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怕，而是不怕此事声张，给老爷带来祸端。

　　王掌柜一张国字脸，模样五大三粗，眉宇间有着几分正气，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是怎样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一步步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商户的。

　　“哦？王某还以为张管家约我来此是为何事。”

　　王掌柜笑了笑：“张管家且细细道来，且听一听这生意能不能做？”

　　对张首辅，他这个商人了解不多，但他却不是不懂朝廷律法。

　　官家不可从商做生意，这是大楚的律法。

　　当然，虽然明面上是有这样的条文，可不少的官员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方法通过从商捞不少钱。

　　与他们这些大商户洽谈几笔大生意也是其中的一种方式。

　　管家起身朝雅间外看去，确定四周无人，才附耳在王掌柜耳边轻声道。

　　“我家老爷想做的不是一笔生意，而是跟你签订契约，以后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你做，都是私下的大生意。”

　　“我家老爷说了，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

　　管家信心满满，自己家老爷的威名，还有这独一份的大生意，换作是哪个商贾听了能拒绝？

　　“契约？”

　　王掌柜却迟疑了。

　　“你这契约是何意？若是我接下了你家老爷所有的生意，可对我有什么约束？你家老爷的生意又到底是什么生意？”

　　王掌柜隐隐感觉到不一般，私下的大生意，这可不是自己听说过一些官员和商贾合作做的普通生意吧？

　　见王掌柜不乐意，他不悦道：

　　“王掌柜，这可是天下独一份的大买卖，你怎的这般婆婆妈妈，我可是第一个找的你，也是我家老爷抬举你，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王掌柜作为数一数二的大商户，对张管家的羞辱之语没有半分恼怒，不徐不疾道。

　　“张管家，王某怎敢不识抬举呢。”

　　“只是这从商一行，终归是要谨慎几分的，王某我领了张管家你的好意，可也不妨我多问上几句不是。”

　　张管家也没办法，想了想再去寻其他人又要耗费不少时间，今日天色不早，也来不及约其他人。

　　若是跟眼前这王掌柜没谈拢，回去说得等明天再找找看，老爷恐怕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只得耐下性子一一解答。

　　“我家老爷说了，当下就有一桩生意，不便与你明说，你只需要知道，这些生意都不可以明来，需要私下偷偷进行。”

　　“契约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家老爷发话了，你接了这桩生意，以后就不可再与他人做生意，明白了吗？”

　　王掌柜闻言顿时大惊。

　　暗地里，私下的大生意，这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那些动辄被发现就要杀头诛九族的大生意吗！

　　嘶！

　　王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听这意思，他还得放弃其它所有生意，成为张首辅的私商。

　　这开的简直天大的玩笑，他可是生意遍布，通通放弃掉只做这一桩生意，或许收益比之以前还会更多。

　　可面临的危险更是大了许多，若是真出了事，他张首辅拍拍屁股把所有罪行推到自己身上，自己杀头不说，搞不好还得牵连家中族人。

　　这样一对比，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安安稳稳的做个富商不好吗，何必舍弃这安稳的生意去博一把诛九族的生意呢！

　　“辛苦张管家了，第一个就寻了我。”

　　王掌柜起身俯首作揖。

　　管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王掌柜知道就好，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的，你……”

　　欲言又止，他这是打算索要好处。

　　在管家看来，这桩生意已经稳了，发财的大生意，谁听了不心动！

　　“我拒绝，劳烦张管家另寻高明吧。”

　　王掌柜生硬的说着。

　　“告辞。”

　　话音落下，急忙起身离去。

　　这样的‘好事’，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接触了。

　　“王掌柜，王掌柜！”

　　管家愣了愣神，急忙想要阻拦，他觉得是哪里出现了误会。

　　可王掌柜却不理他，急匆匆的样子好像身后有厉鬼索命一般。

　　好一会儿。

　　只见人下了楼没有丝毫折返回来的可能。

　　管家拍了拍桌子：“不识好歹的东西！”

　　入夜，微凉。

　　张府，书房。

　　管家被叫了进去。

　　“老爷，小的办事不利，小的该死！”

　　“那王掌柜忒不识抬举，小的与他仔细说了生意的事，谁知道他竟然不答应，还说老爷您不是个东西，竟然想贪墨朝廷钱粮。”

　　“他这不仅是不给小人面子，更是再打老爷您的脸啊！”

　　“小人与他争辩，却被他打倒在地，你看小的脸上这伤……”

　　管家说的凄惨，抬起头，脸上当真有块青紫。

　　当然，这与王掌柜无关。

　　这是管家回府前就想好的对策，想不被老爷骂，就编些东西转移老爷的视线。

　　所以他把话添油加醋了一番，为了求真，还特地安排了自己舍身护主的剧情，脸上的伤也是自己故意磕出来的。

　　果然。

　　张罗翔面色一冷：“王掌柜？”

　　一个小小商贾，竟然口出狂言！

　　管家赶忙附和：“就是，区区一个商贾，也忒不识抬举了。”

　　“老爷您放心，小的明日约了好几个大富商，一定把这事情安排妥当。”

　　张罗翔沉思片刻，摆了摆手：

　　“不必，就这个王掌柜了，这些做商贾的，哪有不爱钱的，无非是怕背上杀头大罪罢了。”

　　“他越是不想接，本大人越是要让他接。”

　　管家听自家老爷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为什么王掌柜拒绝的那么干脆。

　　“你且这么去做……”

　　张罗翔声音压低，示意管家附耳过来，对其低声吩咐。

　　次日，管家一早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夜幕降临才回府，快步行至书房，在窗外低声道：“老爷，一切都打点妥当了，万无一失！”

　　说罢，听到房内有人‘嗯’了一声后，才放轻脚步退去。

　　夜间亥时

　　王掌柜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了家。

　　等待他的却不是热气腾腾的晚饭，其乐融融的一家。

　　而是几名衙门里的捕快。

　　“几位兄弟，这是……”王掌错愕不已。

　　“王河，你杀了人还装作不知！”

　　王掌柜微愣，他杀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他自己不知。

　　“来啊，把王河抓回衙门，听候发落。”

　　捕头一声令下，几名捕快得令将其立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