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前往
“本宫是不是给他脸了,竟然还敢请旨!”
平日的礼仪全都被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抛在后头,她怒不可遏地大骂着,地下的佣人乌泱泱地跪倒一大片。
他们都不敢抬起头来,瑟缩着自己的身子,仿佛要和地面融为一体。
须臾之后,皇后总算是安静下来,她披散着头发静静地坐在狐绒面软榻上,反倒更有美人的模样。
她的身子陷进雪狐的绒毛里,外头炙热的天气跟她殿内一点都沾不上。
皇帝后宫的嫔妃说得上是历届最少的,所以也不用行什么节俭之风。
到了夏日,皇后殿中的冰块就从来没有断过,待在里头跟九十月的秋天似的。
大宫女端来一杯青竹茶,温度适宜。
可皇后刚接过茶盏,就将那杯用初雪泡得青竹茶倒在了大宫女的头顶上。
皇后的声音刻薄尖锐,“没用的东西,泡壶茶都泡不好!”
大宫女没有擦拭自己身上的脏污,连忙小跑去后厨,又泡了新茶。
来来回回折腾了有四五次,皇后才总算觉得那茶能够入口了。
待皇后喝下第一口茶,殿内的气氛霎时就缓和了下来。
“去吧去吧,去了也好。”皇后轻声叹道。
随后皇后又问到身旁狼狈的大宫女,“俞嫔最近总是缩在自己的宫中,可是有什么异样?”
大宫女屈身道:“俞嫔晚上时不时会叫太医来把脉,但对外都传请的是平安脉。”
皇后讥讽地勾了勾嘴角,这个动作和金诏安有八分像,“本宫都没有怀上孩子,她怎么能有!”
不用她多说,大宫女已经起身带人带东西前往俞嫔的宫殿。
皇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将大宫女喊了回来,换了个对策。
圣旨下来后,愈发多人都摸不清如今朝中的局势。
御史大夫跟太子一同前往曹县,顾首辅嫡子顾修竹和将军尚慎陪伴他们左右。
听闻此消息的尚离也火急缭绕地跑去找自家三哥,吵闹道:“我也要跟着去!”
尚慎正在收拾行囊,小弟的喧嚣让他嗤笑,“你去干嘛啊?你比武又比不过修竹,聪明又没有太子殿下聪明,去那里给人家添堵啊?”
这话可谓是有点打击人的自尊心了,尚离撅起嘴来,上三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三哥,倔强地堵住尚慎房间的门口。
但他的努力都是无用功,反倒被尚慎一把抱起来给锁在了屋子里。
气得尚离疯狂砸门,梨花木雕的门哐哐作响。
亲兵紧张地站在一旁,尚慎抬起头道:“不用理他,等从朝堂回来了,让他过来处理。”
另外一边的顾府也不得安宁,听到圣旨的顾明简直要被气疯了。
他大步走向顾修竹的院子,便瞧见自家儿子的行囊已经收拾好摆放在门口。
顾明也冷静下来,毕竟圣旨已经到家门口了,也不能抗旨。
八县的疫情刻不容缓,不容等待。
太医署也有好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被一起派去探查八县的疫情,一堆人浩浩荡荡得赶在今晚城禁前出发。
下人将为数不多的行李搬上马车时,顾修竹当作看不见他院子中的爹,带着金镶玉骑马准备出去买点零嘴。
小人儿自然是欢喜的,她最近可容易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为涨了的原因。
见儿子带着他的心肝肝就要离开,顾明一个箭步当在了两人面前。
顾修竹抬眸看了一眼,淡道:“没时间了。”
“你…你做什么要上着赶着去疫情那处?”
“报效国家。”
看着顾修竹大义凌然的背影,顾明忍不住怒骂一句,“放屁!”
买完一大袋零嘴后,顾修竹又带着金镶玉回了顾府,管家再次却清点着行李以防缺漏。
这一次上马车时,顾明苏婉儿和苏雨然都来送他们两。
苏雨然美目满是担心,“顾表弟去那可要好生照顾自己。”
顾修竹随意地点点头,先将金镶玉抱上了马车,苏雨然的脸色闪过一丝僵硬。
等马车行驶离开后,顾明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
苏婉儿后脚就端着汤盅跟了进来,“莲子雪梨羹,老爷爱吃的。”
接过汤盅后,顾明闷声不吭地吃着。
苏婉儿绕到顾明身后,柔软无骨的手搭在他的双肩上,极有技巧地按捏着。
“老爷不用担心,修竹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能全须全尾的回来的。”苏婉儿一边说着,一边加大手中的力度。
她的眸中划过一丝怨毒,早问八县的疫情不简单,顾修竹要是能死在那里最好!
方开始她听到顾修竹被皇帝委派什么任务时还可闹顾泽月要怎么去掺上一脚,待得知是去八县的疫情时,苏婉儿又是嫉妒又是怜惜。
八县疫情严重,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折在那里。可若顾修竹治理好八个县城的疫情,那回来时定然风光无限。
但这些事情苏婉儿都不愿意再深入细想,太磨人了。
这次所有出发的马车都在城门口汇集,说多也不多,也就五辆马车,尚慎带着一队士兵围绕在马车周围。
确定没有问题后,就往曹县的方向赶去。
炙热的夏日赶路实在是个辛苦活,尚慎带兵打仗反倒觉得还算舒适,最后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太医实在受不了了,大部队才开始往阴凉的地方靠去。
一路上许多花草树木,金镶玉在识海中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说话,好不热闹。
而她的发呆走神次数也开始变多,但顾修竹都没有在意,还帮着打断别人的怀疑。
马上快要到下一个休息点时,小人儿突然紧张地拉了拉顾修竹的衣袖。
“修修,不能再在这条山路上走了。”
顾修竹看向小人儿担忧的眼神,听着她蹩脚的理由,“这山路一看就是不吉利啊,唔,玉玉觉得我们得走大道呢。”
金镶玉将话说完,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说服顾修竹,偷偷打量起他的神色。
只见顾修竹已经伸手撩开帘布,将尚慎唤来。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车队的路线又改回的大路,那位上了年纪的太医心如死灰,自己怕不是要热死在去八县的路上。

