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说媒
次日,罗瓖婉一睁眼,就看到三丫正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
“干嘛?”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大早上的,谁惹你生气了?”
三丫鼓着脸颊,开口就是怨怼:“二姐说好了将那些东西送回去的,结果等到天黑也没人来,害得我夜里做梦遭了贼偷,一晚上没睡好!”
罗瓖婉愕然,讪讪笑道:“我看还是先加两道锁吧,东西一时半会儿是送不回去了,白神医他不在家,到外地去了。”
“那顶什么用?溜门撬锁是贼偷儿专长,防君子防不了小人,加几道都没用!”三丫一屁股坐到床上,嘟囔道。
罗瓖婉一时也无甚好办法,默默起床穿衣。
洗漱完毕,小菊跟芳草已经做好饭了,正伺候着罗氏起床。
田贵喂好马,过来询问罗瓖婉今日安排。
她忽的想起田庄之事,遂吩咐道:“先吃早饭,留一辆车跟我走。”又转头看向三丫:“你去吗?我新买个庄子,不如你带着咱娘过去住几天,散散心,或许会好些。”
三丫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欢喜的撂下碗筷,饭也顾不得吃了,急吼吼跑去房里收拾行装。
小菊也是眼前一亮,笑嘻嘻问道:“小姐,奴婢是不是也要跟着去?”
罗瓖婉含笑点头:“自然,等吃完饭就去收拾吧!”
“哎!”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
罗氏木着脸,机械似的吃着饭,听到几人的笑声愣了愣,茫然的望向门口:“玫儿,玫儿呢?还饿着呢吧……怎么能饿着呢……”
小菊倏地收了笑容,担忧的抚了抚罗氏后背,柔声道:“夫人,夫人?饭,咱先吃饭,啊!”
罗瓖婉放下碗筷,眼睛不自觉蒙上了一层水雾,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绷起脸道:“娘,大姐已经不在了,您不要再念叨了,行吗?
她是仙姑,时候到了就要去天上复命,咱是留不住的。您现在这样,只会让她担心,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若是引得她分心,办坏了差事,惹出祸事来,您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倒不如,咱们开开心心把日子过好,让她在天上放心,说不得一高兴,还会托梦给您呢!”
她含泪挤出一抹笑,看的小菊和芳草一阵心酸,罗氏怔愣了一会儿,也红了眼。
拖了一个时辰,母女三个连带两个丫鬟,坐上了去往田庄的马车。
院落已经腾了出来,仆役们见到罗氏几人,也很恭谨,令突然荣升大丫鬟待遇的小菊和芳草,有些受宠若惊,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努力表现得端庄懂礼,生怕被那些人看扁了去。
安置好她们,罗瓖婉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拒马镇百技堂。
到了那,早会已毕,日阳都升到头顶了。
没想到朗清也在,抬眼见到她,忙上前低声道:“掌柜的,你知道吗?昨儿那纸扎店的老掌柜,出事了!”
罗瓖婉一惊:“出事,出什么事,难道是与那江老板谈崩了?”
“哼,谁知道呢!不过,这也证明了我的建议是对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与那江老板作对,鸡蛋碰石头得不偿失......”
他还要啰嗦,却被罗瓖婉打断了。
“老掌柜到底怎么样了?”
朗清不甘的住了嘴,眼神一凛,道:“今早上被人发现,在店里暴毙了,那死相...啧啧......”他撇撇嘴,一脸唏嘘。“周围的邻人议论纷纷,说是有阴兵过境,把他带去喝酒了。”
罗瓖婉仰头睨了他一眼:“你信吗?”
“我?”朗清一愣,含糊道:“呃...我倒是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不过万事无绝对。”
“是啊,不过,我更怀疑那位江老板,想要的东西得不到,以至于恼羞成怒,恶意报复!”罗瓖婉冷哼一声,转头去找罗诏。
见到她过来,罗诏面色一喜:“掌柜,我这儿正要找您呢,刚刚还与罗佟大哥说起这事儿着。”
“工匠找来了吗?”罗瓖婉笑了下,问道。
“嗯,找了!虽说思遥城附近的工匠大多都被人订走了,但还是被我拉拢了几个过来,至于打杂的小工,倒是好寻,等工期开始,随便在村里一划拉,就有大把人争着过来。”
罗诏自信满满,这些年跟着罗瓖丽四处跑,也不是白去的。
“行,那后日就叫他们过来吧,我这两天把图纸画好,咱们尽快动工。”她脑子里已有了基本雏形,就差付诸行动了。
“好,我一会儿就去通知他们。”
罗诏走后,朗清再次追了过来,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疑惑道:“哎,你店铺还没租呢,要把工匠往哪儿安排啊?”
“庄子里啊。”
“庄子?”朗清眉毛挑了挑,一脸惊异。
罗瓖婉这才想起,他并不知晓此事,忙拉着他回到议事厅,将昨晚分开后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听得朗清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也忒便宜了吧?”
“嗯,确实挺便宜。不过,紫云道长是化外之人,对钱财等物并不看重,这也正常。”罗瓖婉笑着解释。
朗清却不大赞同:“道士一样要吃饭,除非他已经修炼到餐风饮露就可度日的地步了。”突然他似想到了什么,诧异道:“不对,你...你说他叫什么?”
“紫云道长啊?”
朗清一拍桌案:“那就对了,我早前曾听师父提起过,十几年前,咱们圣上之所以能够平定战乱,重振国威,就是因为遇到了一位名为紫云的道士。
说此人年岁成迷,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前知五百年,后晓五百年,乃是个神人。只是后来朝纲稳固,他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再也无人见过。
有的说是羽化成仙了,也有的说是去了某个仙山静修,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全都挺离谱儿的!”
罗瓖婉没想到那位白胡子老爷爷,还有如此经历,猛然忆起,对方叮嘱自己的话,瞬间变脸,心道: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掌柜的,哎,掌柜的?”朗清奇怪的朝她晃了晃手。
“呃,啊?”罗瓖婉迟钝的回过神儿,想了想,还是将那些话咽了下去。
“谭掌柜的事,虽说有些骇人,但到底与咱们无关,还是顾着田庄吧。反正建好了,一样可以做生意。”
朗清张了张嘴,没敢打击她。公主仪仗路过,必会先清障,若是发现不妥,难保不会改道,也不知掌柜的要建什么样的店铺。
午后,罗瓖婉一头扎进空间,专心用CAD制图画起了图纸。
因为早有想法,她特地在庄子里用盒尺量过,紫云道长跟在身后,只默默看着,对于这个不属于当代的东西,没有丝毫好奇。
她光顾着忙碌也没细想,此时联系起来,突然觉得这紫云道长的确有些可疑,莫不是与自己一样吧?
幸好空间里没有疲惫之感,画完图,罗瓖婉又到处翻找壁纸刀之类的硬物,挨个卸窗户玻璃。
她想的挺容易,操作起来却不简单,尅的手指泛红,也没卸下一块儿来,反倒是把好好地壁纸刀片全造折了。
再一看那窗户,除了边缘地带的密封条有些脱落,一点儿事儿没有。
郁闷得罗瓖婉对着窗户直运气,脑中不禁浮现起沈冰初的样子,想着他要是在就好了,两个臭皮匠总比一个人强。
唉,运完气还得接着干,毕竟这玻璃是建造观景台的精髓,没有玻璃就没有看头儿了。翻找来翻找去,最后在保洁室里发现了两个小铲子。
用扁铲连翘带剜,哗啦哗啦摔碎了三块玻璃,手臂也拉出了一条口子,总算摸找了门道儿。
小心地卸下第一块儿完整的玻璃,罗瓖婉获得了不小的成就感,满意的放到一旁,挪到另一块儿窗户前继续。
“咚咚咚”,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她恍然回神,出了空间。
“谁呀?”罗瓖婉打着哈欠,打开门,外面站着罗佟媳妇:“嫂子?”
肖氏手里拿着钥匙,面露惊讶的看着她:“掌柜的,您不会在厅里忙了一夜吧?”
罗瓖婉回眸看了眼自己的座位,掖了掖鬓角的发丝,红着脸笑道:“昨晚画图,画着画着就睡着了,嫂子若不敲门,我还不知道呢。”
肖氏嗔怪的瞪了一眼:“你这孩子,怎能如此糟蹋身子?等着,嫂子先给你煮碗面去,等吃饱了,好好回家睡上一觉。你可是大伙的脊梁骨,累坏了可不成!”
罗瓖婉摸摸脖子,刚要解释,她已风风火火的赶去灶间了,忙追过去拦阻:“嫂子,我不饿,我......”
“咕噜噜......”肚腹传来的响声啪啪打脸,她伸手抚了下,默默退了回来。
肖氏走进灶间,回头看她一眼,再次叮嘱道:“别走啊,你先在屋里歇歇,我做饭快得很,一会儿就得。”
“哦,那谢谢嫂子了啊!”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谢什么谢?叫我一声嫂子,给你做顿饭算什么?应该的,谁让你是我小姑儿呢!”肖氏笑着睨她一眼,忙碌去了。
罗瓖婉回到座位,从空间里把给罗佟的纪念品设计稿,以及观景台的图纸,都拿了出来,在桌上放好。
没一会儿,肖氏端着碗热汤面走了进来:“掌柜的,快趁热吃吧,吃完了回家好好睡一觉。今儿个有什么安排,一会儿罗佟过来,你告知他就成,他通知下去就行了。”
这夫妻俩为人实在,原本作坊里有罗佟一半儿的股份,罗瓖婉要开百技堂时就打算把作坊卖给他,没想到罗佟不接受,非要跟到这里做师傅,说是教出徒弟来去作坊刻板子。
肖氏如今算是这里的管事,掌着厨下和进出货事宜。她心细,库房的东西从未出过差错。
“好!”罗瓖婉露出一抹甜笑。
肖氏见她并不端架子,索性坐了下来,一手搭在桌案上悄声问她:“掌柜的,说起来,你管罗佟叫哥,管我叫嫂子,咱们都不算外人,对吧?”
罗瓖婉唏哩呼噜扒了口面条,慢慢嚼着,点了点头。
肖氏凑近了些,轻声道:“嗯......有些私话,嫂子想问问你。”
“嗯,问吧。”
“呃...呵呵,就是,这个朗清,他大名叫什么,呵呵...我也不清楚,我只想问问妹子你,呃...你是不是中意于他?”
罗瓖婉一口面条欠点儿呛到气嗓儿里,猛咳了好几下才缓过劲儿来,吓得肖氏一个劲儿给她拍背。
“没事儿吧?呃...我就是问问。”肖氏有些过意不去,也怕她生气,毕竟事关女子清誉。
“咳咳,没事,我们就是朋友,哪就扯到旁的上了!”罗瓖婉接过茶水,喝了几口,总算舒服了。
肖氏松了口气,笑道:“我呀,也是碰巧遇到个好后生,想着妹妹若是没中意的,就提上一嘴。”
说到这儿,她又怕罗瓖婉怨怪不合规矩,忙抬手解释:“是这样啊,咱也不是想私底下说什么,我知道妹妹是个有主意的,便想先问问你的意见,若是不反对,再去找大姑说去。”
感情是要给她说亲,罗瓖婉好笑的摇摇头,没有搭话儿,挑了几根儿面条,放嘴里嚼着。
见她不反对,肖氏继续道:“这位公子家里刚好有个铺子,就在思遥城里。嗯,没有母亲,只与个老爹相依为命,但家教还是不错的。从小跟着他爹做生意,人也勤快。
长得也算周正,个儿头不低,就是瘦了些,不过一般男人结了婚,都会发福的,你看你佟子哥,他不就是吗?当初多清瘦一人,如今连肚腩都长出来了。”
她讲的眉飞色舞,罗瓖婉也不好不搭腔儿,便问道:“嫂子所说的这位公子,姓什么,您清楚吗?城里的铺子我去过不少,说不定还见过呢。”
“哦?是吗?那敢情好,若是熟悉,那更好!呃......”她皱眉回忆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哦,我想起来,说是姓谭,对,谭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