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救
她悄悄走到罗瓖丽身后,顺着赖三的话头接下去:“哥,我知道你为难,可刘帮主与咱们有合作,又是赖大哥兄弟,就冲这分情意,咱们也该舍命试上一试,若是能救回来更好,救不回来也要问问刘帮主,到底是谁在背后害他。”
罗瓖丽开始还气她打断自己,待听清话里的意思,又释然了,转而感叹道:“你说的有理,刘帮主也算我半个兄弟,即便不能救他性命,也要帮他报了这仇。”
赖三听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感动之余猛然警觉:“公子是说,俺大哥遭人暗害了?”
“当......”罗瓖丽刚要搭话儿,又被罗瓖婉抢了去:“只是猜测。一般人被狗咬是不会致命的,除非咬的位置是脖颈。
刘帮主腿上的伤口不大,咬他的狗必定是疯狗,也只有被身患重病的疯狗咬了,才是他现在的症状。咱们只要查出那狗是谁养的,刘帮主怎么被咬的,就有望抓住幕后真凶!”
罗瓖丽眸光一亮,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懊恼模样,狠狠地砸了下拳,对赖三道:“我们需要一间屋子,里面除了刘帮主不能有旁人,我得到地府一趟,将刘帮主遗失的魂魄找回来,问清楚事情原委,然后再做打算。”
赖三没想到他还有这等本事,表情愈加恭敬,弯身应了一句,吩咐快去准备。
午时,众人在院里翘首等待,只留赖三儿和几位老人候在正房大厅里,罗家姐妹俩则进了帮主所在的内室。
罗瓖婉刚要去碰那刘樵夫,赖三就走了进来:“公子,您就容在下在跟前守着吧。在下也不说话,只站在一旁就行,这样俺大哥若是闹将起来,也有个人帮忙拦阻。”
罗瓖丽皱眉:“不是跟你说了吗?需要清场需要清场,否则我施法一旦有偏颇,他命就没了,有旁人在场我会分神!”
罗瓖婉抿了抿唇,表情真挚的道:“赖大哥,您对刘帮主的关心我们都理解,咱都是为了帮主,麻烦您还是配合一下吧,免得耽搁时间长了不好救了。
这一趟,我们风险也很大,说困难重重都是轻的,您作为副帮主,责任也很重,一定要确保没有外人闯进来,施法过程万不能打断,否则都要有去无回!”
赖三一听,神仙原来也担着风险呢,心里就踏实了。人家能这么做,属实给了青龙帮不小的面子,自己再不放心,那就真是不识好歹了。
连忙歉疚的一抱拳,规矩退了出去,还顺道关上了屋门,吆喝着外面的兄弟都警觉些,万不能出了岔子。
这下屋里只剩下刘樵夫和姐妹俩了。罗瓖婉一手拉住罗瓖丽,一手扶住刘樵夫肩膀,眨眼间进了空间。
果然如她所想,刘樵夫的灵魂并不是疯的。
罗瓖婉特意从之前搭建地府的房间进来,四周黑色的幕布还未撤下,光线很暗,只有跟前的防爆灯散发着幽蓝的光,她抬手将上面的蓝色塑料盆掀到一边,示意沈冰初把人带到空地,方便说话。
刘樵夫左瞧瞧又看看,上上下下打量着:“这是哪儿啊?”
沈冰初偷偷与他比了比高,然后晃了晃升到脖颈的手,得意的与罗瓖婉显摆。
罗瓖婉瞪他一眼,暗骂神经病、没个正型儿,幽幽开口:“这里是地府,我们受罗公子所托,特意过来问你些事情。”
“地府?我好好咋到这儿来了?”刘樵夫立马警觉,狐疑的看了看左右:“难道是那罗小子故意害我?”
沈冰初气的挥了挥拳头:“哼,他才不屑于害你呢,你是被一只疯狗咬死的。”
刘樵夫眼珠儿转了转,似乎忆起了什么,又有些不愿相信,迟疑了会儿才嘟囔道:“难道是他?”
“谁?”沈冰初猛然凑近,语气阴恻恻。
“梁吾尚。”刘樵夫猛地退后两步,摩挲着下巴道:“只是一面之缘,不至于有如此深仇大恨吧,何况我也没坑他钱财。”
罗瓖婉听名字有些耳熟,连忙追问:“你说谁?”
“是...是我在酒馆里认识的,他带着只狗,说是行商途中做个伴儿。那狗认生,出酒馆就咬了我一口。”那时他还跟我道歉来着,还主动带我去医馆伤药,交付了费用,挺客气的啊。
罗瓖婉觉得蹊跷:梁吾尚...梁吾尚......哦,罗铁栓曾提过这人。一个靠阴暗手段收地的人,‘偶遇’青龙帮帮主,他要做什么?
肯定是有利所图才会害他,不大可能是巧合。
“席间你与他聊了什么?”
“也没聊什么。”刘樵夫有些不好意思:“无外乎就是女人,银钱之类的,能有啥。”
沈冰初听得有些急,催促道:“哎呀,捡重点说,他知道你身份吗?有没有打听青龙帮的事?”
刘樵夫皱起眉头,对这种近乎审问的态度有些反感,选择了沉默。
沈冰初嫌他说话拖沓,还要再催,被罗瓖婉拦住了。
“好了,你继续说,那条狗咬你之前是什么样子?咬你之后又是什么样子?我们能留你的时间有限,耽搁久了你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返回阳间了。”
刘樵夫一惊,幡然醒悟,此刻不是硬气的时候,连忙换上谦卑表情,老实讲述起来。
小半个时辰过去,罗瓖婉带着两人回到现实。当然,还是沈冰初先将刘樵夫打晕了再带出来的。
出来后,姐妹俩扶着床沿站起身,检查一遍衣襟头脸儿,确认没什么不对的,推开屋门。
赖三一直守在门口,见终于能进了,立时向床榻扑去。
“怎么样,怎么样?我大哥清醒了没有?”他一边看着刘樵夫脸色,一边去试探鼻息。
其余等在厅里的帮众也跟了进来,将床榻围了一圈儿。
罗瓖婉躲到门口处,悄悄问罗瓖丽:“估摸着多久能醒?”
罗瓖丽撇撇嘴:“那家伙皮糙肉厚的,我用的劲儿也不大......”
“怎么回事,咱老大咋连个气息都没有了?这......”突然一人高呼,整个院子的人都被惊动了。
“怎么了,怎么了?”有不少人丢下活计,开始往屋里涌。
“定是你这个妖人害死了我家帮主,拿命来!”猛地从床边窜出一个人,朝着罗瓖丽就扑了过来,挥舞着短刃就要拼命。
赖三红着眼,有心阻拦,可惜慢了半拍,被他越了过去。
罗瓖丽瞬间摆开架势,心里直骂:一个个的就不能等一等吗?要他死还不简单,小爷我不来不就得了,何苦受这个闲气。
一看他是个练家子,那人眸光一闪,竟然转了方向,匕首一横,把罗瓖婉给挟持了。
“你杀了我们帮主,我就剐了她偿命,一命抵一命!”
两世为人,罗瓖丽第一次觉得害怕:“卧槽,你敢!”她恨得握起双拳,两眼紧盯着那匕首,生怕对方一激动,罗瓖婉就一命呜呼了。
那人阴狠的咧开嘴:“你看我敢不敢!”匕首立时更贴近几分。
罗瓖婉微微蹙眉,冰凉的匕首划过皮肤,脖颈处尖锐的疼。
罗瓖丽心里一揪,眼前的场景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包围了她:“妈的,你若敢伤她毫毛,我定要整个青龙帮陪葬!”
她眼里的决绝令那人动作一顿,也将罗瓖婉给惊住了。
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家伙,竟然也会有如此霸气的一面儿,而且这不同以往的表现还是因为她。
心里仿佛有一根弦被触动了,曲调悠长,闻之动容。
心里一暖,头脑霎时便冷静下来了,她柔声解释:“您误会了,帮主没死,只是刚刚回魂儿,缓一会儿就醒了。”说话间两手扳住那人手臂,防止他继续割伤自己。
原本罗瓖婉想用电棍的,可惜对方的匕首挨着她脖子,一旦通电,自己也会遭殃,杀敌一千自损一千,肯定是行不通的。
抓对方进空间吧,进倒是可以进,可那人拿着匕首,还是不安全,况且没带着大姐,她一个毫无功夫的人也不好搞定。
罗瓖丽心里斗争了千万遍,疯狂地警告自己,要忍住,不要冲动,只有安稳住对方,才能寻找可趁之机。
“杀了她,杀了她......”有不少帮众隔着窗户门朝里面大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罗瓖婉万般后悔,早知就不陪着过来了,罗瓖丽最起码还有功夫,自己的空间发家致富还可以,防身真是不行。
罗瓖丽气得大吼:“一群蠢货!脑子都让落娘胎里了吗?人要是我杀得,我过来干嘛,直接等着他死不好吗?何必多此一举!”
她这一嗓子实在是喊急眼了,也忘了顾及身份,声音一大,竟成了女声。
细柔的嗓子,只要脑子清醒的,都能猜出她是个女扮男装的了,一石激起千层浪,场面沸腾了。
“她是个娘们儿,兄弟们,这是个娘们儿,不是什么公子啊!”
“抓住她,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对,前面的兄弟,别愣着啦,快按住她!”
罗瓖婉也不敢动,只能干着急,脑中千回百转也想不出个有效对策,一眼望去,皆是人影,各种叫嚣谩骂声不绝于耳,就算她不顾危险进入空间,也是无用,人太多了,出来一样跑不了。
“去你娘的!”罗瓖丽一看身份被识破,也有些慌了,过来一个打趴一个,累的呼哧带喘,额上很快就冒了汗。
原本她的魂魄就与这具身体不契合,平时仗着魂魄强大,倒还不明显,现在运动量陡然增大,疲累感骤增,逐渐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一根扫把带着劲风呼啸而来,朝着罗瓖丽就抡了过去,吓得罗瓖婉大叫:“姐,右边!”
罗瓖丽飞速扭头,抓起一旁的花架迎战,架子抡起的瞬间她愣了愣,突然松手了。
“哎哎,你干嘛呢?”罗瓖婉急得跳脚,连脖颈上的匕首都忘了。
等发觉疼的时候,罗瓖丽已到了身边,抄手将她抱了起来,紧接着闷哼一声,重重摔向了床边,磕到床柱上,滚落在地。
一口暗红的血顺着她嘴角喷涌而出,溅了罗瓖婉一脸。
她为何要白挨这一招,明明可以反杀的,凭她的能力本可以躲开,为什么呀?
可是罗瓖婉不知道,刚刚挟持她的人眼中已现了杀念,但凡罗瓖丽反应慢一些,她的命就没了。匕首就放在脖颈处,只要稍一用力,喉管就会被豁开,若是力道狠了,脖子都可能断掉。
“姐,姐?”她惊慌失措的捧起罗瓖丽的脸,哭着叫她。家人,这一刻她真真正正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罗瓖丽大力喘息着,含着泪摸摸她的头,笑道:“傻丫头,怕什么,我死不了!”每说一句,就喷出一口血,粘稠,腥臭,还带着丝丝苦味。
罗瓖婉没见过这么多的血,一边哭一边用袖子帮她擦拭。
那些人似乎很兴奋,仍在叫着:“欧欧,打得好,快快,快捉住她,刚好给咱们帮主陪葬。”
“对,长得如此细嫩正好陪葬。”
“赖三哥,快出手啊!”
赖三握着拳头,恨得直发抖,可面对如此模样的姐妹俩,他又实在下不去手。人是他请来的,大哥的死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赖三哥,还犹豫什么?被个娘们儿耍得团团转,这要传出去,咱们青龙帮的兄弟以后还怎么抬起头做人?其他势力还不笑话死咱们?”
“是啊,三哥,快出手吧!”
眼看着罗瓖丽就要闭眼,罗瓖婉眼一闭,抓着她进了空间。
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飞速跑向食堂,到后厨搜罗了一大兜辣椒面,又把门卫处的警棍都拿了过来,在腰上缠了一圈儿,全程没注意沈冰初是否跟着。
待她刚要出空间,突然被人拦住了,长臂一伸穿过她的秀发,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盈入口鼻:“等等,我看看你脖子。”
“啊?”她仰头,正对上一双炽热幽深的眸子,那里面满是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