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皇上心情不好,耍性子了
议政殿内,众朝臣所议之事有三。
其一,黄河决堤,受灾数十乡镇,难民达数万人,开始出现难民结伙打砸哄抢富人家宅案件。
其二,邻国大奉国国君派谴使者不日进京,欲迎娶大泽国公主,以示两国百年之好。
其三,颜王回京了。
皇后端坐于凤椅上,手指轻巧剥去葡萄表皮,露出里面晶莹嫩绿的果肉。
见殿内众人仍在争吵,她轻叹一声,继续投喂那已张开龙口等吃的泽帝。
殿内,大泽国地位最高的两位朝臣,就对于该派何人去主持赈灾之事,而争辩得面红耳赤。
左相陈挺是皇后的父亲,是三朝元老,先帝特任的两名辅政大臣之一,他位高权重,朝中跟随者占了半数。
右相楚江河亦是三朝元老,同为辅政大臣,他与陈挺在朝堂上足足斗了大半辈子。
可惜他不仅没能生得一个当皇后的好女儿,而且也没有左相当兵部尚书的大儿子,与当户部尚书的侄子。他在朝中政见拥护者仅不到十位。
每次的朝堂议政,右相楚江河皆据理力争,仍是输多胜少。
右相心知自己必须得争,就像今日般,左相陈挺力荐太子泽鸿治去主持赈灾事宜,一旦泽帝认同,则赈灾银两与物资能有一半去到灾民手中已是万幸。
难不成又像往年般,灾民闹事,捉几个小贪官应付完了?
“好了,两位爱卿,这赈灾是头等大事,我看这样,就由我儿鸿鹤与户部尚书陈哉一同主持。”
坐于殿侧椅上旁听的三皇子泽鸿鹤听得此言,连忙赶紧起身,行自殿中,躬身行礼道,“皇儿定当不辱使命,必配合陈哉大人,全力将灾情带来的不良影响降至最低,安抚好民心。”
“鸿鹤,此次你做得很好,你自己捐出了一万两,还向京中富贾募捐得三万两,出力甚多,此番父皇相信你定能办好赈灾一事,陈大人经验丰富,你要多向他请教,多学学。”
“是,父皇。”
左相陈挺本想为太子再多做争取,见皇后给自己使眼色。便不语。
虽然皇上并没有认同右相所力荐的二皇子泽鸿德,但也没帮左相,所以右相并无异议。
大泽国只要皇子年满18岁便可出宫建府,可行商贾之事。22岁的三皇子泽鸿鹤是经商天才,在京城成功经营有黄金饰店五家,布庄三家,商圈人脉广,颇有建树,能力亦备受朝中众臣认可。
这赈灾主事人就这么定下了,可其余两事,却迟迟未有结果。
皇上并没有像平时那样,谁的赞成者多,就拍板哪方。
一旁侍候的皇后,亦有点纳闷,今日身为左相的父亲说得句句在理,那右相楚江河气得吹胡子瞪眼也无用,可是皇上听到大奉国国君欲和亲时,面色沉下,眼神暗淡,似乎也没听进去什么话。
再到有朝臣奏报颜王回京事宜,殿内众说纷纭。皇上则一把推开皇后投喂的玉手,侧过身子背对她,这下,皇后知道泽帝心情不好,耍性子了。
殿内众臣见此,顿时不再出声,场内刹时安静。
议政殿侧被赐座而观的七位皇子,纷纷站起躬身起礼。
泽帝心情不好,黑脸侧坐,无视众卿,还以背对着他平日里极其宠爱的皇后。泽帝这是摆明态度告诉众人,你们说的我不爱听。
太子泽鸿治与三皇子泽鸿鹤立于殿正中,就夹在左相与右相之间。几人相互使着眼色,一言不发,都在揣度泽帝的心思。
皇后与泽帝恩爱二十余载,自然了解泽帝的脾气。
别看泽帝平时脾气温和,对自己言听计从,像软柿子般易拿捏,在朝堂上也总偏向自己的父亲左相陈挺的政见。
但是,泽帝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毫无征兆的,因一些小事而心情不爽,莫明发脾气,连皇后也不给好脸色。须得众人用甜言蜜语,像哄孩童一般去哄他数日,方才龙颜放晴。
而当泽帝发脾气时,在整个皇宫中,任谁说话再有理,他都不会采纳,他嫌括噪。
就像此时,众人都不敢说话了。
右相楚江河心中暗自叹气,赈灾之事泽帝已定度,可惜二皇子泽鸿德无缘建此功绩。
但是,如果让大皇子泽鸿治这样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心狠手辣之人掌国,这大泽国还有未来么?
右相心中燃着一团熊熊火焰,暗暗发誓,为了大泽国万千民众,定要泽帝废太子另立之。
他保持着躬身,扭头看向立于殿侧的七位皇子。
二皇子泽鸿德站于众皇子最前方,按年岁大小站成一列,依次是五皇子泽鸿仁,七皇子泽鸿烨,十皇子泽鸿泰,十三皇子泽鸿炫,十六皇子泽鸿赞。
右相楚江河眼神散出凌利之色,二皇子品性仁德,聪慧过人,他才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其他几位皇子,要么如五皇子,十三皇子皆因母妃地位不高,而不受泽帝重视。要么如七皇子因自身品性顽劣,不好学识,而不被泽帝喜爱。要么如十六皇子因年仅六岁,而不作太子人选考虑。
至于被泽帝指定的赈灾主事人三皇子泽鸿鹤,他与大皇子,二皇子,三人同年龄,皆为23岁。
三皇子为人圆滑机敏,有经商奇才,善笼络人心。他待人表面功夫做得十足,行事甚得泽帝喜爱。他确实竞争太子人选之一,是二皇子的强劲对手。
殿内众人皆如右相般,各揣心思,皆低头躬身不语,怕一时不慎惹来龙颜大怒。
十六皇子泽鸿赞年方六岁,出娘胎时受寒,自小体弱。站没一会,他腿脚只觉虚软,一屁股跌坐地上。
平日里与十六皇子关系最亲近的七皇子泽鸿烨,第一时间冲到十六皇子身边,扶起他坐回椅上,随后仰起脸,朗声道:“父皇,十六弟鸿赞身子虚,并非故意不敬,请父皇莫怪。”
泽帝一脸阴晴不定,神情有些古怪,缓缓开口道:“鸿烨,据报,不仅你自己捐了一百两作赈灾银,还亲自在‘坊间’募捐了一万两银子。嗯,有功,但不抵过。你就陪鸿赞在他的怀丰阁呆上十天,哪都不要去了,就好好陪他养身子。”
“今天都散了吧,明天再议!”泽帝言罢起身,一甩龙袍,自顾离开。皇后赶忙紧随其后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