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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花体字帖

谋世医妃 楚吨吨 3601 2024-11-12 21:36

  那嗓音听起来甚是耳熟,陆淮宁可以肯定自己在哪儿听过,而且就在前不久。

  下一瞬,他骤然回过神来,抬头愕然地向那遮面男子看去,只见那遮面男子抬手取下自己的面具,却正是明明应该已经身受重伤、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沈流霆。

  “沈将军。”廖方一众人立刻向沈流霆行了一礼。

  沈流霆颔首以应,与祁晔和萧令言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再转向陆淮宁时,又换出了一脸肃然之色。

  “陆大人,你真以为你的那些府兵和将士能将我们所有人困死在这里吗?”沈流霆说着抬手做了个手势。

  风雨声太大,有些细微的响动根本听不到,可是陆淮宁看得到,透过雨帘他依稀看见从院子的四周跃起一批黑袍守卫掠至那些弓箭手身后,手起刀落,转眼间便将他带来的弓箭手悉数除去。

  沈流霆冷眼看着陆淮宁问道:“你们就没有奇怪过,明明应该是严防死守的院子,为何今晚你们只是略施小计,一个声东击西便将廖将军引走,得了机会闯进院里来吗?”

  陆淮宁眉心紧蹙盯着他看,“那是因为你们防守院子的那二十名守卫中有我安排的人。”

  沈流霆道:“这只是其一,那二十人里确实有你的人,又或者说,我原本不知道有没有,我只是在赌,若是没有那是最好,若是有,便顺势一举拿下。而你们能进来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我想让你们进来,为此,我特意吩咐防守院子的人,今夜不管来了什么人,都不要阻拦他们,等候我的命令,何时我现身,他们便何时动手。”

  陆淮宁疑惑地看了看沈流霆,又看了看萧令言一行人,“防守院子的人,不就是那二十人吗?”

  “防守院子的人是二十人不假,只不过有两批二十人,一批是你所知道的,里面有你们的人,所以你们一早就摸清了这二十人分布的位置,也知道他们的身手大该如何,而另外二十人才是我真正完全可以信任的亲卫,也才是真正防守这座院子的人,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已经在你手里栽了一次,不可能再栽第二次。”

  陆淮宁脑子里嗡了一声,顷刻间明白过来。

  所谓障眼法,不过如此,他所知道的那二十人不过是用来蒙骗他的假象,只等请君入瓮,那真正的二十人便会现身。

  “呵呵……”想到这里,陆淮宁不由轻呵一声,摇了摇头,无奈叹息一声,“计中计,局中局,我终究还是疏忽大意了。”

  沈流霆沉声问道:“陆大人,你在命人放火烧了纳藏室里的粮草时,可曾想过万一此时大月或者其他异族的兵马来犯,这源城内的十余万将士该如何面对?”

  陆淮宁喉间哽了哽,说不出话来。

  沈流霆又道:“你身为边疆一城总兵,应该最是能明白边疆将士的苦处,如今你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害死我一人,竟然弃这十余万将士的性命安危于不顾,弃南境边城的安危于不顾,弃整个祁朝的边疆安稳于不顾,你可对得起自己这边城总兵的身份!”

  陆淮宁心头一紧,只觉心下一阵刺痛,无奈地仰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伏地行礼。

  “沈将军说的这些,陆某又何尝不明白?可惜人在局中,身不由己,有些事做不做根本由不得我自己决定。”他说着长叹一声,稍作迟疑,终还是解释道:“沈将军放心,纳藏室的粮草安然无恙,我并没有真的让他们烧了纳藏室,烧的只是纳藏室旁边临时堆放棉衣棉被的偏屋。我陆淮宁不是好人,可我终究也是个祁朝人,我的骨子里流着祁朝的血,无论到何时,我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祁朝的将士受到异族的伤害。”

  他说着抬眼看了看沈流霆和祁晔,轻轻吐气,“我知道,我谋害镇军大将军,一军主将,罪不可赦,我不敢求得圣上、求得王爷以及沈将军的原谅,只望接下来诸君珍重,守好这南境边城,莫让大月兵马踏入半步!”

  话音落,他脸色一沉,咬了咬牙,伸手抓住玄凛手中的利刃朝自己颈间划去。

  “玄凛!”祁晔轻呵一声。

  玄凛立刻运气抽回利刃,利刃从陆淮宁的掌心抽出,划过他的颈间,在他的脖子里留下一道血痕。

  陆淮宁身形一晃,跌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夏季昼长夜短,尤其是在南境。

  平日里,不到卯时天色便开始渐渐亮起了,如今风雨交加,已经卯时一刻,外面依旧暗沉沉的。

  祁晔与萧令言、沈流霆一行人聚在一处,将近日来源城发生的事大致梳理了一遍,再出门时,院子里里外外早已被清理干净。

  沈流霆见萧令言面露疲乏之意,便也不久留,带着廖方一起先行离开。

  玉峫将杯盏收起,侧身看了看站在门旁的祁晔和萧令言,思忖半晌,走过去轻声道:“不是珩王。”

  闻声,两人回身看着玉峫。

  玉峫又道:“陆淮宁,不是珩王的人。”

  萧令言心下了然,“说来听听。”

  玉峫便道:“我知道,此番大月和西屿同时来犯,这其中必有内外勾结、里应外合、传递消息,他们才能如此精准地把握好进退的时间,至于这个在内的人是谁,王爷和郡主都是聪明人,肯定能想得到,如今沈将军遇袭,再加上陆淮宁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所有人心里必然都会把矛头和怀疑指向珩王。”

  她说着摇了摇头,“可据我所知,珩王与陆淮宁之间从来没有过往来,而且陆淮宁的意图很明显,他只是想要沈将军死,但是并不希望祁朝将士败在大月和其他异族兵马手中,从他假烧粮草这一点便能看得出来。他此般行为不像是勾结叛国,倒更像是除掉一军将领、留下兵将粮草,给其他什么人腾地方。”

  “腾地方”这三个字用得恰到好处,精准无比,只这三个字,祁晔和萧令言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你身边的小丫头,一个个的可真不简单。”祁晔冲萧令言笑了笑。

  萧令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转向玉峫道:“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去歇会儿吧。”

  玉峫知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便也不多言,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出了门又停下脚步,转身对萧令言道:“我想去看看云楼。”

  “去吧,玄凛在那边。”萧令言抿唇浅笑。

  玉峫便弯了弯眉,向两人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祁晔和萧令言目送着她一路小跑着进了萧云楼的房间,而后相视一眼,祁晔道:“你折腾了一夜没合眼,也该去歇会儿了。”

  萧令言定定看着他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祁晔挑眉,垂首看了看萧令言带着些许愠怒的眼神,叹息道:“当时你说要到南境来,在帝都待的时间也没多少了,我便想着多与你待一起说说话,其他的琐碎之事等见着了再说不迟。”

  “所以当初你一点阻拦我的意思都没有,是因为那时候你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到南境来。”

  祁晔颔首默认。

  “来这里做什么?”

  祁晔稍作沉吟,握住萧令言的手,“还记得我们说过的那个持刀杀人的人吗?”

  萧令言愣了愣,面色不由得缓和了许多,“你找到他了?”

  祁晔摇头,“不过找到了一些其他的线索,当年给中原诸国的死士杀手送去的密信内容皆是以一种罕见的花体写成,这种花体极难练习,更勿论模仿得一模一样,这六七年里我寻遍诸国,除了当年那个写信的人之外,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只是当年栖山谷刺杀一事之后,此人和这种花体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停了一下,神色愈渐沉凝,“而就在上个月,有人在南境再一次发现了与当年一模一样的花体字帖。”

  闻言,萧令言心里的不悦顿时消散了大半,问道:“找到他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雁过留声,人过留痕,只要他真的在这里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线索。加之近来仲文在南境与大月交战,所以当初我刚一得知花体字帖在南境出现的消息,便决定亲自走这一趟。”

  他说着眯眼笑了笑,将萧令言的手握在掌心里,“没想到这么巧,我刚安排好行程,你便告诉我你要来南境。”

  萧令言问道:“若我此番不来南境,你是准备一直瞒着我吗?”

  “那倒不会。”祁晔摇摇头,“临行前自然要与你交代一声,我不在京中之时,晔王府还要你多多照看着。”

  萧令言撇撇嘴道:“现在好了,我们两个都走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也不知那个小鹿怎么样了。”

  “放心,一切都好,我们离开的时候,它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玄然这段时间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它。”

  听他这么说,萧令言终于稍稍松了口气,放了心,“对了,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遇上萧素和晏安他们?”

  祁晔摇摇头,“我们抄近道,走的不是一条路,不过最近的时候相距也就只有十里左右,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此时应该已经快入南境和西岭了,再过三五日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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