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不见了!
偌大的金銮殿,除了那地上一滩血渍,空空如也。
看那血渍的轨迹,沈渊分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巳见她的神色不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只是沉默一瞬,便将她揽在怀里,“没事,有我。”
这话分明是要将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
楚竹张了张嘴,想说却没能说出口。
罢了,反正沈渊被她下了“十全大补”的毒药,就算有什么能人异士将他救去,不死也废。
想一想,也是她病急乱投医了。
情急之下,只顾着把所有的毒药都给沈渊用上,忽略了药性相克的道理。
否则,单单一瓶毒药,也足矣让沈渊短时间内倒地不起。
沈巳抱起楚竹,直接将人带到了未青宫。
可短短数月,未青宫,早已物是人非。
看着萧条的宫殿,楚竹这心里也不好受。
不止如此,自打沈渊知道沈景琛死后,将后宫所有的人都处死了。
他要的,向来是只对自己忠心的狗。
若是奴才们的心不在他这,他宁愿摧毁,也不会留着。
楚竹伸手轻轻抚了抚沈巳的胸膛,以示安慰。
沈巳低头看了她一眼,温柔一笑,“我没事。”
宫殿没了人。
沈巳便亲力亲为,为她烧水打水,准备干净的衣服。
他看得出来楚竹浑身都疼,他舍不得她自己受着,可若是他提出给她沐浴的要求,怕是会被打出来吧?
沈巳只是想一想,便催动了力量,在桶内加了一个最好的疗伤阵法。
若是解行舟看见了,定要骂他。
因为沈巳用的,是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禁阵,十疗阵。
楚竹洗完出来,浑身好了不说,就连手臂上的伤口都完全愈合了。
仿若新生。
她知道,这定然是沈巳替她做的。
楚竹穿好衣服打开门,沈巳就坐在门口的阶梯上,抬头看着天。
月明星稀。
不知道为什么,楚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背影看着如此落寞,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应该刻骨铭心才是。
若不是沈巳替她织了一场美梦,只怕她永远都忘不了梦里那个落寞的身影。
也正是沈巳不惜反噬,也要动用禁术替她织梦,他后来才会被千羽澜一掌拍倒,且封了力量。
“阿竹。”
沈巳轻柔地唤了一声,潋滟如水的眸子里尽是深情。
楚竹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他的心里。
“嗯。”楚竹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片刻,便让楚竹感受到了什么叫时光静好。
她从来不知道,竟有一段关系,哪怕是两个人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只要身边是他,连稀疏的星空都是如此的多姿多彩。
“阿竹。”
沈巳忽然喊了她一声。
“嗯?”
“若是我们有自己的家,你想是什么样子的?”沈巳温柔地替她披上自己的外衣,说出来的话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有多刻意。
“自己的家?”楚竹明显一愣。
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楚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风景,只以为是沈巳睹物伤怀,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于是,被他这么一提,楚竹竟然开始不自觉地想象起来,也变得有一丝期待。
如果是他们自己的家,她想是什么样子呢?
楚竹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云岭山,那间小小的竹屋,小小的竹院。
不像皇宫那般奢华恢宏,却是无可替代的。
“不用太大,够住就行了,有个小厨房,当然,我做饭可能没那么好吃,若真是这样,可能需要你将就将就。”
“对了,还要有一个大院子,我还要晒草药呢,平时还可以钓鱼打猎……”
楚竹眉眼弯弯,笑意浅浅。
也不知道是憧憬还是怀念。
沈巳只安静地听着,目光一如既往地温柔,好像她说什么,便会实现一般。
不得不说,她所描绘的生活,是沈巳从未有过的。
他清楚地知道,他比任何人都要渴望这种生活。
一时间,沈巳竟听得入了迷。
直到他感到肩膀一沉。
楚竹已经沉沉地睡去。
“阿竹。”沈巳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眼底的情绪复杂,有疼惜,不舍,隐忍,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狠意……
“阿竹,你不要怪我。”
“我只想护你一世安稳,旁的事情,我都不想再考虑了。”
“你想要这种生活,我给你便是了。”
……
第二日,楚竹是被焦糊的味道熏醒的。
“这是……”
楚竹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让她产生了瞬间的错觉。
好像,她又回到了云岭山一样。
不,她应该在皇宫才是。
难道,是梦?
楚竹只以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坐在床边,伸脚蹬上鞋,走了出去。
打开门的瞬间,一个大院子便落入了她的眼里。
水井,石桌石凳……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升着袅袅炊烟。
里面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手忙脚乱地忙前忙后。
因为太过慌张,他撞到了桌子,桌子上摞得高高的一叠碗,瞬间碎了一地。
巨大的碎裂声吓的他又是一阵哆嗦,不小心撞开了盖着锅的锅盖,一时间冒大量蒸汽冒出,灼伤了他的手。
沈巳好像浑然不知,哪怕手腕已经伤得通红,他的眼里也只有那锅糊了的粥。
若不是那热气夺门而出,喷洒在楚竹脸上,温热的气息才让她恍然,这不是梦!
“阿巳。”楚竹快步上前,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灭了火后,直接将人拉了出来。
少年手足无措地站在院子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一向矜贵的皇子,如今做这种粗活,楚竹一想就明白了。
多半与她昨晚的构想有关。
怪只怪那种生活却是太让人向往了。
楚竹看着沈巳一身狼狈,原本俊美的脸上占满了灰尘,衣服也凌乱不堪。
楚竹叹了口气,转身找来脸巾,湿了水,替他细细地擦拭起来。
直到他的脸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楚竹才无奈道“你又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