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青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此时眼神这般冰冷,看着让人不禁心中生寒。
“没......没问题。”
那几人尴尬地笑了笑,侧身到一旁给他让了路。
慕长青淡淡地收回视线,声音淡然,“若是再有人在郡主的生辰宴上胡言乱语,无需顾虑,直接丢出去。”
“是。”
小伙计应道,态度恭敬,对他的话没有丝毫的疑义。
那几人愣了愣。
他们还从未见景云阁的伙计对除了掌柜以外的人,这样做小伏低。
说明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
他们不敢再说话,尤其身边还有引路的伙计,一路上倒也安分。
很快这件事就传开了,有了前车之鉴,还真没有什么人再乱嚼舌根。
除了不起眼的位置上坐着的两个女子。
林佳佳和楚婉茗。
两人混入的悄无声息,竟无人发现。
看着堪比国宴的排场,林佳佳心里很不是滋味,她都不曾知道林潼救过景云阁的少爷,不然......
她一定会将这一切抢过来。
而楚婉茗,本就苍白的脸色在看见楚竹的时候,更加地白了几分,手里的帕子被她绞的不成样子。
楚竹身着一身红色的长裙,系着红色的大氅,雪白的绒毛将她的皮肤衬得如同白雪一般,吹弹可破。
此时的她与刚下山之时相比,更如同粉雕玉琢的娃娃一般。
她被众人簇拥而来,身边无一不是身份地位超群之人,那一瞬间,她就是世界的中心,让人嫉妒的只剩下了羡慕。
“话说郡主怎么没有与他兄长一同改了林姓呢?”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嘴。
恰好他身边是极度八卦之人,当即就与他滔滔不绝起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郡主并非林夫人亲生,而是楚国公第一人夫人所出。”那人娓娓道来,又细细思索一番,“也许郡主是想改的,只是之前与七王爷消失了一段时间,就没赶上。”
他刚说话,就察觉到一股视线,四下一看,就发现景云阁的小伙计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心里一慌,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用吃食堵住自己的嘴。
盛宴开始。
祝福接憧而至。
沈冶几人连同祝福带着各种奇珍异宝,送的人眼花缭乱。
接着众人就看见,林衍生将刚得到没多久的几间旺铺,连带着所有的收入,全部送给了楚竹。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众人只觉得一阵肉疼。
他们虽然并不缺钱,但是那几家铺子,可让人太眼红了。
正轮到沈巳的时候,忽然听得一声高亢的喊报。
“皇上驾到——”
接着,就见一男子身着玄色龙纹长袍,将解下了的大氅丢给了身边的大太监,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竹......身边的林潼。
其实他可以不走这一遭的,但这是林潼亲自举办的宴会,他怎么能错过?
哪怕林潼还没有松口,他这心里早已将她奉为师父了。
一码归一码,师父的娃过生辰,他怎么能不来?
这一来,直接给足了楚竹面子,让她这地位,更到了无人企及的地步。
那可是沈千凌!
自打与其他几位王爷分工合作之后,雷厉风行,就没见他给过谁面子。
看着坐在一旁淡定喝着茶水的沈千凌,楚竹轻轻地拉了拉林潼,小声问道,“阿娘,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在偷看你。”
那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求关注求夸奖的孩子一样。
林潼闻言抬头看去,忽然就好像看到了从前养的大黄,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等着她摸头。
越看越像,林潼嘴角一抽抽,故作镇定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姐姐~”
忽地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轻柔谄媚,柔弱无骨。
只见一女子,身姿纤细,三步一歇,面无血色,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一样。
她梨花带雨,一步步朝楚竹走去,走到近处,又似乎怕她为难,微微咬着唇,一副挣扎的模样。
“楚婉茗?”林衍生眉头一皱,才将眼前这个不成人形的女子与印象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姑娘重合。
“大哥哥。”楚婉茗福身问好,身形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还是一旁的人将她搀住,才免遭一摔。
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实在令林衍生喜欢不起来。
“楚姑娘慎言,在下与你并不沾亲带故。”林衍生漠然道。
话一出,刚才好心扶了楚婉茗的人瞬间觉得有些烫手,忍不住离她远了些。
楚婉茗咬着牙,绞着手指,倔强地不让眼眶的泪水流出,竟让人看出一种忍辱负重之感。
“大哥哥这般不喜茗儿吗?茗儿与你是同父同姓的亲兄妹,还不抵一个外人吗?”
外人?
楚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将即将上火的林潼拦了下来。
楚竹摇了摇头,那意思她要自己处理,其他人也就在一旁看着,没有插手。
反正有他们在,还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伤了她不成?
“这位姑娘嘴里所说的外人,莫不是我?”楚竹笑着看她。
楚婉茗看了一眼沈千凌,欲言又止,分明是害怕她身后的势力一般。
楚竹笑了。
那笑容让楚婉茗莫名觉得一阵心悸。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难不成是怕大义凛然的圣上偏袒于我?”
“我没有!”楚婉茗一急,肚子忽地传来一阵绞痛,疼得她是满头大汗。
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朝沈千凌的位置看去。
只见沈千凌始终维持着一个淡然的笑容,撑着下巴,看好戏一般看着这边。
可熟悉他的都知道,沈千凌这模样,分明快要气炸了。
他现在只希望楚竹能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
“你是没明说,可是你这字里行间,不都是在说你嘴里大哥哥为了我,叛离楚家的意思吗?”
楚竹看着她笑,那双眼睛清明一片,竟然楚婉茗一时间无法直视。
楚婉茗她垂着手,衣袖遮住了她紧握的拳。
她确实是打算将话往这上面引的。
旁人只知道林潼与楚孟瞿和离,林衍生改了林姓,当初闹得人尽皆知。
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
一旦将这个原因引到楚竹身上,她就是不死,也能被这些流言,蜕层皮。
“姐姐,你我虽不同母,却也是一个父亲,怎么能这般想我?”说着,楚婉茗低下了头,背影孤傲又单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