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父皇母后是不是快要回来了？”沈千凌看向沈沫。
“要入秋才回来，父皇写信说，不想操劳国事，他就等着年后竹儿及笄，给她和小七选日子办婚事。”沈沫如实答道。
“说得好像这国事让他操心过一样。”沈千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又问，“那可有国师的消息了？”
沈沫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两年我随着三哥访问的国家无数，但就是没有一点消息。”
旁人不知晓，他们却是清楚地知道，千竹与千羽澜的关系。
自打两年前千竹生辰那日，千羽澜就再也未曾出现过，虽说千竹不曾提过，但是这事儿，几人一直记着。
可是……
千羽澜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无妨，且找着，千竹那边让小七多注意一点，那丫头有什么事都爱自己消化。”沈千凌道。
“嗯。”沈沫应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子逸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看了一眼正在埋头看国防图的沈千凌和沈冶，轻声问道。
沈沫眼底的惊慌一闪而过，扯出一抹笑，摇摇头道，“三位哥哥，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沈千凌两人抬头，心里知晓他是担心柳太妃，便应了。
三人看着他的背影，略显单薄。
但是沈沫转身后，眼底深处的痛苦挣扎，无人看得见。
沫王府四周静的出奇。
这就显得府内海棠苑嘈杂不堪。
“管家管家，王爷回来了！”
一个小厮从外面跑了进来，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王爷回来了，他们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
老管家一听，亦是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小厮，骂道，“你看你什么样子，休要乱了阵脚，这副样子若是被王爷看去，定要斥责你没有照看好太妃娘娘。”
小厮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确实在太妃那边显得毛手毛脚的，遇事就容易惊慌失措。
可这也不怪他，太妃娘娘的情况……
就算是王爷自己，也没有办法啊。
小厮心里再怎么样嘀咕，也只敢唯唯应下，跟着老管家去迎接王爷。
小厮是在街头采买的时候，恰好看见沈沫的马车，便抄了近道回府告知老管家。
是以，两人在府门口，等了好一会，才看见马车。
沫王府外有两层侍卫把守，为了保护柳太妃，这是沈千凌的意思。
马车停在最外围，一身黑色长衫的沈沫自马车出来，在烈阳的衬托下，他的身形略显单薄，黑色又将他的面容，衬出几分孤寂。
这一瞬间，老管家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再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二十岁的青年，与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衣少年重合。
沈沫过了两道防线，走至管家面前，两人一字未言，却又好像已经说了许多。
“瘦了。”管家忍住眼角的泪，笑着捏了捏沈沫的胳膊。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自打独自立府，管家更加将他看做自己的孩子一般。
沈沫轻笑，向后退了一步，刚好躲开他的手，眼底深埋着一丝痛意，“母妃……”
“还是那样。”管家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但见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心有不忍，又道，“王爷莫过于心忧，对娘娘来说，没有加重，便是好事。”
沈沫苦涩一笑，“我去看看。”
说着，便抬脚走了进去，老管家连忙跟在他身后，毕竟太妃娘娘她……又发病了。
还未到海棠苑，沈沫就听见里面的嘈杂，他这心便揪着从未放下来。
“姐姐，姐姐你来接我了？阿姐！阿姐你要去哪？你还没带笙儿一起，你不要笙儿了吗？”
“阿姐！”
“娘娘！”
众人惊呼，忙去拽着那失心疯一般的女子。
沈沫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了进去，却见柳太妃额头已经磕破，鲜红的血正从她白皙的脸颊，滴落在她的衣裙之上。
仿若妖冶盛开的地狱之花。
沈沫一把拉开她身边的下人，腿一软直接跪在她身边。
“母妃……”沈沫哽咽，“母妃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拿出帕子，心痛地替她擦着脸上的红。
柳太妃双目失神，看着桌角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
“快去拿药箱！”管家吼道。
靠门的丫头立马反应过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
“药箱呢？”管家见她两手空空，一下子就火大了起来。
“管……管家，七王爷和……和王妃来了！”小丫鬟上气不接下气，拼命讲话吐了出来。
现今七位王爷，只有沈巳定了亲。
所谓的王妃，只能是千竹。
也是他们的郡主。
“竹儿来了？”
沈沫原本死寂的心，瞬间像是抓住了一丝光。
半年前，柳太妃忽然变得疯癫，整日疯言疯语，要么坐着谁也不搭理，要么就如今日这般，嘴里喊着什么姐姐，不断自残。
她光洁的肌肤，如今被自己弄的尽是伤。
若不是有千竹的祛疤膏，柳太妃怕是早就满是伤痕。
只是可惜，柳太妃这情况罕见，千竹并不能对症下药，所以，她去了魅影街，可也没能找到无。
然后，她就想到了前世教她医术的那个老头。
这不，刚把人带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带着人来了沫王府。
“四哥。”千竹叫了一声，“这是我师……尹神医，先让他看看情况。”
尹神医个子不高，头发胡子花白的，一双眼睛却透亮无比，似能洞悉一切。
他白了千竹一眼，心道，“臭丫头先前还一口一个师父，虽然我不认，可现在就生分了起来，真是人心不古。”
他原本在岐岭山隐居的好好的，谁想到这世间还有人记得他，甚至单刀直入，上来就喊师父，还十分不见外地将他拉下了山。
他尹矢多高冷的一个人。
能让千竹得逞，完全是因为自己被她这一顿操作搞蒙了，等反应过来，已经下了山。
他本想回去的，可古话有云，叫“来都来了”。
所以他才走了这一遭。
尹神医走上前，盯了一会跪在柳太妃面前的沈沫，抬脚就冲着他的屁股踢了两下，十分嫌弃道，“小子，躲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