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船舱
船从下午行驶到晚上,还是飘荡在无边的河流之中。
盼归紧紧地抱着自己怀里的包裹,眼神时不时地向河流道看去。
河道的水疾缓,暗道下有数不清的漩涡。
周围的人都昏昏欲睡,摇晃的船只和略密闭的空间让人身体感到不适。
盼归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哗啦一声,她急忙往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人头赫然出现在方才闹出声响的地方,男人对上盼归的视线,伸出食指抵在嘴上,示意她安静。
盼归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注意他们这里,于是冲男人招了招手。
两人隔着船舱小小的窗户交流,盼归又探出身子,往船舱外面看了看。
整个船上另外一个清醒的人也就只有掌握着划桨的船家,面对平静的河流,船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盼归将包裹放好在她的位置上,然后动作轻轻地走了出去,特意跟老人家搭话。
她面相圆润像个小包子,人看着就单纯让人生不出恶意来。
但老人家面对盼归的搭话,显得有些冷淡,这让盼归不知所措起来。
船突然往一边晃了晃,老人家努力地摆动起划桨,保持着整个船的平衡。
盼归的心也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眼神慌张地低头看向自己的鞋面。
等到船终于平稳了,盼归才抬起头来。
她首先看了一眼老人家,发现他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才找借口说自己不打扰了,起身进入了船舱。
老人家不动神色地看了一眼盼归的背影,随后摇摇头,继续盯着河面上的状况。
盼归回到船舱的时候,自己的座位上已经多了一个人影。
宋圆儿头发还是湿润的,但是衣服是干爽的。
盼归之前一直护在怀里的包裹也不见踪影,只有河面上浮起一块小小的布料。
见到盼归进来,宋圆儿挤了挤身边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在睡梦中感觉到压迫,不耐地又往旁边挪了挪,一下子宋圆儿身边多出了一个空位出来。
盼归小心翼翼地坐到他的旁边,小声道:“真是吓死我了。”
“习惯就好。”
有了宋圆儿在身边,盼归总算将心放了下来。
一天的疲惫奔波让她困倦,最后竟然靠在宋圆儿的肩头打起了盹。
船只一路向下,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
宋圆儿搀扶着盼归下了船,两人假装是兄妹,找了个小院子租住了下来。
盼归很快就将院子收拾好,连同着大锅和床被都准备好了,看起来大有一副要跟宋圆儿在小镇上长久住下去的打算。
宋圆儿双手抱臂,靠在门沿上,看着眼前这一副岁月静好的景像,思绪游离。
那天顾明跟着土匪离开没有多久,宋圆儿就听到了不远处的马蹄声。
他动作快过脑子,直接抓起大夫和侍女就要多躲起来,还叮嘱盼归紧紧地跟着他。
四人一路逃亡,但是追兵实在太多了,宋圆儿保护他们显得吃力起来。
逃跑的路上,侍女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盼归直接担心地哭了出来。
侍女抚摸着盼归的头发,眼神似乎透着她看向另外一个人,“公主,奴婢来了。”
大夫给侍女把脉,最后沉默地摇摇头。
倒是侍女看得开,“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盼归,不要难过。”
宋圆儿跟侍女商量了一番,几人很快想出针对的策略,四个人兵分两路逃跑。
大理寺卿带着人追击四人,目标最先锁定在女性身上。
余光瞥见了侍女的身影,他立刻带队追去,让另外一队人去追宋圆儿他们。
可等大理寺卿追上侍女时,她躲在一个屋子里正准备翻窗逃走。
见到大理寺卿带着人将屋子包围,侍女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大理寺卿。
“另外几个人在哪里?”
侍女一言不发,大理寺的其他几个人下马准备上前将侍女擒住。
大理寺卿从怀里掏出一个画册,眼神在画册和侍女的脸上流连,随后道:“你就是长公主的侍女。”
话是肯定句,侍女勾唇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她挺直腰榜,大宫女的气势也跟着起来。
“是又如何?”
“皇上要见你。”
大理寺的下属将侍女包围在中间,本以为是个弱女子的,他们的警惕心都松懈下来,结果下一秒其中一个下属的佩剑就被握在了侍女手上。
佩剑直指大理寺卿,侍女发出冷笑声,“他要见我?他心虚得很吧?他也配见我!!”
一个长公主的侍女对当今圣上如此不敬,除了大理寺卿,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如同看一个疯子。
大理寺卿皱着眉头,想着如何说服侍女。
可下一刻一抹血色喷涌而出,侍女整个人想后仰去,临死前就死死地抓着佩剑。
她目光哀怨地看着大理寺卿,说话一顿一顿的,“他是不是…也害怕了?害死这么多人…害死了长公主。”
“妄言,长公主和皇上情比金坚,可是你一个小小侍女能挑拨的?!”
侍女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她仿佛感觉不到。
“长薄言!除了皇上的人谁能直接不打报告进入长公主的军营,你比谁都清楚!你们都该死!”侍女眼睛死死地盯着大理寺卿,每说出一句话,周围人的心都震了一下。
直到侍女死不瞑目,他们才反应过来。
大理寺卿长薄言默了片刻,“侍女被蛊惑胡言乱语,大逆不道,已经自尽。”
其余的下属都不敢多说什么,纷纷将头低下。
直到长薄言冷声吩咐让他们将尸体带回去给皇上交差,才敢出声呼吸。
大理寺的人带着尸体全部从房间退了出去,谁都没有发现床底下有一个姑娘死死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掉落在地上湿了好大一片。
宋圆儿将大夫送到安全地方,给了大夫一大笔银钱,让大夫去别的地方隐姓埋名地生活。
大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自己是上了贼船,心态特别好地答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