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究竟是上天的恩赐,还是上天掉的馅饼?
“我来医好,五十两”
这几个用黑碳书写的大字,落入颜王眼中。
这究竟是上天的恩赐,还是上天掉的馅饼?这种骚操作真的让人无法看明白,究竟这背后的套路是啥?
颜王心升疑虑,自己是否一直被人监视着?
假设,他应充了写信之人,要得此人的帮助,那该如何去告知?
他面沉如水,一如往常,冷静地看向娇娇。
娇娇下午方在红杏楼内见到他,难道,她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不可能。
娇娇姑娘的秉性,他是知道的。这样一个宁折不屈的孩子,若不是为了弟弟天儿,实在求助无门,她绝不可能委屈自己栖身红杏楼这样的地方。
这难道这是对方的手段之一,假意医治天儿,然后利用天儿来要挟自己?
“娇娇,你想清楚,这可能是圈套,一旦你答应了此人,说不定就要受他威胁。你想清楚后果了吗?”
“颜伯伯,还能有怎样更可怕的后果?我都已经入红杏楼了。”娇娇的语气透着无奈,哭腔中仍能听出几分绝决。
眼下,天儿是家中唯一的男丁了,无论如何,她也要代父亲保住这最后一点血脉。
颜王思忖再三,既然娇娇已作好了跳坑的准备,他定不能袖手旁观。
可是,该用何种方式作出回复呢?
颜王一双锐利鹰眼四下打量着这雅间。
快入冬了,秋风带着寒意,卷着枯叶,扫过街头巷尾。
此时的雅间临街的窗户是关着的,怕娇娇姑娘身子虚弱,受不了风。
雅间大门掩实,门外有四位忠心耿耿的护卫亲兵。
雅间的墙体也由厚实的木板镶得严密,将大堂的吵杂隔于门外。
“五十两,倒也不贵。娇娇,如果此人能医好天儿,这钱必须给他。而且,他还是天儿、及你、我的恩人。”此番话,颜王虽然是正对着娇娇说道,但是他打心里认为此番话,必定那有心人能听到。
无名听到了。
无名心思简单,她可没想太多,无论是师弟天下,那白小天,还是未见面的天儿,都仅是个男娃娃。无名这是当姐当久了,见不得娇娇因天儿留下的眼泪。
她并不知道颜王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
颜王揣测着这写字之人是否为圈套中一枚棋子,正想把无名引出来,揪出背后的势力。
说实话,无名并不想与这位阎王爷打交道。
虽说真心想帮那可怜的天儿一把,但必须要想个法子,去避开直面此中年男子,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武功高深,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不禁退却的压迫感。
无名从小到大都没有与这种类型之人打过交道,按师尊说的,须敬而远之。
无名仰首轻叹,怎么又给自己找难题了?
她手上一直捏着根大葱在那绞着,好端端的大葱被拧得稀碎。
思前想后,无名决定,再派阿旺去一次。
无名从食材中挑了一只个头较小的光鸡,一番下锅操作后,鸡身细皮嫩肉,切开摆盘,卖相极佳。
“就你了!”
无名附耳阿旺,嘱咐着,“你就照我的话去说,他吃不了你,别怕!”。
阿旺端着一盘白斩鸡就出发了。
“这位,爷,这位姑娘,这是,本店刚刚研制出来的新菜,您是贵客,免费让您,尝尝鲜。”
一道看似朴实无华的白斩鸡就置于桌上。那鸡肉色泽白亮,皮肤剔透晶莹,一旁配着一个装姜蒜末的大碗。
“既是新菜品,便有新的烹饪手法,小的,怕,说不清楚,便把它写下来了,二位可一边看着,一边品尝。请!”
阿旺浑身颤颤巍巍,硬着头皮,伸手示意大碗下面压着一张纸。见坐着的二人留意到了那张纸,他赶紧躬身撤出雅间。
果然,阿旺只是那传话之人。颜王心中暗道。他与娇娇适才的对话,显然,对方已经听到,或是意会到。
“今晚亥时,取未成年之小公鸡,去毛洗净,置入能浸没全身的木桶内,水中投入庆河居独家调制秘方草饼即可,需专人候着,水温须烫手,不时添加热水,待一时辰,鸡仔吐出全身污物,皮肤光泽亮丽,即可出桶,上盘享用。多谢赏银。”
娇娇的声音已较之来时有气力,她捧着那纸,一字一顿的读着,脆甜的声音不再带哭腔。一边读,还不时抬头,用震惊的眼神望向颜王。
取未成年之小公鸡?意指天儿?
吐出全身污物?是否为解毒之意?
读到最后,那纸上,“多谢赏银”四字写得比其他字都大上一圈,生怕看字之人不明白似的。
随着那盘白斩鸡一同上的,还有一个小纸包,颜王取来放于掌上,揭开仔细查看,纸包内是一小块由碾碎后的药材枝叶压制而成的草饼。
颜王一言不发,将纸包递与娇娇。
此时离亥时不到一个时辰了,此地离红杏楼尚相隔甚远,娇娇神色有些慌张,怕误了时间。
她无论如何都要试试,就算是圈套,只要能救弟弟天儿,她不惧。
颜王大手一挥,雅间房门瞬间开启,他眼神示意门外亲兵,让巧儿进来掺扶娇娇,众人就此离去。
庆河居大门外,莫掌柜仍然对着已远去的队伍连连躬身,口中喃喃道着,“大人,您走好,慢走......”他手中捧着五张一百两的银票,手在发颤。
阎王爷一次性支付了六次的钱两,还言明,含了今晚给厨子的赏银。
他递银票给莫掌柜时,就那么死死盯着莫掌柜的脸,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莫掌柜都快给吓死了。
这个月,他一颗小心脏经历了那么多,虽然胆儿练大了些,可还是抗不住这阎王爷的威压啊!
这银票太烫手了,莫掌柜缓过气来后,立马回庆河居,找到无名,将银票硬塞她手中,“吴明大姐,你收了它吧,那位爷给的半年饭钱与今晚的赏钱,你都收着,别让我看见,太吓人了!”
无名见到莫掌柜一张红脸都给吓成了白脸,轻叹一声,“好,就当是我提前支取了十个月工钱。这下行不?”
见无名将银票收下,莫掌柜这才长吁出气,“收了就好,怎么都行!”便转身于跑堂小二一起去收拾雅间。
无名下到楼下大堂,已不见白大地身影,想必他已自行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