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分家了
梁夕夏迅速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阳光透过敞开的门照在王孟衍身上,将他周身的冷漠略微消融了一些,可也仅仅是一些,他看起来还是很冰冷,就像冬日里盖满了白雪的高山之巅,冷漠不可接近。
刚才那句话真是他说的吗?他为了她提分家?这怎么可能?梁夕夏有一瞬间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屋内的其他人也很不可思议,王富贵睁大眼看着这个跟他一点不亲密的儿子:“老三,你说啥呢?”
“我说,分家。”
王孟衍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梁夕夏有句话说得对,是我在养着她,好歹是我娶的媳妇,我不想把人养死。”
说话时,王孟衍深深地看了梁夕夏一眼,这其实是他要求分家的一个借口,不过他既然说出口了,以后也会履行承诺养着她,不让她饿死的。
梁夕夏还不知道王孟衍另有自己的算盘呢,她的耳朵透着一点红,心里有点小窃喜,她的选择是对的,这个人果然没有表面上那么冰冷。
这下王富贵跟王氏可真急了,开什么玩笑,家里就是全仗着王孟衍才能过得这么好,他要是分出去了,那他们的好日子就没了?
王家村的习俗是分家了二老就跟大房过,大房的大郎可不会打猎,不可能让他们过上三天两头就有肉吃的生活。
“老三。”王富贵皱着眉看着王孟衍:“分家是大事不是儿戏,你不能随便说出口。”
“不是随便。”王孟衍淡淡道:“爹娘之前不是就打算好了要把田地房子都给大哥二哥吗?我接受这个规则,现在就分吧。”
王孟衍的话让王富贵跟王氏二人都十分尴尬,他们夫妻确实私底下不止一次商量过,到了不得不分家的时候,就把田地跟房屋都给大儿子跟二儿子。
也不知道王孟衍是什么时候听到这些事的,闹得他们现在下不来台了。
听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的王大郎,王二郎,跟张迎春三人一下停住脚步,互相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放轻了脚步。
李秀云本来一直龟缩在角落,生怕王富贵他们想起是她挑的事,找她麻烦,眼下听到王孟衍的话,她掐指一算,顿时就兴奋了。
王家的祖屋一共就四间,目前三个房头一房一间,加上王富贵夫妻俩,分配得刚刚好,三房要是不分房子,那就多出来一间房。
大房夫妻俩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他们二房膝下倒是有一个儿子,可以把三房的房子抢过来给儿子住,他们夫妻俩的住处就更宽敞了。
而且田里那十五亩地,三房不要的话,他们就可以分到最少五亩,她使把劲将王孟衍照料的那五亩抢过来,那今年二房就能收更多的粮食了!
越想越兴奋,李秀花忍不住跳出来说道:“爹娘,其实三弟说的也对,他都娶妻生子了,咱们也是时候该分开了,村里除了咱们王家之外,其他人不都是娶了媳妇就分家吗?”
王二郎跟李秀花打的是一样的算盘,也跟着劝:“爹娘,没有兄弟们都成家了,还一直住一块的道理,要不今天就分了吧?”
王大郎夫妻不说话,可心里也是赞同分家的,分家了财政大权就掌握在他们小家手里了,到时候日子不比看王氏脸色好过?
看着面前难得齐心协力的兄弟三人,王富贵夫妻被气得一个倒仰,老半天之后,王富贵才看着王孟衍道。
“行!分!既然你们这么不孝,翅膀刚硬就想甩开爹娘,那我们老两口就成全你们了!”
“当家的,不行啊,老三他……”
王氏急着想说什么,但王富贵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他阴沉着脸对王孟衍跟梁夕夏说道。
“要分家可以,但你们三房不能分出去住,得跟我们住一块,还在这里。”
李秀花第一个跳起来:“公爹,刚才三弟不是说他不要房……”
“老二媳妇,我们王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主事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富贵狠狠地扫了一眼,眼神里头的杀气跟阴狠瞬间就让李秀花怕得一哆嗦,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王孟衍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反对王富贵的话,只是淡声道:“可以。”
梁夕夏就默不作声站在一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看不出来她是被王孟衍当枪使了,那她就是个傻子!
这男人要求分家才不是为了她,他肯定早有这个打算了,之前没提是因为没找到借口吧?
不过她也不介意,分家了总好过吃大锅饭被王氏折磨,至于这个男人想做什么,那完全和她没有关系,反正等缓过这段时间了,她也会想办法离开这里的。
平静下来没多久的王家再次变得闹哄哄,王大郎去请了族长跟族中各位大佬过来,在族长族老的见证下,王家正式分家了。
住的地方还是照旧,只是那十五亩地当真一亩也没有分到三房的手上,王富贵夫妻手里捏着五亩,夫妻俩跟大房住一块,等他们死后这五亩地就会归大房。
大房二房各分了五亩地跟一间房,家里养的鸡鸭小猪,粮食和各种工具则是按人头分配。
当然,这些东西三房同样没有份,他们分到的……
梁夕夏看着被自己捏在手里的一袋粮食,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深深感觉到自己这个现代人的思想,很可能跟古代人相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怎么会有父母分家时忍心只分给儿子一袋粮食?重点是这个男人竟然就真的接受了,完全没有为自己争取的意思。
不能理解,完全不能理解。
一场闹剧收场,王富贵夫妻气哼哼地回房了,大房夫妻抱着刚分到的东西,喜不自胜地回去庆祝。
倒是李秀花在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梁夕夏一眼,嘴里头嘀咕着什么:“该是我们的”“便宜他们”之类的废话。
梁夕夏估摸着就是为了住的那间房的事,她才懒得去搭理。
她拎着那袋粮食准备回房,刚走出去一步就感觉手里的重量没了,再回头,王孟衍拎着那袋粮食经过她身侧,只留下轻飘飘的两个字。
“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