老人歪着脑袋嘲笑男子。

  男子当场面色惨白,他做梦都想不到,自个儿家里的老底居然有人一清二楚,后退两步,撒丫子往家跑。

  老人愣了一下:“真……藏在茅房里了?”

  陈小子父亲去世前给他留下两个金元宝,许多人都听说过,至于藏在哪里别人怎么可能清楚,没想到被老人一把猜中,老人摇头轻笑。

  “哎呀……”

  一个妇女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却发现吊着的人全都光着屁股,立刻双手捂住双眼,却又指缝张开,从缝隙里偷偷瞄了几眼,随后变得面红耳赤。

  一个人观看叫做胆子大,两个人叫做凑热闹,一群人叫做看热闹,不知不觉这里成了一个过路人跟附近百姓的聚集地。

  “无常大爷您就饶了我吧,是……老吴家的十几斤粮食是我偷的,可是,没有二爷的默许,我也不敢呐……”卖粮食的掌柜哭着向黑无常招供。

  黑无常不为所动,这种话,这几天他听得多了去。

  这时候树上的人早就不再顾及孙二爷的脸面,自己都危在旦夕哪还顾得上这些,纷纷道出孙二爷这些年危害乡里的恶行。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悄悄溜走,回去向孙二爷报告去了!

  “掌柜的,这个黑无常真是无耻至极啊,他……他……”犹豫了半天,年轻人都不知该怎么说好。

  年轻人是管账先生的儿子,也是孙二爷的狗腿子。

  “说啊,怎么了?”孙二爷拧眉询问。

  “哎呀,二爷,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管账先生着急了,他知道,这样下去对他们的买卖必将影响巨大。

  最终孙二还是没有去,只是听先生的儿子细细说明了一下发生的情况,已经气得差点吐血。

  “人算不如天算,真是无耻,无耻啊……”孙二爷破口大骂。

  半夜时分,黑无常这里没有围观的人群,偷庄做买卖和来进货的人们明显减少许多。

  树上的几人还在哀号,就听远处传来马蹄声。

  来人自然就是孙二爷,他这次只是带了两个手下,连枪支都没有带,既然不能为,何必强求,享福已经习惯的孙二爷胆量大不如前,杀人可以,拼命不行。

  “五百个袁大头,算是我孙某人送给黑爷犒劳伙计的酒钱,您看成不成?”

  黑无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仿佛神游物外,这里留下的只是一具空壳。

  “六百,七百?黑爷,您倒是给个话啊?”此时,孙二爷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压住火气,心中,巴不得拿起一坨屎,狠命地砸在黑无常的脸上:“打不死你也得恶心死你!”

  不得已他还得忍耐,不然以后还有更多的麻烦找上门来。

  黑无常终于嘴角上翘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孙兄,您太客气了,我怎么能收您的钱财,这样一来,以后道上还不骂我不仁义,我只是在这里为民做主,拯救几个恶徒的灵魂而已,您……还是回吧。”

  钱财老黑不能收,他本来就是在做着断人财路的事情,再收了别人的钱财,不就坐实了抢劫土匪的事实。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井水不犯河水,他不能破坏。

  孙二只觉失败透顶,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无赖的灾星,气得他来到老黑不远处,一屁股坐在地上,单手扶地:“那您说个话,怎么样才能放人?”

  树上一个年轻人昏迷了半天,被一个壮汉恰到好处的一盆凉水浇下,一个机灵清醒,而后哭爹喊娘向孙二求救:“二爷,救命,救命啊,我再也不调戏你家闺女啦……”

  孙二爷当场一口老血喷出,吓得管账先生赶紧扶住他。

  他就觉得家中二八年华的闺女这两个月经常呕吐,询问情况闺女不说,郎中又是个半吊子,说是少吃肉多吃菜,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如此啊!

  要不是守着黑无常,孙二爷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然,当务之急不是管这种事情的时候。

  “给我闭嘴……你嫌死得太慢不是?”孙二爷说话冷冽之极。

  “二爷,那就让我死个痛快吧!我实在熬不住啦……呜呜呜。”年轻小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乞求着。

  吸了吸鼻子,孙二闻到一股焦糊味儿,再看看年轻人脚底正在冒着烟。

  孙二爷扭头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他静静地等待老黑说话。

  半天后,老黑终于再次开口:“你这是难为兄弟啊,这本来就是救人之举,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给他们赎罪,也是一种功德,您又是何必呢?”

  “救人一命?你这是故意杀人吧!救你奶奶个腿儿啊?”孙二心中早就骂开了锅。

  “啊……我知道您这是一大善举,我拿钱财送给你,你回去烧香拜佛,为他们驱邪赎罪,不也是一样?在这里实在是不好看,丢了你我的名声,您说是不是?”孙二也顺着黑无常的话说道。

  “嗯……这也不合适吧?哎!回去也是无事可干,本来家中还有两千八百坛子好酒,可惜被一个醉酒的兄弟,一支烟火,居然全他妈的给烧了。哎呀……都是自家兄弟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要不,你给我出个主意?”

  黑无常心里暗自高兴,自己还没想好台阶,孙二居然给自己想得面面俱到。

  黑无常的话说到这份儿上,孙二终于明白,人家不要钱,要酒!

  不怕要东西,就怕不开口,酒送出去,只要买卖在,很快就能赚回来。想到这里孙二爷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兄弟嘛,总得有个原谅,这样吧,我仓库里还有五十坛子好酒,要不您先拿去喝着?”

  “哎……那怎么好意思,不行不行。”

  “哦,对了,家中地窖里还有五十坛,你也一并拿走吧……”

  到了这里,孙二爷终于开始上道儿,老黑也不客气:“一千坛。”

  孙二很想一泡屎扔在黑无常脸上,应该两泡,不,三泡!

  “两百!”孙二自觉地加了砝码。

  “九百!”

  “两百五十坛!”

  “八百坛。”说完老黑感觉有些吃亏了似的。

  “三百!”

  “嗯……这样吧,我吊了他们三天,给你减去三百坛,就给我五百六十坛好酒吧!不能再少了。”老黑不想啰嗦,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孙三爷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减去三百,是怎么算出来一个五百六十坛!这就是割他的肉,他的仓库里从来都是只有好酒,没有劣酒。

  这一下,几个月的收入打了水漂,孙二爷抬头看了看挂在身边的这十几只脚,一咬牙一跺脚:“五百坛好酒,外加三百个袁大头!”

  “成交,不过……这是香火钱,您可不要弄错了。”

  “好,就香火钱,你拿回去使劲地烧吧!不够,鄙人再给你加把火……”孙二爷这口气,巴不得把黑无常当作柴火给烧了。

  黑无常没有在乎对方的语气,强压住心中的兴奋,假装毫无表情不屑一顾。暗道:“好地方啊……老子终于找到一个巨大的酒窖,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完……哈哈。”

  本来回来应该是十几辆空车,却满满的装载了十几车好酒,给大当家一个大大的惊喜,他惊喜的是这些好酒不是抢劫来的,而是人家主动孝敬的,一直以来,只当黑无常功夫了得,没想到还有这么聪明的一面,也让大当家再次刮目相看。

  人家的故事讲完了,叶正信挑眉凝望老黑,原来老黑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头脑居然还有这么多好东西,深感敬佩!叶正信打破了对老黑以前的观念,当初在监狱,如果自己不出来主动与豹子动手,想必老黑也会打败他,这叫,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想想细节,叶正信又觉得老黑也太狠了一点!既然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

  老黑得意的任凭手下吹嘘自己的“事迹,”发现叶正信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尴尬地哈哈一笑:“哈哈,叶哥,别听他们说笑,我也只是玩,玩耍而已啊,你有所不知,我最看不惯欺负穷人的人,哈哈。”

  这是玩耍吗?老黑不觉得!忍不住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后面的妇女,有的曾经听说过,也有的是第一次听说,都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崇拜的表情,内心是多么希望再听听黑无常的其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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