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醒来时,看入城时调过时间的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外间两个丫头还熟睡着,小敏手里拿着一本书,大概是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云溪整理了一下头发衣裳,带着大白轻手轻脚的出去,下楼去找掌柜。小秧身体还虚弱,一顿吃的少,中午只是喝了一碗粥和汤,不顶饱,小敏肯定也饿了,等两人醒了再吃一顿才行。
客栈掌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屋里伺候的人不下来吩咐,倒让主子下来安排。
几人吃了下午茶,收拾收拾,就到街上去逛逛,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
云溪和小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街景,稀奇的很,看到一个小摊就要过去看看。街上的行人,见到了大白,无不是稀奇又害怕的,都绕开着走,云溪也不搭理。几人走走停停的,花了大价钱买了几套成衣,三套被子。路过点心铺,又买了几包卖相看起来不错的点心。这逛逛那逛逛,还买了一丢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今天本来也没什么太阳,天黑的也就更快。街上的店铺都挂起了灯笼,好像没有要收档的意思,反而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小秧给她俩解释,这里是有夜市的,平时的宵禁时辰是戌时五刻,大集时宵禁是亥时一刻。换成24小时制就是8点15分和9点15分。今日虽不是大集,但安福县是这方圆几百里内的唯一县城,因此不管是不是大集,县里总是很热闹。
路过一个摆在胡同口的小摊前,小敏看到小摊后面坐了几个小孩在玩游戏,玩的是什么游戏不知道,她也不管。和溪姐说了一声,就假装到小摊那看看。发现胡同两边都是屋子的后院门,几户人家还坐在一起聊天唠嗑。然后瞅准机会,就转进胡同口。悄摸摸的蹲到一个小孩子身边。
“小老弟,玩游戏呐,你喜欢唱歌不?姐教你呗!学会了姐姐给你5个铜板哦。”
那个5岁的小屁孩,眨眨眼睛。
“唱歌?”
“是吖,姐姐教你唱,学会了就有五个铜板拿哦。”小敏漏出一副甜甜的笑容,看着小朋友。
“好吖好吖!怎么唱呢!快教我!”小孩一脸激动。
“别急别急,你听着哈。”
“安福县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小敏放慢自己的语调,把一加歌词分开三段唱。
“安福县大……大……”小娃娃用他那糯糯的声音跟着唱,但唱到第四个字就卡住了。
“别急别急,是安福县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小敏这词不唱了,只读歌词,先让小娃娃知道词才行。
“安福县……。”
半小时后,小敏精疲力尽的回到溪姐身边,比了个OK。
“几个小屁孩,看见第一个学会唱的真的拿到五文钱了,都追着我要学。有两个话都还不能说囫囵呢,可累死我了。快!我要喝水!嗓子冒烟了!”
云溪看到小敏这模样,不厚道的笑了。把竹筒递给她。
“辛苦啦,我们快回去吧,不逛了。”
三人一狗掉头回了客栈,吃过晚饭后,喊人送来热水,三人湿了毛巾大概的擦了擦。小秧儿又是挨床就睡着,小敏跟云溪坐在窗台边的太师椅上,在看今天买的书籍。
云溪翻着最厚实的那一本“康朝律例”,小小声的和小敏说话。
“这个高祖太现代了,他做的所有改革,都是对这个朝代这里的百姓有利的。他的政策制度,虽然跟现代还是差很多,却有异曲同工之处,绝不是生活在这个朝代里的人能想出来的。从他的年龄,思想,做为上来说,这个高祖肯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很有可能跟我们一样。”
小敏猛点脑瓜子,把手里的书递给溪姐,让她看上面的内容。
上面写着祁高祖说过的一段关于“士农工商”无高低贵贱之分的话。高祖因此改了政策,家里从商的孩子也可以读书走仕途,不能因为有人从了商,就阻断了想要读书的孩子。
这难道就是今天刘主簿没有看不起她的原因?
小敏翻了几页,又指着书本让溪姐看。上面说的是祁高祖改了女子及笄与婚嫁的年龄。前朝15岁便是及笄之年,祁高祖改成了18岁。云溪都不想再去分析了,书上有太多这些祁高祖改制度,改成了与现代很像,或者一模一样的制度。
只是还有些让云溪小敏感到奇怪的地方,祁高祖改了那么多制度,像人伢行,青楼妓院这些他为什么只改了一点呢,既然都改了一大半的奴隶制,杜绝了私自人口买卖的存在,却又留着官伢行的存在。
小敏极其不解。“官伢行不也是干人口买卖的吗?”
“可能是这个朝代的人无法彻底抛弃人伢行吧。官伢行只存在单方面自卖,不存在强买强卖。有些人,实在是走头无路时,官伢行就是个很好的栖身之所。需要丫鬟小斯的人家,多是深宅大院,买签死契的人回去更为妥当。而且人伢行的又不止是只干贩卖人口这样,还是个中间商。这里还是帝制时代,祁高祖做的再多,也无法靠一己之力去改变贵贱之分。所以奴隶制在这个朝代只能改善,无法彻底改变。”云溪一口气说完,端起水杯喝上几口润润嗓子。
小敏还是有些不理解,祁高祖可是在位八十几年。八十几年还不能彻彻底底改变这些吗?差十几年就在位一个世纪了。
“你有没有好好看书啊,有很多地方都是在位十几年后才打下来的,边关战事吃紧,又要稳固朝堂。这个世界本身也还没发达,光靠祁高祖一己之力,是很难办到的。”
云溪放下书本,闭了闭眼。靠着茶几上的一盏台灯来照明看书,着实是太伤眼睛了。
“不看了,数数还剩多少钱。”云溪把放在她身上的钱掏出来,小敏也拿出身上的钱袋子。
“六百九十七两银又八十三文。一直用现代的东西来换钱不妥,要尽快有稳定的收入才行。”云溪看着桌上的银票银锭子,有些发愁。
入夜,云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失眠了,不知道自己今天中午是怎么睡着的。睡不着干脆就不强迫自己睡了,闭眼平躺着考虑接下来的计划。想着想着,反而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