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学才眼神儿一眯,不屑地望了叶正信一眼,步伐诡异,再次向着叶正信攻击而来!“龙渊灭海!”仿佛千金重力的手掌向着叶正信砸下!
叶正信不敢硬接,连忙闪身,同时跨步来到沈学才身侧,一个动作把对方的腰肢死死扣住,他要用老方法制服对方。
叶正信的力气巨大,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只是一个扭胯的动作,便犹如泥鳅般的脱离了他的锁腰!
反倒是沈学才一个单膝外跨,回首掏来,单手已跨住叶正信的大腿,另一只手迅速锁住他的衣领,趁其重心不稳,而把他狠狠地侧摔在地。
叶正信棉袄上只是系了两个纽扣,其他因路上出汗而敞开着,这么一摔,棉袄上的两个纽扣随即崩开。
“噗通”一声落地,叶正信感觉就要散架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站起身来,装作不打紧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迅速系上棉袄上的纽扣,毕竟棉袄里面什么都没穿,免得露出肚皮被人笑话!既然掉落了两个扣子,只好坦露胸膛。
“本事不错,不过……在我眼中,你只是一个莽夫,来,咱们继续。”
故意调戏!这明摆着就是找死!
这话落在围观的百姓耳中,就是傻话,两次交手叶正信好像都没赚到便宜,居然还敢大言不惭。
谁也不知道,就在刚才,沈学才隐约感觉到,这人的腰间,有一把枪!暗道:“乖乖,他不是一个普通百姓。”
混迹江湖这么久,沈学才也没有得到一把手枪,其实本来玩过枪,只是回老家时被东家收了回去。他居然有?心中“咯噔”一下,吃惊不已。
就在沈学才因吃惊停手的片刻,一个满脸凶恶,戴着鸭舌帽的男子突然窜出,不服气地朝着叶正信冲过来。
叶正信抖了抖胸前的棉袄,突然发力,如雄壮的公牛一般,不等男子抡出拳头,便用肩膀朝着男子一股脑地狠狠撞了上去!
“啊……”男人拳头成了摆设,被叶正信撞了一个满怀,向后跌落在地,还滑出了好几米!
男子半天没有喘过气儿来,本来是要出风头的,这下子可是真的出风头了。他是沈学良的朋友,同时也是沈学良口中经常夸奖的凡哥,自命不凡的他没想到,怎么会遇上一个属牛的,他就不明白,这是什么战术?
沈学良再次惊讶!
“住手!”沈学才还是喊得晚了。不去管他,接着道:“敢问朋友是谁?呵呵,有把子力气,杆子也不错,不知管亮如何?”
沈学才认为,对付这样的汉子,首先要划出道儿来,绝不能鲁莽。
(黑话翻译,杆子是枪的意思,管亮是枪法准确的意思,就是问:枪不错,不知枪法如何?)
叶正信都懒得去看一眼被他撞倒的男子,看向沈学才,拍了拍手,心中冷笑:看来对方不但感觉到自己有把手枪,而且刚才应该还看见了。路上背着媳妇,怕媳妇硌得慌,就把手枪插在了肚皮位置,还没来得及换到一边儿,结果就跟人家打起来了。
说到杆子,叶正信明白人家说的是黑话,他听牛头山的黑子说过几句,却对沈学才后面的意思不太了解,只好满口胡诌;胡诌也不能太过分,总要让人家相信才是。
“杆子,哈哈,哪里有,我就是一个庄户汉子,若要说杆子……朋友有的是!要说力气,改天我找个牛气冲天的来跟你耍耍?可惜啊,不少朋友还在苦窑!”他加强了牛字,又故意拖了长音儿,说完摇了摇头。
(苦窑,监狱的意思。)
叶正信细想,似乎也就是“杆子和苦窑”这两句黑话,他记得最清楚,对于对方说的管亮,他不明白,只好随便糊弄一下。
叶正信说得很牛,指的是他的结义兄弟“狗子,”狗子虽然心眼少,但他才是真正的身壮如牛,力大无穷。
沈学才虽然在汝阳县城待过不少年,身份也不过就是一个打手,听说“牛”字,他是谈山色变!听得出这个牛字或许是指“牛头山。”
心中一凛:“对面的汉子说的朋友,难道是牛头山上的人?还有,这家伙居然还说朋友在监狱,难道他是道儿上的人?”
以前他们东家有货物要押运,沈学才也经常跟着去,路过牛头山,都要远远地派人去山脚下的一个庙宇送上买路钱,然后战战兢兢地经过牛头山脚下。
沈学才将信将疑,眼神中的轻视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微笑。他揉了揉胯骨,居然和和气气地说道:“这位朋友,嗯,不错你也有些本事,如果咱们俩斗下去,也是两败俱伤,被人家看了笑话,不如坐下来慢慢商量如何?”
对方是小珍子的什么人,一声“姐夫”已经让沈学才明白了八八九九,欺软怕硬的性格还是让他软弱下来。
慢慢谈?
周围的百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难道沈学才认怂了?这是怎么回事?大家都觉得刚才叶正信只不过是随口两句话而已,难道就……
正在因为有这样的哥哥而兴奋的沈学良愣住了:“怎么回事?难道蛤蟆可以吞蟒蛇,老鼠可以逮猫,果树结南瓜,屎壳郎也开始滚西瓜了?难道二哥的胆量是鱼吐的泡泡,人家一吹他就破?”
沈学良急得抓了抓腮帮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松开了抓住小珍子的手:“二哥,这,你你你,不打啦?”
二哥跟叶正信说软话,大哥又不在身边,他仿佛失去了主心骨,说话都没有了底气。
他的三哥和身边的四哥,脸色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并未说话,本来还等着一起动手教训这个汉子,二哥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们也想知道原因。
“哦……咳咳。”沈学才先是清了清嗓子,仿佛昨天吃屎壳郎卡住了喉咙。
“老五啊,人在江湖走,就要学会结交朋友,既然没有深仇大恨,何必结怨太深。”沈学才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他的话也让人感觉到了江湖侠士意气风发的气质。
吃惊的不但是他们,就连叶正信也没想到,这个厉害的家伙居然说起了软话?这就叫,“手枪一支子弹俩,吓傻沈家众兄弟!”
既然沈学才说了这话,那就重新谈谈条件,看来小珍子是不可能被烧死了。抓着小珍子的几个沈学良的狐朋狗友听到这话,也暂时放开了小珍子。
终于获得自由,无精打采的小珍子已经看见人群中跑过来的大姐,终于获救了,大姐来了,大姐永远都是自己的保护神!
“姐,呜呜呜,大姐……”伤心的泪水夹杂着喜悦的热泪夺眶而出!
沈大花来到近前,一把搂住坐在地上的弟弟,弟弟是家里的宝贝,是家里的希望,弟弟的哭泣让沈大花也随之哭得伤心。
直到这时候,沈学才才完全明白这汉子的真实身份,默默地记住了他!阳埠庄子,沈大花的男人。
就在刚才叶正信被摔倒的时候,清醒过来的沈大花已经来到这边儿,只是被几个好心的村民给拉住,大家都姓沈,都是亲戚近邻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上去送死。
早先,经过心智磨炼的沈大花,相信自己的信哥!她就咬着牙站在那里等待事态发展,信哥若有个好歹,她愿随君上天入地。却不知为何沈学才因为信哥几句话,突然换了一副腔调,这让她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弟弟身体虚弱,沈大花认为,既然对方要好好谈谈,那就让信哥在这里跟他们慢慢谈,自己先把弟弟带回家再说,她干脆地背起弟弟:“小六,不怕,姐带你回家。”
正是这个动作,让沈学良一下子又不乐意了,小珍子是他的筹码,没有了筹码,那个娇滴滴,活泼可爱的沈木彩再也与自己无缘!
“等会儿,还没谈呢?你就想带人走?”沈学良伸手拦人。
可他刚刚说完,就听到沈学才的话:“无妨,想走就走吧,早点回家调理调理,其实……本来也只是要吓唬吓唬他而已!”
明显,沈学才口气中带有不甘和失落。
沈学良又是目瞪口呆!
“什么时候说过只是吓唬他,我怎么不知道,不是说他爹娘要是不答应,就烧死他吗?”沈学良只敢想想,却不敢说出口,二哥脾气可不好,弄不好自己又要被胖揍一顿,只好让开去路。
沈大花离开时在叶正信面前停了停脚步。
“哈哈,花啊,你先和小六回家,不用担心,我跟沈家兄弟说说话,一会儿回去。”
“嗯!”沈大花点点头。
沈大花离开后,老二沈学才开始轰散人群:“老少爷们儿,本来就是一个误会,我们还有话说,大家各自回吧,回吧。”
许多老实巴交的百姓散去,还有一些不愿离去,只是后退了几步,而沈一农的二哥沈一民,却是怀中揣着砍柴刀不甘示弱地来到叶正信身边。
这时候沈学良才察觉到,这些人好像都是北庄的村民,他们不是没人敢和自己作对吗?怎么会……
人善人欺天不欺,迟到的关怀也是爱,剩下的百姓都是站在叶正信这一边的,不是不敢反抗,而是缺少一面大旗,这面大旗就是叶正信。
几十个老百姓还站在远处,沈学良也不在乎,反正自己人多。
叶正信站在他们中间,面色丝毫不惧,可是不安之心还是“砰砰”乱跳,已经闹到了这种程度,对方若是敢对自己下手,那就拉几个垫背的!
“二大爷,您……”沈一民面色铁青地站在身边,叶正信有些感动,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事,你们谈,我只是听听罢了。”五十几岁的人了,沈一民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不放心侄女婿。
叶正信点点头。
沈大花家门外,被五六个身体强壮的年轻人堵住门口。
大花爹想要冲出家门,被几个人拦住。
“让我们出去,你们要对我的儿子做什么!”王氏拼命地撕扯喊叫。
可是她的撕扯只是徒劳无功,被人推了一把,便踉跄后退。五六个壮实的男子挡在门前,为的就是不让他们跑出去。
家中没有儿子,就没有上阵父子兵这一说,人丁单薄,成了这时候最大的悲哀。
大花爹捂着被打出血的额头,眼神仿佛要杀人似的,不对,他就是想要杀人,可是年纪不饶人,被门口几个人的棍棒打了回来。
西屋的门被不停地撞响:“娘,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娘……”
不久前他们听到邻居过来报信,说是沈学成打算烧死小珍子,让他们赶紧去救人,王氏就把沈木彩锁在了房内,她知道闺女的性格,为了这个家,闺女宁可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弟弟的活路。王氏可不是泥捏的,会遵从他人摆布!闺女也是自己生养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一个都不舍。
“沈学良,你们不得好死!”王氏大骂。
骂完又对着面前之人冷冷地说:“你,是沈学成的侄子,去告诉他,敢伤害我的儿子我就跟他拼了!哦,我有好几个闺女,就有好几个女婿,我的女婿也不是好惹的!”
把女婿找来救儿子,大花爹不是没想过,而他也和王氏的想法一样,认为找来也使不上劲!如今有些后悔,早知道沈学良兄弟会对儿子下此毒手,就该把他们找来帮忙。
沈一农已经拿起了斧头,面对门口的年轻人,还是迟迟没有勇气动手。
“爹,爹啊,你们做什么,放开我,让我进去!”门外传来二女儿沈木香的声音。
“啊……”
可是随后就听到几声惨叫,二女婿被打了!大花爹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