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拉她作陪衬
吕家夫人办的品花大会定在午后申时。
这时辰定的就很有意思了。
一般的赏花品花大会都会在清晨举办,但是如果时辰太早,小姐们就得早起梳妆,再好的胭脂水粉都掩饰不了脸上的困倦。
若是办在午后,小姐们若是有心,则就有了大半日的功夫,悉心打扮充足准备。
所以这次的品花大会与其说是品评花卉,不若说是吕家夫人为自家儿子挑选合意的新妇来的。
王缨宁夜里睡不好,习惯了起的很早,照例坐在院中晒太阳。
这阳光雨露,甚至是一草一木的,上辈子没得空好生眷顾,王缨宁这辈子都觉得稀罕。
青梅拿起小剪刀,仔仔细细的修剪着那盆开的恣意旺盛的姚黄。
今儿少夫人要赴品花大会,这株姚黄说不定就能给少夫人争脸呢。
“少夫人,花笺取回来了。”红药今早出了趟门。
是奉了王缨宁的吩咐,回了趟王家,取一些她出嫁前私存的一些花笺。
就是这样的花笺,上辈子那些让姚玉洁顺利进入官媒衙门的鸾凤谱,就是用它们写成。
这次她受吕夫人相邀,在花笺上写下这次参加品花大会的小姐们的名讳。
取来笔墨,她在上面将满素素的大名,一笔一划的写完。
王缨宁嘴角一弯,这才开口问道:
“姻儿、仪儿可还好?”
王姻王仪是她两个妹妹,都是不过十岁的年纪。
红药笑道两位小姐都挺好,临走前还说让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她们保准给办妥了,另外还嘱托奴婢照顾好您。
王缨宁想起王姻王仪,心中涌出一丝温柔。这两妹妹打小比她吃的苦多,但都非常的聪明懂事。
“少夫人今日穿什么?”红药问道:“可是要穿那件儿洒花绣金边儿海棠红的吗?”
这件儿衣裳样式还算新颖,也最喜庆,少夫人穿的也最明媚好看。
王缨宁摇了摇头,最后只穿了公中送来的一件儿老旧样式的。
今日本就是那些年轻小姐们争奇斗艳的场合,她已嫁做人妇,不好再去与小姑娘们争艳。
红药叹了口气,少夫人今年才多大,爱美的年纪才未真正开始呢,可惜了……
王缨宁这边不将心思放在打扮上,满素素那边可就不同了。
高氏可使劲了浑身的解数,将压箱底的好东西都取了出来。
柳绿杭绢雁衔芦花样大袖紧身衫儿,鹅黄绸大摆裙子,一条银蓝色刺绣宽束腰,将纤细的腰身高高的竖起,趁着上半身高耸的胸脯儿。
大水袖边上覆了半透的白银条纱,迎风飘起,自有一番风姿,十分的飘逸动人。
“阿娘,这胭脂似乎太红了些?”满素素瞧着镜中的人,满意的抿起唇角,但犹自不放心的问道。
“不红不红,你今日站在你大嫂嫂身边,她皮子可白,但弱在是病恹恹的苍白,你红润一些,才好把她比下,让她衬托你,而不是你衬托她。”
高氏看着自家闺女,满意的拍了拍她的手道。
满素素捂唇一笑,又去换了一双高底儿的鞋来。
那王氏瞧着最近又长高了一些,她穿一双高底儿的鞋,才会更出挑些。
这母女向来小心思多,求得了王缨宁相助,如今又要拿她做陪衬。
晌午过后,外头的马车已经停好了。
王缨宁去老夫人处告了一声,满素素更是满眼的喜意,站在她的身后,含羞带怯的。
老夫人没想到高氏母女还真把王缨宁说动了,不由得多看了满素素一眼。
以前鸣珍在家的时候,她都缩在鸣珍的后头,大伙儿还不曾注意她,没想到这样打扮起来,确实是比鸣珍还出挑些。
“好生跟在你大嫂嫂的身后,凡事多听她的。”
老夫人眼中带了笑,从手上摘下一只翠色的玉镯给满素素戴上。
若是真入了那吕家的眼,吕满两家再做回亲家,也算是皆大欢喜。
满素素这可是头一次从老夫人那里得到这么珍贵的赏赐,以往她拿的那可都是满鸣珍挑剩下的。
当即看向母亲高氏,高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拿眼神示意她,今日她可一定要成!
高氏母女得意了,谢氏心里不是滋味,心里责怪起王缨宁胳膊肘往外拐,好端端的带这诡计多端的满素素去赴什么品花大会。
可碍于老夫人的面,她也不敢说什么,如今她儿子满璋之去了炎县还没回来,她便没了主心骨,只能由着高氏母女得意去。
王缨宁与满素素坐上了马车,缓缓的向着吕家而去。
马车走了约有一半儿的路,便停下了。
“怎么停下了?”王缨宁打开了车帘子询问道。
外头的驾车小厮说:“是大小姐,在前头拦着不让走。”
“谁?”满素素不解,也露出了头上前查看。
这时候一声娇叱从前面劈头传来:
“满素素,你给我下车!”
满鸣珍眉毛倒竖,叉着腰站在路中间,大声喊叫。
以往她性子就娇蛮,如今嫁了人还不收敛,看来是愈发的泼辣了。
满素素忍让她忍让惯了,此时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她不下车,满鸣珍就不罢休,马车也走不了。
王缨宁倒是不着急,着急的是满素素。
若是耽搁了这次品花大会,她的后半生说不定也就耽搁了。
“大嫂嫂,我堂姐她这般太过分了,说出去与王家的名声可不好……你就下车去劝一劝她,若是耽搁了品花大会,吕家夫人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啊。”
这时候了,她还是想耍心眼儿让王缨宁去对付满鸣珍。
可惜王缨宁不上她的当,坐在马车里就是不下车。
还安慰满素素:
“无妨,若是实在去不了吕家,咱们就回去。吕夫人那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不会与我们计较这点子小事儿的。”
满素素牙齿咬下唇咬了又咬,终于碍不住,站起了身来,自己下了马车去。
她如今未嫁,还想为自己博个好名声,所以下去之后由着满鸣珍骂了个狗血喷头,只得隐忍不发,抹着泪儿装可怜。
又怕她引来众人围观,只好低声下气的求她将她引到了旁边的一座茶寮里。
“你又来这一套,装可怜,我可不信!”满鸣珍冷哼一声,声音倒是低了一些,骂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女打的什么好算盘,妄想攀上吕家的高枝儿,做梦!”
满素素见此时无人,也不再装可怜,冷了脸子道:
“大姐姐何必门缝里瞧人,是不是做梦,这可说不定,你就等着看好了。”
“呵……”满鸣珍被她一激,茶水也懒得喝了,声音又提高了两度:
“好,好,那我就等着,等着……”
两人冷嘲热讽的半日,满鸣珍也没有多做纠缠,气呼呼的走了。
终于摆脱了满鸣珍那蛮横之人,满素素整理了衣衫妆容长吸了一口气这才小心上了马车。
王缨宁看她眼睛发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好半晌,满素素还以为她会为自己打抱不平说几句,却见她转过了头去,半眯起了眼睛小憩去了。
这种态度,更加激发了满素素的好胜心。
手里的帕子扯了又扯,嘴唇咬了又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